船只被烧毁，这条最直接的物证线索彻底断了。然而，老者提到的“疯女人”和镇上流传的谣言，却让林墨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凡人发疯，或许是精神受创所致，但如果与修士的手段扯上关系，那背后可能就隐藏着神魂攻击或是幻术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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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虚无缥缈的黑石礁传说，这个“疯女人”是一个活生生的、可能留有线索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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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丈，你刚才说的那个发疯的女人……她现在怎么样了？住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林墨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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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那个疯女人，老者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混杂着同情与恐惧的神色。他搓了搓手，似乎有些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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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师大人，您……您真要去？”他迟疑地问道，“那女人叫刘寡妇，自从她男人出事后，人就变得有些不正常。疯病发作的那天晚上之后，更是见人就躲，谁也不理。她婆家嫌她晦气，早就把她赶了出来。现在……现在就一个人住在镇子最东头，那座废弃的海神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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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说着，朝东边的方向指了指，脸上满是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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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以前是渔民出海前拜拜神仙的，后来镇子扩建，新的海神庙修好后，那儿就荒废了。阴森森的，平时连乞丐都不愿意去。她一个女人家，也不知道怎么敢住在那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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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镇上的人都躲着她，说她被海鬼迷了心窍。偶尔有好心人给她送点吃的，她也不开门，就把吃的放在门口。听说她白天从不出来，只有到了晚上，才有人看见她一个人在庙门口，呆呆地望着大海……唉，也是个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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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者的描述中，可以勾勒出一个被恐惧和绝望彻底击垮的女人形象。被夫家抛弃，被镇邻疏远，独自一人蜷缩在废弃的庙宇里，与孤独和恐惧为伴。她的疯癫，究竟是单纯的丧夫之痛，还是真的如镇民所言，被某种超自然的力量所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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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心中有了计较。无论如何，这个刘寡妇，他必须亲自去见一见。她的身上，很可能残留着施术者留下的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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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老丈告知。”林墨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小块碎银，放在了柜台上。“这些，算是打扰您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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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肯收：“仙师大人，您是来为我们除害的，老朽怎能收您的钱！您快去吧，只希望您能……能还我们临海镇一个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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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刘寡妇是目前最直接的线索，但林墨并没有立刻动身。一个疯癫的女人，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未必能顺利沟通。在去见她之前，将所有已知的情报都掌握得更全面一些，总没有坏处。黑石礁，这个所有事件的共同发生地，无疑是另一个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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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丈，去海神庙之前，我还想向您打听一件事……”林墨将那块碎银轻轻推回老者面前，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就是您之前屡次提到的那个‘黑石礁’。它具体在什么位置？镇上可有什么关于它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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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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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这三个字，老者脸上的恐惧之色比刚才谈论疯掉的刘寡妇时还要浓重几分。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眼，仿佛这小小的杂货铺里藏着什么看不见的耳朵。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的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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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师大人，那地方……邪性得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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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朝着东南方向的海面虚虚一指：“从咱们镇子的码头出海，往东南方向走个七八里路，就能看见了。那一片礁石，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长年累月都是黑褐色的，像是被墨汁给染透了一样，所以才叫黑石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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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水流很急，礁石下面全是暗涌，就算是经验最老道的渔民，也不敢靠得太近。涨潮的时候，大半个礁石都淹在水下，只露出几根尖顶，像是怪兽的牙。退潮了，那些滑溜溜的黑石头露出来，上面连海草都长得不多，光秃秃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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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咽了口唾沫，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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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临海镇祖祖辈輩都传下来一句话，‘宁闯龙王殿，不碰黑石礁’。老一辈的人都说，那黑石礁，其实是东海龙王爷的一块镇妖石，石头底下，压着一个几千年前兴风作浪的大海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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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传说，让林墨的眼神微微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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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那片海域的海水颜色都比别处深。平时风平浪静还好，可最怕的，就是起雾！”老者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只要海上一起大雾，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那黑石礁附近就准没好事！老人们说，是大雾遮了龙王爷的眼睛，让底下压着的那东西……有机会能偷偷跑出来透口气，抓几个活人打打牙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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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脸上满是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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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也不是没出过事。隔个十年八年的，总有船在那附近莫名其妙地翻掉，但那时候，都是连人带船一起找不着。可……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只把人弄没了，船还给你好好地送回来！这……这分明就是那海怪在跟我们示威啊！仙师大人，您可千万别在起雾的时候去那儿！那地方……真的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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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听着老者那充满迷信色彩的警告，心中已有了判断。镇妖石、海怪的传说，多半是凡人对无法理解的力量的具象化解释。但传说背后，往往隐藏着事实的碎片。起雾、黑石礁、失踪，这三者之间的联系，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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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多问，郑重地向老者道了声谢，将那块碎银坚定地留在了柜台上，算是为这些宝贵的情报付出的代价，随后转身离开了这家昏暗的杂货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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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不管是去黑石礁还是海神庙，都得先和狐也汇合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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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压抑。行人步履匆匆，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彼此之间很少交谈，仿佛空气中弥漫的不仅是海水的咸腥，还有一种名为“恐惧”的瘟疫。林墨穿过几条冷清的巷子，很快便回到了他们落脚的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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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客房的门，一股淡淡的、混杂着茶香和点心甜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狐也正翘着腿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桌上还摆着几盘精致的糕点。他没有像林墨那样直接去接触底层民众，而是选择了镇上最热闹的茶馆，那里是消息的集散地，三教九流，无所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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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墨进来，狐也放下茶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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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这凝重的表情，想必是收获不小。”他晃了晃手中的一块桂花糕，语气轻松地说道，“我这边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