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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番外2 苏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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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光，一点点被抽走，房间沉入暮色，只剩下药片在台灯下泛着微光，和他伏案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键盘的敲击声音。那曾经是我世界里最安稳的摇篮曲，如今却像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心上。他又在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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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曾在实验室里意气风发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死死钉在那些我看不懂的图表和分子式上。我知道，他在为我搏命，在浩瀚无垠的医学深渊里，打捞着或许不存在的东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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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日渐瘦削的侧脸，看着他疲惫不堪地揉着太阳穴却强撑的模样，我的心痛得缩成一团，几乎无法呼吸。可这份尖锐的痛楚里，又奇异地、顽固地盘踞着一丝近乎狂喜的庆幸——他带回自己那份健康无虞的检查报告，那张轻飘飘的纸，于我而言却重过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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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小川……我的小川，他没有被这血脉里的毒影响。这致命的枷锁，锁住我、锁住妈妈、锁住我们就够了。只要他能好好的，干干净净地活在这世上，我这点痛，这点熬，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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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夕阳像打翻的橘子酱，把冰冷的病房涂抹成一片虚假的暖金色。我靠在他怀里，贪恋着他胸膛传来的微弱心跳，握着他因劳累而微凉的手指，望着窗外掠过天际的自由鸟影，声音轻得像叹息：“小川……等姐姐……感觉再好一点，我们回老家吧？后山的那些花……该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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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立刻点头：“好！姐姐想去哪里，我都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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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医院那片令人窒息的白色，我们回到了老家。我贪恋着这里每一寸带着轻松气息的空气，固执地不肯再提“医院”二字。他沉默地依着我，眼神却透着一股焦灼。很快，他试探着提起，想收拾隔壁那间空置的客房，放些“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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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想怎么弄都行，姐姐依你。” 我没有拒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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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间屋子成了他的“禁地”。他搬进些冰冷的仪器和瓶罐，门总是关得严实。偶尔我推门进去，一股刺鼻的、混杂着苦涩与灼烧的气味便蛮横地撞进鼻腔，呛得我喉咙发紧。他总是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急切地把我往外推：“姐，快出去！这味不好，太伤你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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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你就这么待着？”我攥着他的衣袖，那布料上似乎也沾了那难闻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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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我有防护！” 他避开我的眼睛，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刻意的笃定，“就一套，你进来也没得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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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问。这大概是我仅存的、能给他的慰藉——一份沉默的信任，护着他心底那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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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门更勤了。提着个布袋，出门前总回头对我笑一下：“姐，我去转转，看能给你弄点新鲜的、养人的回来。”那笑容浮在脸上，眼底却沉淀着熬夜留下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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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那带子里装着的不是山珍，是我的病历、报告，和他那颗四处碰壁、却始终不肯认输的心。他去了更多的医院，找了更多渺茫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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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时，袋子里，有时是几颗水灵灵的反季樱桃，有时是精美的菌子，他献宝似的捧到我面前，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微哑：“姐，看，今天运气不赖吧？” 我笑着点头，夸他“本事大”，心却像泡在黄连水里。那分明是城里大超市才有的光鲜。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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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了。雪下得又急又密，很快把家和远山都捂进了厚厚的、寂静的白里。春节踩着厚厚的积雪来了，窗外偶有零星的爆竹声，显得格外寥落。屋里炉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渗入骨髓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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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起剪了歪歪扭扭的福字贴上，又煮了饺子。对着碗，热气氤氲，却都吃得沉默。窗外雪光映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空气沉甸甸的，只有炉火的低语和窗外风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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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紧闭的客房门，那些“好运”得来的稀罕物，连同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倦意，都沉沉地坠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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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终于开始消融，屋檐滴答的水声，是春天笨拙的脚步声。远处的坡上，种植的梨树的悄悄鼓起了灰褐色的芽苞。我靠在窗边，望着那片山坡，想象着不久后“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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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这时，我总要拉着他去看的。可今年，仅仅是走出门，都让我气喘吁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的声响。那些药的瓶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渐渐失了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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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阳光格外慷慨，暖融融地晒透了窗棂。我望着远方，那片梨树枝头的花苞似乎在一夜之间胀大了许多，隐隐透出些白色。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说：“姐，今天暖和，我们去看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探询和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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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窗外那片朦胧的春意，点了点头。但不是那里，而是独属于我们的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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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来厚厚的外套，仔细帮我穿好，扣子一直扣到下巴。动作不算利落，却异常轻柔。我们一步一步，慢慢地穿过寂静的院子，风立刻带着湿润泥土和新生青草的气息扑鼻而来，清冽又温柔。他稳稳地扶着我，沿着屋后那条熟悉的小土路慢慢往前走。脚下的泥土松软，每一步都踩在新生的小草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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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那颗小时父亲种的梨树，果然也开花了！枯黄了一冬的草地，也冒出了怯生生的嫩绿芽尖，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身上，暖意似乎能暂时驱散寒气。我们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初绽的梨花和新绿的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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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有风吹过，几片早开的花瓣打着旋儿飘落，轻轻拂过我的发梢和肩头。我深深吸了一口这带着梨花淡香和草叶清甜的气息，慢慢把头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感受着那肩膀传来的、熟悉的、带着暖意的支撑力。那一刻，仿佛沉重的病躯和那些刺鼻的药味都暂时退得很远很远，只剩下这满眼的生机，这拂面的暖风，和身边他沉稳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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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开得最盛的那几天，远远望去，山腰像笼了一层轻柔的雪雾。阳光好的清晨，花瓣被照得几乎透明。可我却不能亲眼看不到后山的那颗，只能看着窗外人家养殖的梨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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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进来，我正望着窗外那片如云似雪的梨花出神，一阵猛烈的呛咳毫无预兆地袭来，撕心裂肺，仿佛要把整个胸腔都掏空，喉间涌上浓重的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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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放在桌上，冲过来扶住我颤抖的肩膀，拍着我的背。我抬起头，撞进他眼里那片瞬间弥漫开的、深不见底的恐慌和无措。那眼神像冰锥，刺穿了我所有强撑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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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下巴上新冒出的、没来得及刮的青色胡茬，看着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却依然带着淡淡药味外套，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小川…回…医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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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能够不在那讨厌的医院里，而是和他一起在我们的婚房里度过，我已经知足了。我不想在我们的婚房里离去，所以在梨花瓣簌簌飘落的时候，我再次躺在了医院里。这一次，连窗外的鸟鸣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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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弥漫着苦涩气息的狭小空间里，我们开始笨拙地、近乎贪婪地编织一场场关于“未来”的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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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想去江南，看烟雨笼着青石板的小镇，他立刻拿出手机，说要查哪家民宿的窗正对着弯弯的石拱桥；我说想去西北，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和触手可及的璀璨星河，他便兴奋地搜索着地图，规划哪条公路能带我们看到最壮美的黄昏。他的眼睛像盛满了整个银河的碎钻，努力地、细致地为我描绘着那些我永远无法抵达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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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是在用这蓝图，试图为我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续上一段关于“以后”的航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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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重，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声声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