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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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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本次动车还有15分钟抵达H南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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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电子女声钻进耳朵，刺破了脑海里那层包裹着初中以来所有回忆的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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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清晰得仿佛能摸到纹理的画面——淋雨的阳台、冰凉的银链、医院消毒水的刺鼻、火炉边柴禾的噼啪、她后背绷紧的系带——瞬间被疾驰的车窗甩成一片模糊的色块，糊在飞速倒退的铁轨和灰蒙蒙的田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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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小孩的尖叫哭闹，像背景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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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昨天没犯浑，没拉住她手腕，没把那句滚烫的“别走” 和“我爱你” 喷到她脸上。也许……也许还能远远地，看着她在那扇新的门后面，过点安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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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亮起，刺得眼疼。她的消息像决堤的洪水，塞满了那个小小的绿色方块。文字一条压一条，最后变成几条语音转译的冰冷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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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你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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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个消息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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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你什么时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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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吓姐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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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字后面，都像拖着看不见的颤音，裹着能把人灼伤的焦灼。可我看着，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心口发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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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我干嘛？我现在又算你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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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出走？让她悔青肠子？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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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头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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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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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锁屏。世界清净了。抓起瘪瘪的书包挤到门口，等着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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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上下，就这点家当。手机里躺着的六千多块，像一堆冰冷的数字——考试奖金、她塞的“多余” 生活费、压岁钱……沉甸甸的，特别是她给的那些，像烙着“亏欠” 俩字，硌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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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回县里面的客车，这么久了，这条路还是有些颠簸。一点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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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手机。屏幕上是她紧跟着我那条回复的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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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一直在家，你就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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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解释。手指划开地图，甩了个定位过去，再补一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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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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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的风裹着沙尘和汽车尾气，劈头盖脸砸过来。明明才离开一周，却像离开了很久。超市出来，书包硬塞进几瓶水、几袋方便面、一堆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鼓胀得像要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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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车行门口，油污味呛鼻。一个男人撅着屁股蹲在地上帮我安装，半边脸糊着黑乎乎的机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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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鸣？” 开始我就觉得有些眼熟，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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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眼神像扫过路边的石头，陌生又空洞：“要装车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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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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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远了，忍不住回头。那个油腻腻的门面，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短发女人正拿着块干净毛巾，细心地给他擦额头上的汗。我敢肯定那不是他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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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刚高中毕业，他都已经成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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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那个在学校操场老树下，梗着脖子说要娶他姐当老婆的愣头青，如今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掉的黑色油泥。而他那个短发的姐姐，早成了两个娃的妈，在短视频和尿布间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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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姐弟相爱？扯他妈淡。结婚？结个屁的婚。白日梦早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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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蹬出县城，最后一点天光就被黑黢黢的山影吞了。没车灯的自行车，像片叶子飘在山路上，靠着水泥地一点反光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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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那点邪火还没灭，巴不得哪个不长眼的司机喝高了，开着大灯冲过来，把这堆烂肉连同这堆破事撞个稀巴烂——可山像堵沉默的墙，只有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和自己粗重的喘息，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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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坡时夜风灌进领口，我死死捏住刹车，骨子里还是怕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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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像座黑沉沉的坟，蹲在夜色里。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手电光扫过斑驳的木墙，最后钉在墙上那张蒙尘的旧照片上——照片里，她搂着还是豆丁的我，对着镜头用力吹散一把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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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拂过相框玻璃上厚厚的灰，碰到她那张灿烂的笑脸。腿一软，膝盖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蜷缩在照片底下那片刺骨的冰凉里，喉咙里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像开闸的洪水，冲破所有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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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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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不像哭，像哀嚎。妈妈走时没流干、硬生生憋回去的眼泪，此刻混着滚烫的羞耻、绝望和无处安放的依恋，一股脑地涌出来，砸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无声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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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像个沉默的棺材，只回荡着我这不成调的、撕心裂肺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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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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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盏昏黄的灯一亮，像黑暗里戳了个窟窿眼。没一会儿，婶婶和舅妈就踩着夜色推开了吱呀作响的门。正对着空荡荡的灶台发呆，火炉里连点火星都没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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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霜呢？”舅妈嗓门依旧尖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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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回。”我眼皮都懒得抬，转身就往里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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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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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天回吧。我要睡觉了。” 木门吱呀一声合拢，截断了她后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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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一点礼数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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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跟个孩子计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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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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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尖锐的抱怨和无奈的劝解被夜色吞没，我才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琢磨弄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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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用电磁炉烧壶水泡面，“嗡”一声轻响，屋里彻底黑了。保险丝熔了。翻箱倒柜，只在抽屉角落摸到半截锈得发红的破铁丝。死马当活马医接上，刚插电，“滋啦”一道蓝光闪过，整个屋子彻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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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塞满干柴，打火机按得火星子直冒，就是点不着——早没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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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得前胸贴后背，头硬着拎起那袋快捂出味的鲜肉，还是敲开了婶婶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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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婶……肉放你家冰箱存一晚？明天臭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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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婶没多说，默默接过袋子塞进冰箱。“明天让你叔来修电闸，” 她指了指冒着热气的饭桌，“吃个饭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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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饿得眼发花，也顾不上刚才那点生硬。本来只想甩舅妈脸子，看见婶婶倒没那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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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我狼吞虎咽，全然不顾礼数。她忽然放下筷子：“你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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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愿意的。” 我埋头，把饭粒扒拉得哗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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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她长长叹了口气，像要把肺里的气都叹光，“你舅妈这些年催命似的，小霜总说……等你长大。”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男的……四十五了，就村口那家小卖部的王剑……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你舅妈说她回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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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饭猛地噎在喉咙里。这些年……是我这根没用的保险丝，烧断了姐姐本该亮堂的人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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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喜欢就好。” 我把那口噎人的饭硬咽下去，嗓子眼却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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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叔叔过来换了新空开。拿回肉，对着电磁炉一通瞎鼓捣，油烟呛得人直咳嗽。端上桌的玩意儿黑乎乎一坨，分不清是肉还是焦炭。主食？泡面。家里米缸早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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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热得像蒸笼，蚊子跟轰炸机似的，基本没合眼。吃完那碗油汪汪的泡面，对着嗡嗡转的风扇倒头就睡，醒来日头都偏西了。桌上泡面桶里的残汤凝出一圈厚厚的、暗黄色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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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蝉鸣像震耳欲聋。心里憋得慌，抓起那辆新买的自行车就冲上了公路。没啥目的，就想让车轮带着风，把心里那些郁气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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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夕阳正沉进山坳，光从橘红褪成灰紫。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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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碎石，风鼓荡着衬衫，像要把它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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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天彻底黑了。突然，两道刺眼的白光像野兽的獠牙，猛地从后面咬住我单薄的影子。我拼命往路边靠，那光柱却死死黏着我，就是不超车。猛地回头，刺眼的远光却灭了。是她。也猜到了。爱跟就跟吧，看你能跟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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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还剩下一里地。后面传来不一样的喇叭声。又有车来了。我再次贴紧路边，那两道白光才猛地加速超了过去。眼睛扫过驾驶座，那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我又别过脸，不知道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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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车灯碾过黑暗，很快消失在弯道尽头。我重新蹬起车，四周重新被浓稠的黑暗包裹。奇怪，倒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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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开了一整天回来的？之前我们都是挤动车，头回见她直接开车从S市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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蹬到村口那个巴掌大的停车场，那辆眼熟的白色轿车就在那儿。车灯还亮着，像两只疲惫的眼睛。看见我过来，驾驶座的门弹开，她钻了出来，正从后备箱往外拖大包小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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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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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吱声，伸手就去捞她手里勒得紧紧的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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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她往回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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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掰开她攥得发白的手指，塑料袋勒进掌心，她小声抽了口气。我把那些袋子往自行车把上一挂，推车就走。她小跑着跟到身侧：“车……多少钱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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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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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跟姐姐说一声的……” 声音散在夜风里，轻得像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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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也不加个灯？多危险……”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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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理她，脚下快了几步，把她甩开一点。她也没再追问。昏黄的路灯下，只有自行车花鼓单调的“咔嗒”声，像敲打着凝固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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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水瓶里的水垢打着旋沉底。我把水杯推到她面前。桌上的风扇嘎吱嘎吱地摇着头。她并拢膝盖坐在条凳另一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像个等着挨训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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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扫过桌上那碗凝固着油的“焦炭”，她忽然伸手去拿筷子：“小川吃过饭了？姐姐尝尝你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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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是以为那是我给她留的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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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我猛地扣住她手腕，嘶哑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风扇对着吹一下午，喉咙干得像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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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惊得一哆嗦，飞快地缩回手，眼圈瞬间就红了，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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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她误会，我赶紧缩回手，嗓子眼发干地解释：“放……放一天了……没盖……怕苍蝇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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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住了，只有风扇嘎吱嘎吱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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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去弄饭……” 她先打破僵局，起身就往灶房钻。里面很快传来打火机点不着火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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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电磁炉为什么不用？” 我堵在灶房门口，看着她狼狈地一次次按着打火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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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我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手里打火机差点掉了。“这样……这样炒菜香……”她找了个让我觉得蹩脚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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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下午在小卖部买的打火机塞给她——看见那个秃顶老王我就不舒服，可村里就他一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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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去收拾桌子，淘米煮饭。等她在那烟熏火燎地折腾完，饭也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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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那口憋了半天的气顶到嗓子眼，刚想问她是不是真要嫁给小卖部秃顶老王那个儿子王剑，就听见院外传来婶婶的声音：“小霜？回来啦？烧柴的烟味我就猜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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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赶紧放下碗迎出去。两人站在浓稠的夜色里，压低声音说着什么。风扇在我旁边嗡嗡地响，听不真切，但猜也猜个八九不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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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来时，脸上那点不自然还没褪干净，若无其事地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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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让婶婶进来坐坐？” 我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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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婶……家里还有事。” 她扯出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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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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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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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也是小事，对吗？” 手里的碗底重重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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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根在地上。她慌忙弯腰去捡，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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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我……” 声音闷在头发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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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亮眼睛，” 我打断她，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地中海——” 后面更难听的话卡在喉咙里，我怕自己会喷出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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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婶提过，那个小卖部秃顶老王的儿子王剑，在村里当了个什么狗屁书记，镇上有点“脸面”。在我眼里，就是个阿谀奉承的草包，村里穷得叮当响，也没见他放个屁。又想起她头婚的惨淡收场，我只想提醒她，王剑这秃瓢肯定也不是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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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着剩下的那根筷子，指节用力到泛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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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是因为我说王剑“地中海”，她不乐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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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吧，” 我扒拉了一口冷饭，“再不吃真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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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重新埋头，对着碗里的饭菜，像在完成一项艰难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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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胡乱扒完，起身坐到旁边那张旧条凳上——妈妈在时管它叫沙发，不过是条凳上钉了层薄海绵，再包了层磨得发亮的假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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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吞吞吃完，收拾好碗筷，就在我对面坐着，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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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久到有几只飞蛾在灯下转，她才轻声说：“很晚了……回屋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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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这儿。” 我几乎是抢着回答，才想起屋里根本没铺床，“哦对……没铺床。你……自己随便铺一下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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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就两间房。妈妈的房间早成了堆破烂的仓库。我和她的那间，她嫁人后基本就归我了。以前回来，夏天打地铺，冬天分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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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觉得热……还有个风扇。” 看她没应声，我又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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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她声音低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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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进房间窸窸窣窣弄了一阵，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拿着盘蚊香，点燃了放在我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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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扇……别对着头吹，会感冒的。” 她说着，伸手关掉了屋里唯一那盏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