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金石区的雨，被当地人视作锈蚀的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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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密、冰冷，带着这个大区特有的金属粉尘和未燃尽的灵能废气味道，刺在皮肤上，留下微弱的灼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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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灯管在湿漉漉的巷壁上扭曲成流淌的光河，倒映在积水的油污路面，破碎成迷幻而肮脏的色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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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廉价合成香氛、汗臭、某种劣质“逍遥散”燃烧后的刺鼻腻气，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人头皮发麻的腥味，混合成一种城市底层特有的、令人窒息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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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玉料加工厂像一个巨大的金属肺叶，在青金石区工业街的阴影里缓慢锈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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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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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粘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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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的桁架被锈迹啃噬，切割着从天窗漏下的灰败光线，投下扭曲如鬼魅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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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台早已停摆的巨型水刀切割机沉默矗立，残留的水痕在机身上蚀刻出黄褐色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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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尸体蜷在工厂中央冰冷的水洼旁，同此刻的环境融为一体，几乎是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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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只裹着一件几乎透明的大袖丝袍，勾勒出年轻饱满的曲线，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诡异的神情——扭曲的、近乎癫狂的笑容，嘴角咧到极致，眼珠却惊恐地向上翻着，瞳孔涣散失焦，这双曾经妩媚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空洞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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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脖颈和胸口，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抓痕，深可见肉，皮开肉绽，尤其咽喉处，几个血洞触目惊心，仿佛被无形的爪子硬生生挠穿，皮肉翻卷，边缘残留着极其微弱、却带着刺骨阴寒的黑色雾状玉炁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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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诡异的是她的双手，以一种不自然的、痉挛般的姿态向上举着，十指张开，指尖微微蜷曲，指甲缝里塞满了皮肉碎屑和一丝丝仿佛有生命的、冰冷的黑色阴影残留物，仿佛死前还在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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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脚上没有穿鞋，脚底红润得异常，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被无数细针反复戳刺过的红点，脚趾同样因极致的痛苦而蜷缩着，脚踝处甚至能看到深紫色的淤痕，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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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她的一双做工华丽的高跟木屐被嘲弄似的安放在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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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压抑不住的倒吸从旁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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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极乐司标准深灰色制式兰服、佩戴着圆框智能眼镜的方子桓，脸色煞白地别过头，把兰服的立式领子又往上拉了拉，遮住口鼻，试图阻隔那无处不在的、仿佛能钻进毛孔的不适感，以及那股残留的阴冷玉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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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轻的脸庞在巷口一盏忽明忽灭的故障霓虹下，显得青涩又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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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刚从和田玉区役物师学院毕业不久，就被分配到极乐司青金石区分部的实习员工，他还没习惯这座地下城市的腌臜，更不习惯自己的任务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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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扫描结果：死者，苏艳，‘如梦醉’业绩排名前十的流莺…体表无致命器械伤、能量灼伤、毒素残留，内部扫描显示…”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增强现实分析目镜的年轻女仵作，声音透过过滤口罩，带着一丝困惑的电子杂音，“…全身骨骼，包括颅骨在内，呈…粉碎性网状裂痕，能量反应残留…性质阴冷、混乱，带有强烈的精神干扰特性…死因…初步判定为…呃，‘剧烈抓挠导致喉部破裂窒息’，以及…伴随的剧烈痛苦引发的神经源性休克？但抓痕成因不明，疑似…某种极乐术引导下的自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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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自己念出来都觉得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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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结果显而易见，这种死状也屡见不鲜，但他还是需要用语音详细记录下来，并带回自己所属的鉴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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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不就是痒死的？”一个粗嘎的声音嗤笑道，充满了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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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老林，一名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是青金石区分部资历最老的员工，也是方子桓的搭档——老油条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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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臂环抱，裸露的粗壮前臂上覆盖着粗犷的第三代军用合金义体，闪烁着冰冷的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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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只电子义眼扫过凄惨的女尸，又瞥了一眼强忍着不适的方子桓，最终定格在门口方向，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这鬼地方…总部调来的巡缉卫执事呢？磨磨蹭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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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加重了“巡缉卫”三个字，带着一种讥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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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虽是这么说，实际却是打心眼里清楚，他们这趟摊上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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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要么就得等有分量的人把这麻烦主动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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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前辈……”方子桓强忍着恶心，指着尸体脚边不远处一枚不起眼的、染着污渍的廉价发簪，“这个…好像是‘醉梦轩’那边的姑娘们常用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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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梦轩？”老林电子眼红光一闪，调出资料，“离这不远，一个不入流的小窑子。啧，苏艳这种如梦醉的头牌，跟那边能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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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嗤笑了一声，但动作却不慢，立刻通过神念联系分部调取醉梦轩附近监控，并派人去摸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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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工厂入口处的光线似乎被某种存在吞噬了一瞬，阴影被一道身影撕裂，不是走进，是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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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人影飞快地切入了这片肮脏的光影，伴随着一阵阵高跟鞋撞击地面的笃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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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某种冰冷的心跳，敲击在在场每个人的神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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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喧嚣仿佛都被这道人影带来的冰冷气压给瞬间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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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极其挺拔的175厘米身形，裹在一件垂坠感极强的金色飞鸟雕花纹的墨色长旗袍里，立领高耸，紧束着脖颈，腰线被收得极窄，惊心动魄地勒出充满力量感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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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摆的开叉极高，几乎逼近腿根，行走间，冷白得晃眼的肌肤在浓墨般的底色中若隐若现，那是常年严苛训练淬炼出的紧实线条，而非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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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通体哑黑、伞骨边缘流淌着极细幽蓝能量纹路的自动悬浮伞，如同忠诚的影卫，默默地悬浮在她头顶半尺，精准地隔绝了所有肮脏的雨丝，在她周身投下一圈干燥、洁净、仿佛与这个污浊世界彻底割裂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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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沿的阴影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冽的下颌和一抹不算鲜艳的红色薄唇，抿成一道没有弧度的线，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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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密如墨的长发未束，瀑布般垂落及腰，随着她平稳的步伐在身后微微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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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39码的裸足踩着一双黑色尖头细高跟鞋，脚踝圆润纤美，足弓的线条绷紧如拉满的弦，充满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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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底是优雅的暗金色，鞋跟锋利如锥，足有十厘米，稳稳地踏在污秽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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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探头探脑、眼神浑浊的瘾君子，瞬间缩回了阴影深处，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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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桓的目光飞快地从那双在污秽地面上依旧耀眼刺目的高跟鞋上移开，又忍不住瞥向她旗袍开叉下惊鸿一瞥的冷白长腿，眼神里混杂着惊艳、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和更多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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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事大人。”他俯首作揖，想要通过主动打招呼的方式给这位年仅24岁的“长官”留下印象，然而他的声音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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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的电子义眼红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粗犷的脸上那丝不屑稍微收敛，但随即被更浓的审视和某种隐隐的排斥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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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只见伞沿缓缓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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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舞台幕布自动揭开，展示出后面的主角——一张冷玉雕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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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峰如远山含黛，斜飞入鬓，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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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恍若深潭，此刻正平静无波地扫过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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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准，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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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手术刀划过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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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张脸没有任何青涩和稚嫩，只有一种沉淀的、拒人千里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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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从巡缉卫新调来的执事？来自翡翠区的玉姝——米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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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不想表现得太明显，这次只是在心里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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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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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彩的目光在死者脖颈和胸口的恐怖抓痕上停留了一瞬，视线随即移开，落在死者微微蜷曲、指甲缝里塞满了皮肉碎屑的右手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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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将这些细节收进眼底的瞬息，时间恍惚凝固了万分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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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方子桓，站在她侧后方稍远的地方，似乎看到她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绷紧了肩颈的线条，那黑绸包裹下的曲线骤然坚硬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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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在身侧极其细微地蜷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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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保护？”米彩的声音响起，如同冰玉相击，清冽、平稳，带着半分磁性，以及一种不容置疑的询问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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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被这平静到冷漠的语气激起了一股子火，粗声道：“保护？鉴玉部的小妞磨磨唧唧刚弄完……苏艳这种级别的流莺到哪都会掀起麻烦，横死在这，没什么好意外的，别小题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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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彩打断老林，声音依旧没有起伏，目光却锐利地刺向对方，“你们的职责，是找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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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意加重了“职责”两个字，如同回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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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一窒，脸色涨红，电子义眼红光急促闪烁：“小妞，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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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前辈！”方子桓赶紧小声提醒，生怕他顶撞这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执事，却未看透这番冲突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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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彩不再理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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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跟踏过满地污秽，走向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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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浮伞如影随形，在她周身投下一片移动的、浓重的洁净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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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下意识地让开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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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彩在尸体旁一步外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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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蹲下，动作轻灵而稳定，墨色旗袍的下摆垂落，高跟鞋跟稳稳地钉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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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首先落在死者那双异常红润、布满细密红点的脚底上，停留了数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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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36码的赤足在昏暗光线下，无声地诉说着死前遭受的非人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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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彩戴着黑色薄款丝绸手套的右手伸出，指尖在距离死者脚踝上方约一寸处悬停，仿佛在感受那残留的阴冷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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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她的指尖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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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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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无形无质、带着特定“韵律”的微弱波动，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以她的指尖为中心，极其谨慎地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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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动掠过尸体、冰冷的地面、甚至空气中弥漫的水雾和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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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颅内深处无声地高速运转，过滤掉周围一切细小的嘈杂乃至呼吸，捕捉着分子振动的频率、能量残留的“余韵”、空间结构最细微的玉炁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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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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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具看似死于疯狂抓挠的尸体内部，一种极其熟悉的碎裂之声，如同无数细密的冰晶在黑暗中同时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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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全身骨骼被一种阴狠霸道的高频震荡之力，从内部震裂后残留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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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的频率、质感……与两年前那个夜晚的回响，高度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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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在死者右手无名指的指甲缝深处，一丝微弱到几乎湮灭的玉炁波动，被她的玉炁感知精准地捕捉、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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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体内骨骼呈粉碎性网状裂痕，由内而外的高频震荡冲击所致。”米彩收回手，站起身，声音平稳地陈述，如同在念诵冰冷的公式，“体表抓痕是剧烈痛苦下的本能反应，非致死主因。死亡诱因：某种引发极致瘙痒的神经性毒素或禁制，作用于中枢。死亡主因：高频震荡能量粉碎骨骼及内脏，伴随剧烈痛苦导致的神经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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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不知停留在何处，“右手无名指指甲缝，残留微量特殊合金碎屑，带有玉炁加工痕迹。是凶器残片，或是…触发装置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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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尸体旁金属承重柱底部，几道细微到肉眼难辨的刻痕被她的玉炁感知并加以放大、解析——指甲反复刮擦留下的……加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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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串联，指向那个寻找多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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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重要的东西，她却并未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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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古玉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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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米彩交给苏艳的紧急联络器，也是音希宗门核心弟子才有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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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彩维持着姿态，面部肌肉纹丝不动，呼吸平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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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只戴着丝绸手套的手，指尖蜷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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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事大人？”方子桓的声音带着试探性的紧张，在其身后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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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彩的手极其自然地改变了轨迹，仿佛随意拂过空气，脚步却有意无意地走向那根金属承重柱，极其隐蔽地用鞋跟内侧蹭了一下柱子底部，抹去了部分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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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桓走近，目光在她冷玉般的侧脸和那旗袍开叉间的冷白游移了一下，才看向尸体：“您又发现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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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彩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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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视线扫过地面，停留在不远处，“死者应该还遭遇过二次伤害，准确来说，她本来不该死在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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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更冷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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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仪器上复杂的分析图谱，又看看米彩，喃喃道：“这…这需要深度解剖和玉炁频谱分析才能确定…您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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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更是瞪大了眼睛，电子义眼的红光都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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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新来的女人，只悬空点了一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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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彩没有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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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脚步来回游离，转向死者一旁散落的、属于死者的个人物品——一个镶嵌着碎玉的手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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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很清楚，那东西不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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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桓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戴上手套准备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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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米彩的声音阻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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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桓手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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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米彩走到手包旁，她没有蹲下，只是伞尖微微倾斜，指向坤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搭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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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搭扣是玉质的，雕成一只小小的、憨态可掬的貔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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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扣内部，有微弱的能量回路反应，被动触发式，类似记录或…追踪。”她声音清冷，“建议鉴玉部使用隔离玉匣收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