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栋楼样子好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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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开进电子园区，时衣指着不远处一栋建筑，对宗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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幢幢树影在车窗外向后掠去，一座大楼矗立在冷白灯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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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方方的造型有种棱角尖锐的科技感，奇特的是，建筑外墙刷成了大楼甚少选择的深色。夜色下难以确定，但目测应该是黑色。围绕着大楼的停车位极为醒目，每两个停车位之间的地面都被刷成一道道金属色泽的粗条，耀眼反射灯光，像是庞然大物向外伸展出无数条闪亮的金属触角，抓向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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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恒顺着他手指看了一眼，说：“这是一号楼。你看它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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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什么？时衣拿不准，又凑到窗户上看了几眼，猜测道：“蜘蛛？”还是个方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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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园区最初是以几家硬件公司发家的，所以整个园区被设计成一整块电路板的模样。”宗恒做了一个自上而下的手势，“如果从天上往下看，园区是一块长方形的绿色电路板，每栋楼就像一枚芯片，园区里的路就成了电路板的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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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光线暗淡，恒哥的声音与行驶的车身一样，有一种细微的震动感。因为车上还有快感大剧院的梁经理，恒哥声音压得比较低，一直贴在他耳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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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整片耳廓都被震得痒酥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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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里记挂着陈二来关着的那一百来号人，时衣还是被恒哥的描述激起了好奇心，张望起夜色下的广阔园区，想象他们的车如同一只不小心爬上电路板的小蚂蚁，沿着走线，从一块大大的芯片，慢吞吞爬向另一块芯片，最终被芯片的两根引脚牢牢卡住，失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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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拐个弯，就到11号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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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衣闻言心中一动，瞥了一眼另一边，见梁经理正专心看着手机，就压低声音问：“11号楼也是硬件产业吗？怎么听早先那人说，关了一百多人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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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那一百多人是否是从现实世界来到虚拟时空中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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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恒蹙眉摇了摇头：“11号楼是虚拟时空试验楼，不知道怎么会用来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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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因为任务而心怀鬼胎，冷不防从被他瞒着的恒哥口中听到虚拟时空这四个字，时衣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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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车里光线暗，恒哥看不清他表情。缓了几秒，他才调整好声音：“虚拟时空？有人在研究这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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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哥却忽然转头，浅棕色的眼瞳直直对上他的视线：“对了，那还算是你的同行呢，你应该很了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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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衣的脑海中轰然一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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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恒哥知道自己是这个时空的架构师了？这不可能，可他为什么说自己是同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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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思绪在意识中疯狂翻涌，心脏在夜色中急速收缩、撞击，心跳从无声到越来越响，怦然震动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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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你工作的机构跟虚拟时空研究有关？”恒哥的声音平静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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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时衣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从混乱的思绪中挣扎出来，“哦对对，算是同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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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又给忘了，因为多年前有一次说漏嘴，所以他在恒哥面前的身份，一直是某高保密度研究所的研究员，而研究的内容跟虚拟时空的可行性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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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跳一点点平复下来：“不过这个园区我不熟，我在研究所里面就做些杂事，不负责跟外交流。外面还有哪些机构在研究，我都不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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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恒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抬手，指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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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11号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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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前窗，一栋尺寸极为可观的黑色长方形实验楼正安静蛰伏在浓稠的夜色中，如一头巨兽，耐心等待着他们的来临。密密麻麻的金属触角向周围延伸，仿佛随时会攫住任何胆敢靠近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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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由的，一丝不安从时衣心口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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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高空看下来，这栋楼也许只如同一枚小小的芯片。但此时从时衣的角度，随着车辆驶近，这栋建筑显得越来越庞大，缓缓张开的地下车库自动门像一张森冷的兽口，正等着他们这只小蚂蚁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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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研究虚拟时空，不知道进展怎么样了？”车子驶入地下车库，时衣尽量用随意的口气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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