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終於離開額頭，藥也塗完了。溫度的抽離讓九璃有種奇妙的空蕩感，她還沒反應過來時，顧清楊已收回手，站得比之前更遠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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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看起來一如既往地冷淡，可那低垂的眼睫，卻露出些難以掩飾的遲疑與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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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清嗓，語氣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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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別這麼莽撞了，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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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九璃心頭微動，原本想說聲「是」，卻忽然發現他正極力迴避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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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話，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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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平靜，語速稍快，像是想盡快結束這場不知為何讓他有些難以招架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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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點頭，輕聲道：「……那弟子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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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走出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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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顧清楊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袍袖中，指尖仍蜷著。他閉上眼，長吐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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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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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頭，低聲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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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點，顧清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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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小桃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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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凡坐在長廊邊，手中那方手帕被翻來折去，已經有點起毛邊。他看著山道，目光平靜如水，但眼底卻藏著一絲淺淺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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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腳步聲一響，他立刻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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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璃一身輕便白衣，額頭貼著一小塊草綠色的藥布，像是什麼微型符紙。她一看到他，眼睛就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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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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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凡站起身，語氣柔和：「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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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那點明顯的額頭傷，輕聲問：「怎麼了？額頭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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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嗯……走神撞門上了，還好師尊幫我塗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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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凡一愣，手中動作頓了頓，但他還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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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性子……還是一樣。要不要我也看看？幫你換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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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璃連連搖頭：「不用啦不用啦，已經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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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凡望著她的笑容，微微彎了彎眼角，把那方被揉皺的手帕收回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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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就好。你這幾天，跑來跑去的，都沒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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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極輕，像是春日午後的一縷風，拂過她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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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璃有點愧疚地笑了笑，小聲說：「……我會補回來的，跟師兄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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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凡看著她，笑容更溫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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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方手帕，仍藏在他袖中。沒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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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知道——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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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璃剛回來不久，就已經被林逸凡拎著去後山的練功石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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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空曠無人，風景極佳，是整個山門弟子最愛偷偷練習又不容易被看見出糗的寶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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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搓著自己還有點疼的額頭，一邊抱怨：「欸……我現在腦子還有點昏昏的耶，真的要開始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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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凡溫柔地看她一眼，笑意淺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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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要練。再過幾天就是月度門派考核了，妳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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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色一變：「唉？！已經又一個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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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頭，語氣不緊不慢，像春日裡的水流：「是啊，上次你把靈劍劈到自己腳邊，還把雷咒用成了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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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璃垮臉：「……還提那段，我的社會性命脈都在那天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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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笑了一聲，輕輕走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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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次我們要好好練習。至少，別再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