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日光撕開薄霧，穿過桃花林，一點點落在小桃峰的青石台階上。風輕輕吹過，樹影婆娑，落英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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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九璃打了個呵欠，手裡的掃帚撐在地上，像是撐著她這副勉強從床上爬起來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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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那幾片落下來的桃花瓣，想了一秒鐘該不該認真掃，下一秒，她蹲下來撿起一片花瓣，在指尖轉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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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這修仙的生活啊，真是一點靈氣都沒有的無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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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言自語，聲音不大，但夠讓剛走上來的某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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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璃，偷懶又被我抓到了哦。」杜雲熙的聲音從她背後響起，吊兒郎當、帶點笑意，還伴著一枚核桃朝她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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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九璃側身一閃，接住那枚核桃，氣鼓鼓站起來：「你才偷懶！整天到處跑還好意思說我！再說了，我這是在跟桃花交流感情，懂不懂什麼叫天人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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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雲熙一臉“我信你個鬼”的表情：「是是是，小師妹你天人合一，我修仙是混日子，那你掃這一早上，是打算掃出一條通靈大道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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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得瞪他一眼，正想反擊，一道輕聲腳步從上頭石階緩緩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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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凡一身月白長衫，手裡拿著一方新縫的帕子，看起來跟這塵世一切都隔了一層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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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眼溫和，落在桃九璃身上的目光含著笑意：「阿璃，昨夜風大，怕你又著涼，我讓人做了條新帕子，你記得蓋著點，別又睡得頭髮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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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九璃一時說不出話來，手裡還握著剛剛的掃帚和那顆核桃，一邊是拈花一笑的大師兄，一邊是扔核桃給她玩的二師兄，中間她這個靈根未開的“靈山掃地小仙女”，突然覺得自己有點……配不上這仙俠戀愛遊戲的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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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九璃低下頭，指尖緊緊捏著那塊帕子，像是怕它突然化成一團靈霧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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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師兄……」她聲音細若蚊鳴，像桃花瓣砸在水面，一圈圈漣漪全是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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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已經暴走了三百圈，什麼帕子不帕子的，她頭髮亂也不是他的事吧？可是他又偏偏注意到了！他是不是……是不是早就暗中關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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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抬頭看了林逸凡一眼，又立刻像被仙雷劈了一樣低頭，耳朵紅得可以煮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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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雲熙一邊翻白眼一邊啃核桃：「哼，裝什麼啊這是。剛剛還說要跟桃花合一，結果現在整個人都快黏大師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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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哪有！」她立刻炸毛，轉身就想去追打杜雲熙，但動作太快，腳一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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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凡伸手扶住她，語氣淡定：「小心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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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九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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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次是真的要死了，摔倒還被大師兄接住，她會不會現在立刻就突破了什麼感情的瓶頸變成戀愛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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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氣氛要繼續羞恥下去時，一道冷冷的聲音從桃花林後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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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不修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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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齊齊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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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陸思遠穿著深青色長袍，從林後走來，長髮束得一絲不苟，臉上完全寫著「我不高興但我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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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一眼桃九璃手裡的帕子，語氣淡淡：「逸凡，你上次那卷劍訣背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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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凡點頭：「弟子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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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雲熙，你昨天那張靈符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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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雲熙秒變乖狗狗：「畫了，畫了，雖然有點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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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九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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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立正站好：「弟子還在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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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思遠抬眼看著她，語氣一貫平靜，卻讓人耳後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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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掃地掃出靈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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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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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桃花落到她頭上，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替她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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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思遠雙手負在身後，目光落在桃九璃身上，沒什麼情緒起伏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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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麼有閒心與桃花對話，那就去思過崖站一柱香，好好反省一下‘人與自然如何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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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在這一刻凝固，連桃花似乎都不敢再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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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我……」桃九璃張嘴想辯解，但那雙冷淡的眼睛一掃過來，她立刻噤聲。嘴角動了動，憋出一句：「……弟子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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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凡皺了皺眉，語氣依舊溫和，但帶著幾分堅持：「師父，她只是初學，清晨掃地又起得早，恐怕是有些疲倦才分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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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雲熙當即插話：「對啊對啊，她這掃地掃了整整半個時辰耶！你有數過那有幾片落花嗎？我數過，八百六十七片。就憑這個數量，她該頒個勞動模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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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數這個做什麼。」陸思遠頭痛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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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雲熙理直氣壯：「因為我無聊。不是重點，重點是，阿璃怎麼說也是你最小的弟子，這點小事就罰站……有點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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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凡看著師父，一語不發地站在阿璃身側，像是用實際行動表示：“如果她罰站，我就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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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九璃低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勾起——這兩個傢伙，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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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陸思遠只是沉靜地看著他們，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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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這是懷疑為師處置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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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沉默了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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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林逸凡語氣恭敬地開口：「弟子不敢，只是希望師父能多給阿璃一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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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雲熙摟住桃九璃的肩，笑嘻嘻地補刀：「就是就是，不如讓我陪她一起罰站吧，我們兩個在思過崖對詩，順便悟道，挺有情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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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陸思遠語氣平靜，「你會把她帶著一起滑下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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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九璃：「……那我還是自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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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雲熙：「欸！你怎麼就賣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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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聲回答：「因為我想活著開靈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