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波秋水施完礼,抬起脸,看清吕一航的面目,惊讶地瞪大杏眸:「咦,是你!」
吕一航也有些愕然:「好巧啊,你也要去杭州?」
柳芭看看男朋友,再看看仙波同学,好奇地眨了眨眼:「怎么,你们认识?」
上个月的新生杯64强战,提塔和仙波秋水狭路相逢,结果以提塔的胜利告终。柳芭和吕一航一同观看了那场比赛,「青头巾」传承的佛家剑法有如明王降世,将提塔逼至绝境,令他们至今记忆犹新。
——但是,吕一航只是混在观众席中的一员看客,仙波怎会对他有印象?
「在新生杯比赛离场的时候,我和她擦身而过了,算是一面之缘吧。」吕一航向柳芭解释了一通,再对仙波秋水微笑道,「我叫吕一航,是江苏无锡人,会点茅山道术和武当功夫,也请你多多指教。」
「很高兴认识你。」仙波秋水主动伸出手,她的汉语口音平翘舌分明,标准得好比播音员,完全听不出樱花妹的腔调。
吕一航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掌无汗且微凉,摸不出练剑产生的茧子,像丝绸般柔滑舒适,大概也有什么保养的秘技吧。
四人各做了一遍自我介绍,算是简单地破了个冰,就把行李搬上了从学校总务处租来的轿车——负责开车的是柳芭,因为比安卡自称容易晕车,所以被安排到了副驾驶座,吕一航和仙波秋水两人坐后排。
柳芭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扭过头来,将她与吕一航商量好的行程告知大家:「到杭州之后,我们先去灵隐寺报到,然后再前往恶魔出没的地点,等干完活了,就自由活动。各位有什么提议吗?」
三人纷纷答应,汽车平稳地启动了,在宽阔的校园大道上加速飞驰,开往了东边的校门。
——青头巾?灵隐寺?
脑内混杂着这些词,吕一航不由自主地产生了联想:仙波同学之所以搭我们的便车,莫非是去杭州求佛法?古时候不就有个空海和尚,跟随遣唐使的脚步西渡中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为了解决这个疑问,他侧过身子搭话道:「仙波,你……」
「叫我秋水。」
仙波秋水正在刷手机,戴着美甲的手指在屏幕上一戳一戳,发出「嘟嘟」的响声。余光瞥了吕一航一眼,像炸毛猫咪般眯起眼睛,语气充溢着鲜明的厌恶。
为武者的威压所慑,吕一航吓得缩了缩脖子:「好的,秋水。」
听到这个称呼后,白辣妹散发出的杀气荡然无存,像一只猫咪被抚摸得爽快,重新恢复到安静憩息的状态。
吕一航不禁尴尬一笑:一般来说,日本女生都不愿意让刚认识的人直呼其名吧,她有多讨厌自己的姓氏啊?
「我的姓听起来像『辛巴』,小学时经常被同班男生拿来开玩笑,为此没少跟他们打架,所以别叫我『仙波』啦,搞得我像狮子王一样。」秋水察觉到吕一航的反应,突然噘嘴微笑,樱粉的唇釉泛起水润光泽,犹如沾着晨露的花瓣。
吕一航同情地说:「原来如此,我能理解。」
也是,这么可爱的女生,却被取了个猛兽的绰号,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不过,刚才算是领教到了,她凶巴巴地瞪人时,气质果真像狮子一般可怕,也不难理解小学生为何会给她取这种绰号。
吕一航接着套近乎道:「秋水,我第一次遇见你那天,你和提塔·克林克进行了一场对决,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位哥特萝莉魔法师,长得很漂亮的。我看了那场比赛,你的剑术太精湛了。」
秋水听到这话,泄了气似的放下手机,垂眸苦笑:「果然被你看到了啊,我落败的姿态——我之所以要去杭州,和那一战脱不开干系。」
「欸,为什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从那天以后,我怀着败北的耻辱,每天拼命练剑,却始终不得进步。我意识到自己撞上了内心的迷障,在『高级剑道』课后向老师询问了建议,他知道我学的是佛家剑法,就建议我去拜访一下附近的名刹。我决定去一趟灵隐寺,参照中国的佛理弥补我的不足。」
佛理?以前听少林寺的方丈讲过:「欲练少林七十二绝技,必先通晓佛经。」凡是高深的武学,无不讲究内外兼修,哪怕是东瀛的佛门功夫,想必也逃不开这个道理。
「怪不得要搭我们的车,原来恰好顺路。」吕一航点点头,「在探讨佛教经义之前,先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能不能跟我说一说,日本的佛剑是怎么一回事?」
秋水歪了歪头,露出「ins万赞」级别的灿烂笑容:「这个话题太宽泛啦,日本佛教的派别多得很,各个宗派的武功各有千秋,我只能介绍我所学的剑术——名叫『明王五势』,由室町时代的僧人创作,经过历代武僧的继承和改良,融入日本东西南北的武道,才呈现出现在的面貌。」
见对方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秋水屈指数道:「所谓五势,对应五大明王:不动、降三世、军荼利、大威德、金刚夜叉,每势各十二式剑招,刚好凑齐甲子之数。我们『青头巾』以驱魔为己任,这套剑术正是专门克制妖魔的。」
「真了不起——那你是遇到什么瓶颈了呢?」
秋水「嘿咻」靠到椅背上,挑了个舒服的坐姿,从容道来:「那得从修行『明王五势』的进路说起,按我师父教的理论,我们这一脉佛剑从浅到深可分为三个次第。入门的境界是『吹毛剑』,换句话说,就是『珊瑚枝枝撑着月』。剑路随顺因缘,行住坐卧皆能运剑,像月照珊瑚一般圆融无碍,你说厉不厉害?我现在正处于这个境界。
「第二个境界是『澄怀剑』,亦即『风吹碧落浮云尽』。要的是扫除心境,去妄存真,见本来面目,得清净佛性。到了这个境界,风吹云散,万法皆空,就无所谓招式的区别了。听起来有点玄乎吧,哎,我还做不到这样的修行呢,想演示也演示不来。
「最高的境界是『无相剑』,人称『电光影里斩春风』。证得此境,即是超脱生死,连刀剑也不用,挥掌便可屠灭真龙——这是我望尘莫及的高度,就算只是口头描述一下,都觉得不可思议。」
轿车即将驶上京沪高速了,东天浮现熹微的晨光。吕一航听得心跳加速,不知不觉攥紧了双手。
尽管仙波秋水有一副辣妹的浮夸打扮,看起来花里胡哨不务正业,但其实也是个才学出众的高材生。能以长篇大论把自己所学的佛家剑法讲透,无论佛学、剑术还是普通话水平都堪称一流,绝对担得上「文武双全」之称。
——瀛洲大学真是卧虎藏龙的地方,和我同窗念书的都是各自门派的少年高手,任何一人都不容小觑!
吕一航感慨之余,不忘向秋水发问:「你把自家的绝学泄了底,没问题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看你听得入神,就刹不住话头了。」秋水靠着车窗支起脸颊,嬉皮笑脸地吐了吐小舌,「这又不是什么机密。有你这么棒的听众,再多讲点又碍着谁了?」
看看前排,柳芭专心开车,比安卡合眼冥想,都对秋水的发言提不起兴趣。整个密闭空间之内,也只有吕一航在侧耳倾听了。
——这几年很流行一种轻小说题材,「对阿宅温柔的辣妹」,今天算是遇到真货了,假如我没有遇到提塔,我大概会被仙波秋水迷倒吧……
但当吕一航自顾自地感动时,就被秋水的话锋打断了。
「你懂佛法不?听我扯这么久也不嫌烦,肯定是行家吧?」秋水凑到吕一航脸边,清澈明亮的眼睛盯着他,瞳孔深处涌溢着欢悦与期待。
——好近,近过头了!
听美少女讲话当然不累……不对,不能说得这么露骨。吕一航稍稍后仰,才点头道:「略知一二吧。」
这并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他爱读杂七杂八的闲书,并且常跟爷爷拜访各地高僧,在潜移默化之下,他懂得了不少佛家学问——用和尚的话说,应该是「薰习力故」才对。
「真好啊。我喜爱武道,所以下足了功夫练剑,可学佛法就没那么勤快了,师父教我『只管打坐』,我却总是静不下心打坐,宁愿把时间拿来玩手机……」说到这里,话痨辣妹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挠了挠奶灰色的秀发,脸颊染上了一层薄薄红晕。
吕一航也笑了。青年武者气血旺盛,热衷于锻炼外功,却忽略了内功的齐头并进。这算不上新鲜事,中国的六大剑宗之内常有这样的学徒,看来全世界的年轻人都是一副德行。
那么,进了寺院后,那边的僧侣会以什么方式指导仙波秋水呢?
按照脑中参访灵隐寺的记忆片段,吕一航对她口述了一份攻略:「等会儿到了灵隐寺,会有个武林前辈为你指点迷津。他的性情有些古怪,遇上他之后,你要按我说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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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多,瀛洲大学的访客们下车后,就被人山人海震撼到了,香客游客摩肩接踵,嘈杂人声织成一片。他们随着人潮的流向,费了好大劲才挤进灵隐寺,向寺中的僧人说明来由,就被带往寺庙后方的院落中。
这是块香客止步的区域,一路上见不到一个人影,呼吸也变得自由了许多。古树环绕,群鸟鸣啭,仿佛脱离了俗世的泥沼,踏入一方隐秘的净土。
柳芭额上冒着热汗,心有余悸地说:「挤死我了。明明特意挑了工作日的大早上来,却还这么挤。」
吕一航笑道:「这里是杭州人流量最大的景点,从早到晚,一年四季,人都这么多。」
灵隐寺位于西湖西岸的飞来峰附近,与地面的落差并不大,说是丘陵才像话。柳芭穿着那么严整的登山套装,相当于割鸡用牛刀了。
他们在一方天井中停住脚步,厢房的檐下摆着一张小桌,桌边坐着两位饮茶的长者。
左边的僧人约莫50岁的年纪,面容方方正正,壮硕的肩背如山脊横亘,褐色僧袍的领口微敞,露出古铜色的胸膛;右边的道人比他更高,更瘦,也更老迈,披着件褪色青灰长衫,衣襟歪斜系着盘扣,银白长发扎成发髻,瘦削的下颔留着一撮干枯的山羊胡,平添了几分落拓气。
二人皆是气度非凡的绝世高人,隔着老远望去,犹如一头老虎和一只仙鹤相对而坐。
「通瑛住持,爷爷。」吕一航对两位老人问候道。
「啊。」柳芭可算见到恋人爷爷的庐山真面目,不由得轻声念叨,「这就是传说中的瀛洲大学建校元老,资深教授吕云骧……」
——好像,比想象中更平易近人一点?
仙波秋水毕竟是驱魔领域的老手,自然听说过吕云骧在行业内的传奇声名,内心的惊讶甚至更胜几分。
——我没听错吧?吕一航同学居然是吕教授的孙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嚯,乖孙子来看我啦!」
吕云骧闻声扭头,眼珠如寒潭般透着光亮,身形稍稍一晃,便掠到了吕一航眼前。无论是身负「妖眼」的柳芭,还是晓习「缩地法」的仙波秋水,都暗自吃了一惊,根本辨不清吕教授用了什么步伐。
爷爷情深意切地拥抱孙儿一阵,吕一航薄情寡意地松开手臂,冷笑道:「开学之后,你就拿带研究生出任务当借口,连学校也不回。到哪里逍遥去了?」
吕云骧掂了掂山羊胡,忧愁地叹气:「要是我呆在学校,就要给你们这帮毛都不懂的本科新生讲课了,有屁个意思啊?但只要在外头晃悠半个学期,教务处就不会给我排课了,是不是很格算?」
「这不纯属摸鱼吗,好意思领工资吗?!」
「那去叫校长扣我工资吧,谅他也不敢不包庇……」
「你都说是『包庇』了,你还是有羞耻心的吧?」
……
在爷爷的面前,吕一航就像对待平辈一般,语气没大没小,换作他妹妹也是相似的德行。这就是吕家人习以为常的相处方式,日日如此,月月如此,十八年来皆是如此。
唇枪舌剑一番后,吕云骧忽然哈哈大笑,拍拍孙子的肩头:「一航,你最近变化挺大啊,上大学以后,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是吗?」吕一航收到意外的夸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其实,应该是交到了恋人,成为了炮王的缘故吧,啊哈哈。
「我听之华说了,你奇迹般地长出内力来了。本事不小啊,刚学会怎么运用内力,就能打进新生杯8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有点运气成分,你知道的,淘汰赛的机制就是这样,强者也可能早早被淘汰……」
「别谦虚啦,我都教你多少年技艺了,陆家那臭屁小子都败在你手里,你还嫌自己不够厉害?」吕云骧装腔作势地踹了一脚孙子的屁股,「还不快介绍一下,这几个女生是谁?」
「这是柳芭,是俄罗斯人,有一双妖眼;这是仙波秋水,是日本的『青头巾』;这是比安卡,是意大利的罗马正教修女……都跟我一样是大一学生。」
吕云骧收敛了笑意,如电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四名新生。刚才还慈祥和蔼的公园老头,转瞬变身为举世无双的道法宗师,如同平地拔起一座险峰,散发出强大的压力,使他们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过了不知多久,吕云骧龇牙一笑,和气地说:「你们的事情我已经听说过了。按照瀛洲大学的规矩,尚未取得驱魔资质的同学,在执行驱魔活动前,需要先向学校报备。你们刚上大一没多久,肯定没机会考出证书……」
「所以我们才来找你,能不能认可我们出这次小组作业。」吕一航摘下双肩包,掏出圆珠笔和四张申请表,递到爷爷手中,「同意的话,请在『指导教师』这一栏签字。」
虽然燕小姝口头接受了柳芭小组实践活动的申请,但这毕竟是一次「无证驱魔」,光有她的同意还不够,必须得到分量够重的驱魔系教授签字才行——而符合条件的教授,吕一航非但认识一个,而且还很熟。
「我的签名可不是白拿的,你们要证明自己够格。」吕云骧从容地接过纸笔,坐回了茶座,对着身边的老和尚点点脑袋,「通瑛老弟,卖我个面子,你来跟他们过过招吧——吕一航,你第一个上。」
「来嘞来嘞。」一听这话,通瑛蹦跳到开阔的天井中间,捋了捋僧袍的袖子,拉开打拳的姿势。虽说他是天下名刹灵隐寺的住持,在江南武林声望极高,这时却像个顽劣的孩童,听到有架可打就欢欣雀跃。
吕一航早就做好了比武的准备,把背包放到一边,从行李中抽出一柄桃木剑,光滑的剑刃隐隐发亮:「通瑛前辈,事先说好,我要用剑,要不然我打不过你。」
通瑛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随你便,你以为有剑就打得过吗?」
一方是灵隐寺的住持,一方是瀛洲大学的菜鸟,江湖地位不啻天差地别。他们相隔一丈余远,各自摆好起手的架势,空气的流动似乎凝固了下来。
眼看着一场大战即将开始,柳芭迷惑地嘀咕道:「我们不是去驱魔吗?怎么考验的是武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秋水绞起眉头,轻声说:「你不明白吗?如果驱魔技巧不过关,最差的结果也只是讨伐失败而已,但如果身体素质不过关……会死。」
「死!」柳芭吓了一跳,几乎是吸着气叫出这个可怕的字。
——这不本该是轻松愉悦的校外活动吗,跟校外远足没啥两样,怎么会牵扯上生命危险?
谈论这个话题时,秋水显示出青头巾的专业素质,化了淡妆的俏脸紧绷起来:「承受恶魔的攻击,抵御恶念的附身,或是放弃任务后溜之大吉,都需要足够的身体素质支撑。」
柳芭勉为其难地挤出微笑:「可我们要对付的只是D级恶魔而已,应该没什么危险。」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你知道在我们那里,每年有多少刀法高超的青头巾死掉吗?」
「欸?」
「我有个前辈,是香取神道流的高手,到轶父深山讨伐食人的『山姥』。那位前辈把『山姥』砍得奄奄一息,却一不留神,被撞下山崖,跟妖怪同归于尽了。我亲眼见到他血肉模糊的尸身。」秋水咬紧下嘴唇,浅咖色的眼眸盯住柳芭,郑重警告道,「夺人性命的从来不是弱小,而是自大。」
柳芭无言以对。为了准备这次期中实践,她翻阅了校内的相关规定,也寻思过这个问题:为何只是简简单单的D级驱魔,也得走那么繁琐的审批程序,还必须拿到教授的签字许可?
——因为任何一条规矩,都来自前人积累的教训。
作为全世界驱魔界的最高学府,瀛洲大学有义务保障学生的生命安全,绝不容许他们以身试险。
某些漫画里出现过「冒险者擅闯哥布林窝结果团灭」的情节,但在瀛洲大学的规定之下,不可能有这种事情发生。官僚是官僚了点,但还是有实效的。
柳芭看向秋水和比安卡的身影,心中生出一种敬意。她们年纪虽轻,却已在驱魔的战场上身经百战,瘦弱的双肩承担起艰巨的责任。这才是异能者该走的正确道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在俄罗斯的异能者们看来,「妖眼」是邪恶的象征,可是,要是我用这个能力来造福社会,就不会被称作「妖女」了吧……
当柳芭沉浸在遐想中时,吕一航手腕一抖,刺出一剑——他率先出招了。
这一剑以排浪破空之势,直向通瑛胸口,魄力非常,有进无退。刚出手便是全力一击,谁不想在爷爷兼恩师面前证明自己的能耐?
通瑛嘴角一咧,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猛然抬起左臂。真气沿着他经脉流转,缠绕在手掌与小臂之上,旋即凝实,化作一层结实的臂甲,形似细碎的水晶琉璃,闪耀着莹莹白光,华美得令人眼花——少林寺的「金钟罩」是出了名的硬功,相传练到高明了,能将内息化作金甲,与眼前此景有异曲同工之妙。
真气包裹的手臂与剑尖相撞,发出一声清脆金鸣。吕一航只觉刺上了一道铁壁,一股巨力反弹而来,剑身略略弯起,险些脱手。
「好硬!」他心中惊道。
桃木剑失去掌控的空档仅有一秒,但对于分出胜负而言,一秒的疏漏绰绰有余。
通瑛略微转过身子,用左手肘包夹桃木剑,同时伸出右掌,轻轻按上剑身,再张开五指,一把抓住。此时他的手掌远比木质坚硬,好比一把精钢制成的铁钳,做出如此大胆的夺剑姿势,也不必担忧虎口撕裂。
吕一航心头一凛:硬功挡剑,柔功夺器,真是刚柔并济的好功夫。
——不愧是「七宝窣堵手」,宁波太白山天童寺的镇宗绝学!
「窣堵波」,即梵语「宝塔」一词的音译。吕一航见识到通瑛屹立不动的英姿,以及琉璃宝塔般的真气,在心中感叹:「果真是『身成佛塔』的神技。」
嘉靖年间,倭寇屡屡侵犯浙东沿海,戚继光率军入浙,听闻天童寺僧众精通拳法,遂亲自登门,求教于首座盛宁禅师。二人一见如故,抵足而谈三天三夜,共同钻研武学,取佛门「无坚不摧」「慈悲渡厄」经义,融入戚氏鸳鸯阵的攻防一体精髓,合作创出七式拳法,取名为「七宝窣堵手」。
台州一战,盛宁禅师率武僧助阵,以「七宝窣堵手」配合戚家军,于山道狭处大破倭寇。此后,戚继光将从中吸收的心得写入《纪效新书·拳经》,盛宁禅师将完整拳谱藏于天童寺舍利塔顶,仅传于护国卫道之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通瑛是灵隐寺的住持,谁都以为他土生土长于杭州,却少有人知他其实生于宁波,年少时在天童寺出家,23岁即通过了七层舍利塔试炼,得以修习「七宝窣堵手」全篇。直到今天,他仍然是最年轻的纪录保持者。
从天才少年,再到一代宗师,谁人胆敢质疑通瑛的实力?和如此高手交锋,一招就被擒拿也算不上丢脸——
但是,吕一航略一偏转剑刃,抢在臂弯合拢之前,抽出剑来。通瑛的掌速虽快,却未能锁住剑身,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剑锋自他指缝间滑出。吕一航身形未乱,借势后退半步,桃木剑架在胸前,重新摆出戒备之姿。
在与陆泽柏的战斗后,他勤加反思,「化劲」变得更加圆融和机变,太极剑法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若没有如此精准恰当的反应,他的武器恐怕已落入通瑛前辈掌中了。
这一战,真不好打。该怎么才能取胜——
「秋水,快来帮忙!」吕一航回头喊道。
在来这里的车上,他已预想到会发生一场激斗,并提前告知了仙波秋水对策:
「灵隐寺的住持法号叫通瑛,是江南一带首屈一指的武僧,擅长在打斗中传授禅机。我们好不容易登门做客,八成能跟他切磋一回。要是我和他打了起来,你就趁机拔刀,上阵助拳,让局面变成二打一。你说这是耍赖皮?……呃,赖是赖了点,但反正是长辈,他不会计较的。」
吕一航拜访过数次灵隐寺,很了解通瑛住持的做派。这位武学大师常与门生对打,非是因为他本性好斗,而是出于「当头棒喝」的禅理——若有心存困惑的武者求教于他,只会得到劈头盖脸一顿「毒打」,从而在极端的压力下获得顿悟。
这种直截了当的修禅方式,正适合直肠子的日本剑士。
「我上了!」
话音一落,体格娇小的辣妹披戴起青色的头巾,化为一道残影贴地而行,速度迅疾得让人辨识不清——正是名为「缩地法」的东瀛轻功。十来米的间距,也宛如咫尺之遥。
乘着冲锋之势,仙波秋水甩动双臂,密不透风的拳影打在通瑛和尚臂上,捣出啪啪的脆响,好似贴肉炸起一串爆竹,听得让人胆战心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但是,这次突袭快则快矣,却未能奏效。
通瑛已有防备,竖立起小臂,使出「七宝窣堵手」中的守招「砗磲护」,绷起遒劲的肌肉作为盾牌。仙波秋水出拳的劲力太浅,每一击都被「砗磲护」挡了个干净,掀不起分毫波澜,反是自己的拳头火辣辣地疼。
——乱打一气,白费体力!
眼力超群的吕一航看在眼里,急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