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天有四时

2025年03月08日16:0655413
  • 简介
  •   上个月看到了站友苍天之火写的《我在大学学驱魔》同人文novel/24023413,感动得热泪盈眶,在此表示由衷的感谢。

      也谢谢各位默默观看的读者,你们的点击、点赞、评论都是对我莫大的支持。这么电波这么自嗨的小说也能被你们喜欢,是我的荣幸。
字号
粗細
行距

  西晋太安二年(303年),朝歌城外。

  日轮已经偏西,天际被染成一片赤金,残阳照在河面上,洒下粼粼波光。远方的军营传来阵阵喧嚣,兵士们正在生火煮饭,用粗砺的土语高唱家乡的歌谣。

  两名中年士人对着一只粗陶酒坛,坐在河滩上谈天说地。二人皆披锦袍,系玉带,仪态雍容华贵——其一腰间佩剑,容貌英气逼人,名叫陆机,字士衡;其一手摇羽扇,气度儒雅不俗,名叫顾荣,字彦先。

  他们是生于吴郡的同乡好友,都是江南大族「吴中四姓」的贵公子,以文才扬名天下。吴国破亡之后,他们隐居故里多年,后受晋帝征辟,相偕来到洛阳做官,至今已有十四年了。

  这十四年以来,政局变幻得比棋局还快,司马氏诸王的野心越发炽烈,争相图谋染指朝纲——史称「八王之乱」的动荡,业已达到高潮。

  陆机现今在成都王司马颖麾下做大都督,即将出兵征讨长沙王司马乂,顾荣来为他送行。坛中是陈酿的新丰美酒,顾荣饮了一碗又一碗,酒力烘得他飘飘若仙,两腮成了一片酡红。

  被美妙的暖意包围着,他仿佛又回到了青年时代,又回到了吴亡前夕的那个暖春。其时的吴都建业莺飞柳乱,薰风满城,没有声震天地的鼓角,没有蔽江而下的楼船,唯有纵情饮宴的王公列卿在歌舞中醉死。

  ——唉,世间最无用的东西莫过于亡国之臣的忠心。也许早在那时,帝业的兴废就已注定。

  「士衡,别打仗了,不如随我回江南罢?」醉意混杂着乡愁,顾荣看向陆机的脸庞,壮着胆子说出平时不敢说的话,「等到鲈鱼最肥的时候,我们去找张季鹰喝酒,他辞官回乡好多年了,我们有一车话能聊……」

  陆机凤眼一眯,眸中藏着锋芒毕露的傲气,与初入洛时别无二致:「不,如今我为成都王颖掌兵,是当平定乱贼,报效朝廷。我尚未建立尺寸之功,绝无颜面挂冠还乡。」

  顾荣轻轻摇着羽扇,叹了口气:「他们不给你充足的兵马,却推你做先锋,跟谋害你有什么区别?」

  陆机放下酒碗,袍袖一拂,背着手站起身,凛然宣言:「我们陆氏世为江东虎臣,我祖父陆逊火烧汉王连营,我父亲陆抗摧破羊祜大军,皆是以弱胜强的典范。我要是临阵脱逃,岂不污了先祖声名?我有神剑在手,足以扫平贼寇,匡扶天下。」

  顾荣仰视着他,哂笑道:「天下?天下是那么好匡扶的吗?你虽是将门之后,可说到底还是个舞文弄墨的文人,要你上阵平寇,做万人敌,未免太难为你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夕阳已沉至半山,余晖渐暗。陆机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远处的河心,露出苍凉的笑意:「彦先,你知道的,我既已受命,便再无退路——我从来没得选。」

  顾荣喉间似被什么堵住,嘴唇一开一合,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在乱世间保全性命何其不易。为了躲避齐王司马冏的征召,顾荣终日闭门不出,痛饮寡淡无味的劣酒,靠装疯卖傻才得以自保。

  但陆机就没这么好运了,毕竟他来自江南,饱受北地豪族排挤,且锋芒太过耀眼,结下政敌无数,在官运亨通的同时,也被诸多仇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卷进权力的漩涡中无法脱身。但凡踏错一步,就会被谣诼与谗言撕扯得死无全尸。

  出逃是死,投降是死,奉命领兵是死,倒戈反叛是死——被誉为「太康之英」的才子陆机,早已陷入一场必死的杀局。

  为了斩断胸中郁结,陆机长啸一声,佩剑骤然出鞘,剑锋垂直下坠,紫黑色的剑影一闪而过,激起一道轰雷般猛烈的飙风,河滩上的白沙如雪浪奔涌,惊得芦苇丛中鸥鹭乱飞。乃是一招「惊春霆」,取的是惊蛰雷动,万物苏生的剑意。

  东吴陆氏家传的剑法「皇天四时剑」,用吴大帝孙权下令铸造的宝剑「紫电」使来,当真是震天动地的气势!

  「士衡……」顾荣被剑风吹得衣袂飘动,声音哽咽,欲言又止。

  陆机却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别说这些了,我知你心意,此生能与你相知相识,同游洛阳,已无遗憾。」

  顾荣再也压不住泪水,浊泪顺着脸颊滑落,酒碗里泛起圈圈涟漪。他颤抖着手臂,抱过名琴「焦尾」,安置在双膝之上,十指抚弄琴弦,拨响了第一个音。

  相传东汉末年的大琴师蔡邕行经吴地,听到有人烧桐木做饭,木材在火中发出奇异的声音。蔡邕辨出这是制琴的良材,于是将尚未烧完的桐木从火中抢救出来,制成一张绝世好琴。因其琴尾被烧得焦黑,所以获称「焦尾」。

  蔡邕临终前,将「焦尾」托付给门徒顾雍,顾雍日后当上了东吴丞相,再传给孙子顾荣。赖于这层家学渊源,顾荣自幼熟习乐艺,精通蔡邕所撰的《琴操》,亦是当世有数的琴师。

  「楚妃且勿叹,齐娥且莫讴。四坐并清听,听我歌吴趋。」顾荣一面弹奏琴曲,一面放声歌唱,「吴趋自有始,请从阊门起。阊门何峨峨,飞馈跨通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这首《吴趋行》是陆机早年所作,意在赞颂东吴的盛景。那时的吴国正值垂暮的辉煌,宫阙楼台巍峨壮丽,水道陆衢纵横交错,他们骑着高头大马,穿过满城飞花,忠犬黄耳紧随他们身后,偶尔伸爪逗弄翩跹的蛱蝶。

  陆机忆起往昔,万千感慨涌上心头,屈指弹剑,按拍子唱和道:「属城咸有士,吴邑最为多。八族未足侈,四姓实名家……」

  吴中四姓,顾陆朱张,是江南最为显赫的门阀。当年晋帝征召吴地贤士,陆机、陆云兄弟和顾荣结伴来到洛阳,在繁华的铜驼街上手持羽扇,吟啸自若,时人见证了四姓子弟最意气风发的英姿。

  晋丞相张华曾读过《辩亡论》,分外赏识这三名才子,还从国库中找出孙权宝剑「紫电」,赠予他们当做信物:

  「我朝攻灭吴国,最大的收获不是金镒珠琲,不是千里沃土,而是你们『三俊』啊。」

  ——天道周星,物极不反。在这豺狼竞起的世道,连德高望重的老臣张华都被夷灭三族,哪怕是名门的贵胄,又有谁能独善其身?

  弦歌之声渐渐喑哑下来,夕阳彻底没入山后,朗朗星斗烙印在天穹。陆机站起身,强颜笑道:「彦先,天色晚了,你在这里暂歇一宿吧,只要向守卫亮出玉佩,他们就会带你进营帐。我还有军机事宜要与副将商讨,先走一步了。」

  言罢,陆机转身走向军营。顾荣木然望向至交好友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这一别后,到底还有没有相见之日?

  夜气如磐,江风瑟瑟,顾荣感到坠入深渊般的忧惧,一刹之间醒了酒。

  在浩荡的潮水声中,顾荣看到那个背影停下脚步,隐约传来一声沉郁的叹息:

  「华亭鹤唳,何时能再听一回?」

  -------------------------------------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2015年,山东某地深山。

  松柏掩映间,矗立着一座飞檐翘角的殿宇。梁柱的朱漆早已剥落,琉璃瓦也褪去了色泽,殿前石阶上苔痕斑驳,缝隙长出凌乱的杂草,竟似数十年无人踏足。殿门之上,「制礼天下」的牌匾被风霜磨得黯淡无光。

  这里是儒门的至高圣地之一——文成殿。

  夏日午后,天空响起了闷雷,随后下起了阵雨,雨水顺着檐角淌下,淅淅沥沥打在石砖上,沿着高低不平的地势汇聚起来,在砖缝中化为蜿蜒的溪流,宛若一条条透明的游蛇。四年级的吕一航盘腿坐在廊下,望着屋檐垂落的水珠发愣。

  这半个多月间,小吕一航在文成殿中闭关修炼。看不了电视,玩不了电脑,日子过得清清苦苦,倒也磨去了心浮气躁的个性。若不是爷爷有人脉,他绝不会有走进儒门圣地的机缘。

  儒门权柄尽系于「太微阁」,阁中仅有三位长老,并称「三槐」。其下属的「四教秘殿」隐遁于尘世之中,文成殿掌礼制教化,行健殿主江湖行走,忠武殿司戒律刑杀,信德殿守典籍传承,恰应了《论语·述而》「子以四教:文、行、忠、信」之义。

  四殿中人皆是百里挑一的武道奇才,遍布大江南北,行事如神龙隐现,非但寻常门派难窥其踪,纵是儒门弟子亦多未见真容。唯有太微阁下达命令,方能驱使蛰伏的四殿亮出爪牙。

  可叹的是,自打晚清以来,盛极一时的儒门逐渐式微,连四殿之首的文成殿也破败至此,令人难以想见昔日的威严。虽说吕一航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也隐隐体悟到了历史兴衰的悲凉。

  这时,忽地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一个男人手中拿着包装鲜艳的冰棒,冷不丁贴到吕一航脸边:「要不要吃旺旺碎冰冰?」

  吕一航抬起头来,两眼放光,不假思索地伸手去接。

  然而男人却将冰棒嗖地举高,戏谑一笑:「得先打赢我再说。」

  男人名叫周敬,是文成殿的殿主,大概30岁出头的年纪,身材挺拔如竹,戴着斯斯文文的无框眼镜,谈不上有多英俊帅气,但总挂着和煦的笑容,透着令人安心的暖意。他受吕一航爷爷所托,暂且担起了师傅的职责,教他些儒门基础的武艺和内功。

  「打就打!」吕一航赌气大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这个年纪的男孩,向来不知「谦虚」二字该怎么写。他抄起脚边的木剑,直直向周敬腰际斩去,周敬不退反进,旋动手腕,以手中冰棒轻轻一格,便挡住木剑的去向。

  吕一航哪肯服气,迫不及待地刺出第二剑,却落入了殿主的圈套,在他的引导之下,顺次使出了「金声剑」的路数。此剑法与「玉振刀」齐名,并为儒门的启蒙功夫,以质朴刚正为特点,招式简练,却极其要紧,需要用到砍、刺、撩、拨等诸般技巧,堪称一切儒者剑法之根基。

  「金声剑」共三十六式,吕一航从头到尾行了一遍,木剑舞得虎虎生风,奈何敌手步履轻灵,吕一航拼尽全力,剑锋连他的衣角也未沾上。

  一轮剑招使完,吕一航就气喘吁吁,跌倒在地,木剑抛到一边。周敬也不紧不慢地席地而坐,拆开旺旺碎冰冰的包装纸,灵巧地掰成两半,把圆头那半根递给男孩,自己留下尖头的半根。

  「之前教你的『豹变功』心法,你练得咋样了?」周敬嚼着冰棒,瞅着吕一航,「你真气天生淤积在双眼里,胸腹的气海丹田太虚,根基差得要命。但『豹变功』质性温厚,润物无声,最适合调养你的经脉。虽说进境慢了些,但只要勤下功夫,将来定能一鸣惊人。」

  吕一航手握冰棒,垂头丧气地说:「练是练了,可没啥感觉。经脉还是空空的。」

  周敬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才练几天呢,急什么?古人云『君子豹变』,你得下几年功夫,甚至几十年功夫,等到积少成多了,功法大成也就是一夕之间的事。」

  吕一航哭丧着脸:「那也太久了!」

  「修内功如登高楼,一步一脚印,慢慢来吧。」周敬体谅到小孩的急性子,安慰道,接着又问,「不过,外功是有速成的方法。我在这儿陪你的日子有限,想多教你些东西。你还有什么想学的?」

  吕一航用澄澈的眼神盯着殿主,脆生生地说:「我想学『六艺绝学』。」

  周敬先是一怔,很快就笑得前仰后合:「你知道什么是『六艺绝学』吗?」

  吕一航抢答:「我知道,是儒门最厉害的武功。」

  周敬点了点头:「是啊,礼乐射御书数,分别对应一部镇教神功。但是,它们百年前就已失传了,『礼』『乐』『射』的绝学只余个空名,『御』『书』『数』的绝学连名目都湮没无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吕一航不满地撇撇嘴,嘀咕道:「你们儒门真不行,连部神功都存不下来,怪不得落魄成这样。」

  周敬也不恼,只是呵呵一笑:「傻小子,不是因为『六艺绝学』失传,儒门才衰败;而是因为儒门衰败,才守不住『六艺绝学』……换部武功吧,你想学什么,我都教你。」

  吕一航昂首说道:「那我要学『春官五刀』。」

  由于童言无忌,周敬不忍责怪,只是耐心地解释道:「这是文成殿的镇殿刀法,独此一家,别无分号,绝不外传。你想加入文成殿吗?我得先通知你爷爷一声,才能把你记到名簿里。」

  「文成殿就剩你一个光杆司令啦,要是不教我,你不怕春官五刀失传吗?」吕一航扬起眉毛反问,简直把「你们大人都是藏私的混蛋」挂在了脸上。

  「你倒是伶牙俐齿。」周敬微笑着拍拍吕一航的后脑勺,随即面露正色,「春官五刀是内家刀法,你一点内功也不会,强行使来只会害了你自己……再说了,你握过刀吗?」

  这话把吕一航呛得哑口无言,他郁闷地侧起脑袋,责备道:「这也不教那也不教,你还能教什么?」

  周敬抚着吕一航的背部,悄悄注入内力,手指面前的雨幕,温柔地说:「我能教你如何高效地运用阴阳眼。看看屋檐落下的雨水吧,孟子曰:『观水有术,必观其澜。』注意看,雨滴是怎么坠落,又流到哪里……」

  吕一航只觉眼球微微发热,眼底的经络痒酥酥的,再次睁开双眼,眼中的世界就变了个模样。

  那些雨滴不再是互不相干的点,化作了千万银丝悬空,每一滴雨珠都拖曳着淡淡的痕迹,好比从天幕垂下的脉络。即使在雨水坠地后,那些脉络犹未断绝,而是汇成溪流在地面蜿蜒,不断地编织交融,勾勒出一幅流动的图卷,万物生灭的气机在他眼前展开。

  除了天地之气的流动以外,吕一航还看到了那背后的东西,也就是气的「势」。雨水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他尽收眼底。

  吕一航日后才知道,这是名为「观澜术」的儒门武功,最契合阴阳眼的武功。

  -------------------------------------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江苏最强的剑法是什么?

  这是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放眼天下,武当、少林、华山、崆峒、峨眉、青城这六大剑宗,武学浩繁且精奥,是公认的超一流门派。但它们皆与江苏相隔甚远,势力难以辐射至此地。纵使江苏自古就是富庶之地,江湖上始终没有出现一支强大的门派,足以统领武林,独霸一方。

  然而,若谓江苏是武术荒漠,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在土地膏腴的江淮平原,虽无深藏山林的避世门派,却多的是耕读传家的名门望族,捧起圣贤经书,即可考取功名,修习家传武艺,犹能保卫乡里。数代族人淬炼出的功法之精妙,毫不逊色于那些中原武宗。

  譬如说——苏州陆家的「皇天四时剑」。

  新生杯的擂台上,一记重剑朝着吕一航的脑门竖直劈下,带着尖厉的风声,如雷霆般刚猛无俦,乃是招如其名的「惊春霆」。即使不用武者的直觉,也能感知到大难当头的危险。

  吕一航眼疾手快,寒芒一闪,抬起剑尖,轻轻黏上对方的剑脊,轻盈地画了个圆弧。

  ——太极剑·乱环!

  这一记运用了武当派的「引进落空」技巧,虽说幅度极小,却恰好破坏了剑身的平衡,使之不由自主偏向一侧,将将擦过吕一航的肩头。

  吕一航眼见对手门户大开,立马踏前一步,提剑刺向他的胸口。但那人并未被剑锋下坠的惯性带着走,而是迅速收回肘臂,变作一招「荔挺生」,自左下往右上斜斩一剑,「铛」地格开了吕一航的刺击。

  险之又险的一轮交锋过后,两人略微拉开距离,重新回归举剑对峙的状态。

  吕一航额上涔涔流汗,仔细端详着对手,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捕捉他身上的真气流动,准备瞄准破绽出击,抑或迎接他的下一次进攻。

  那人身高与吕一航相近,持握三尺青锋,身着玄黑丝袍,五官俊朗非凡,宛如被画师工笔勾勒过,一双细长的凤眼微微上挑,透着刀锋般尖锐的孤傲,似乎习惯了站在高处俯视众生。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姓陆名泽柏,是苏州陆家的嫡长子,也是瀛洲大学的大一学生。

  说起苏州陆家,那来头可大得很,他们的祖宗不是别人,正是三国时期的东吴丞相陆逊,夷陵之战中火烧连营的兵法名家。相传「皇天四时剑」乃陆逊所创,仿照二十四节气的交替,编纂出七十二式招数。因为天子有执掌时令的责任,这套剑法也就成为了江表王气的象征,历来由陆氏族人传承。

  经历了千八百年的风风雨雨,陆家几度沉浮,却未曾彻底没落,到了现今这一代,更是迎来了中兴的盛景,家族产业横跨化工、纺织、电商、房地产等领域,俨然是富甲一方的商业帝国。从出身来看,陆泽柏无疑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谁见了都要羡慕三分。

  同是一省的习武之人,吕一航和陆泽柏的交情不浅。在天下豪杰云集的英雄会上,在江浙沪的武林前辈寿宴上,在程秋籁的生日宴席上,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之间不说推心置腹,也算得上知根知底。

  由于以往的相遇都是在公众场合,两人从未真刀实枪切磋过武艺,但到了今天,他们终于有缘比拼高下了。

  瀛洲大学22级新生杯1/8决赛,「江苏德比」在南区体育场上演。

  ——吕一航VS陆泽柏!

  陆泽柏外表像个文弱的奶油小生,膂力却极其惊人,对拼十几个回合过后,还能使出那么刚猛的「惊春霆」。吕一航看似轻松自如地接下招来,但每一次运用「化劲」,都相当于悬崖上走钢丝,但凡有一次闪失,都要被打下擂台,住进校医院了。

  比起商业上的才能,陆泽柏使剑的天资肯定更高,否则怎会在这个年纪,就把「皇天四时剑」运转得如此纯熟?

  「我在跟一只数值怪交手。如果要进行持久战,我肯定耗不过,必须要尽快变招。」吕一航暗忖道。承受了多次重击,他的手掌已微微发麻,真气运转也变得迟钝了。

  与这种级别的武者交战,只会忙于应付如潮的攻势,无暇分心使出符箓法术,吕一航早料到如此,因此,他只带了一柄制式长剑上擂台,想以剑术拼个胜负。

  太极剑主张的是「以柔克刚」,在兵器交接的一刹那,借用对手的力量,往侧边卸下劲力,使他的身体露出破绽,方便进攻要害,或是钳制对手的兵器,令其落入己方掌控,甚至脱手坠地。但是,对上天生奇力的陆泽柏,吕一航始终无法化解他的全部力量,每次化劲都化得勉勉强强,就像在暴风雨中撑着一叶扁舟,稍有不慎便要翻覆。

  ——必须找到破局的方法!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武者的交锋并不局限于兵刃拳脚交击之时,早在双方摆出架势,目光交错的那一刻,真正的较量就已开始了。他们会在脑中酝酿招式,揣摩对手的进攻路数,想象生死搏杀的场景,筋骨随之紧绷,蓄势待发。

  此时的交锋,比拼的是「观察力」,谁能预判到对手的动态,谁就能抢占先机。

  吕一航呼出一口气,睁眼看向陆泽柏,阴阳眼的视线洞穿肌骨,连经脉的运作也清晰可见。在他的视野里,陆泽柏的真气循着周天轮转,行经窍穴之时,非但未有衰减,反而愈发强盛,仿若时令更迭,生生不息。

  吕一航心头一震,恍然大悟:这就是陆泽柏不知疲惫,越战越勇的原因。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相传「皇天四时剑」练至高深,竟能改换人体运行内功的法门,将一身经脉锤炼成「天时剑脉」。四时轮回寓于体内,真气循环无竭,劲力永不衰减。

  就在此时,吕一航察觉到陆泽柏体内真气陡然攀至顶峰,如钱塘江的大潮般势不可挡。

  所谓「观澜术」,能够看穿真气运行的「势」,凭对手气势的起伏来料敌机先。

  攻击会从何处袭来?

  吕一航屏住呼吸,阴阳眼死死锁住对方的身形。

  霎时间,根据真气奔涌的动向,第六感般的预感在他心中浮现。

  ——是左肩!

  剑光闪现,破空而至,扫向吕一航的肩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皇天四时剑」中的「秋处露秋寒霜降」一十八招均是快剑,如秋风扫落叶般迅捷。象征处暑的「天地肃」更是其中的强劲杀招,出剑前会把剑锋藏于下腋,以其起手姿势之隐蔽,极其适合用来抢攻。

  因为吕一航有所预料,所以提前侧过身子,长剑斜挑,使出太极剑的「引劲」,巧妙地将这股劲力牵引到下方。

  剑锋偏移了一寸,擦着吕一航的袖口而过。

  吕一航虽接下这一击,腕上却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险些握不住剑柄。「皇天四时剑」太过刚猛,单凭「化劲」已不足以化解全数。

  而他没有时间思考对策了,只因陆泽柏顺势上挑剑尖,直指他的下颔,乃是一招「鸿雁来」,与前一招首尾相衔,了无破绽。吕一航的佩剑正垂向地面,无论如何也施展不了化劲,只得后退两步,暂且避开锋芒。

  陆泽柏得势不饶人,箭步上前,再次使出「惊春霆」,长剑高举过顶,以落雷之势垂直下斩。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说:「事到如今,你还化得了劲吗?」

  躲是躲不了了,吕一航咬紧牙关,横起剑身,平举在脑门之上,挤出小臂的最后一丝劲力,硬碰硬地接下此招。

  「铮——」金铁相击,火星四溅,擂台的木板也发出了低沉嗡鸣。

  陆泽柏暴喝一声,左手猛然按上剑脊,双臂齐发劲力,剑刃如泰山压顶,欲将吕一航连人带剑一起碾碎。

  这不是什么优雅的剑招,只是单纯的比拼蛮力而已。武打本就是胜与负的游戏,只要能赢,就得用上每一块肌肉,每一分力气——武者的求胜欲本当如此!

  但奇怪的是,陆泽柏感到剑锋上传来的阻力越来越弱,仿佛坠入了泥沼之中。

  「世间武学,有的以快服人,有的以力压人,但武当派的『太极』不一样,他们会『舍己从人』,你想要什么都尽管拿去,等你回过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 评论区
  • 登录后即可发表评论及享受更多功能
  •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