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宽厚胸膛起伏间呼吐的热气在视线前方凝积成沉坠的白雾,仅被单薄黑色内衬紧裹的上半身,于运动后加速流动血液向外溢散出足以划开累蓄了整晚寒滞空气的热量,即便尚早的天色只灰蒙地投下些许光线,在雪地的映折下也足以照亮环境。正是这个时段,戈拉德尔结束日常晨练,计数呼吸节律慢跑着横越已然融为雪景的庭院准备回到主馆。外露的手臂肌肉峡壑间,随动作甩落的汗液在脚印旁刻留下动态残迹。
魔石驱动的哥雷姆有条不紊沿着建筑清扫出必要的区域和路块,戈拉德尔放缓脚步,踏过台阶的前脚掌留存下少许被雪拓出的靴底纹理。经由主馆的后门进入,术法维系的温暖而舒适空间驱散了身躯后气流带动裹挟的少许寒意。等候在旁的侍从照例为他递上毛巾,戈拉德尔下意识地抬手接过,边在脑中排列当日计划的进行顺序,边擦拭不知被汗液还是细雪浸湿的发梢,腹部连带着胸腔的肌肉收缩呼出气息,调整身体发泄精力后血流加速的状态,随手将毛巾搭在肩膀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简单清理完毕后戈拉德尔换上浅咖色的上衣,整理为不影响活动略微翻卷的袖口,恰当地露出了手腕和与之相连的部分紧实小臂线条。此刻已是早餐时间,戈拉德尔走进原贵族用以家族聚宴修建的餐厅内,且不论安纳特或是他都习惯用餐时让侍餐的仆从在门外等候,而日常使用的人里除此之外只有格切,以至于让蕴藏了矜持与显耀的空间显得格外寂寥。然而戈拉德尔眼角的余光扫视到已经习惯了空置的主位此时却被占据,整理袖口的手指微怔,随即转头直率地露出笑容。
“早安,主人。”
“唔,嗯……”
刚咬下甜甜圈的狼人耳朵耷拉着,从喉咙里发出音节含糊地回应着戈拉德尔,伸出舌尖轻轻舔去嘴边绒毛意外沾附的糖粉。戈拉德尔视线下移,放在安纳特面前的餐盘除了堆成塔状,被巧克力包裹着或是表面洒满糖粉再浇上蜂蜜的甜甜圈外,只有内里用浆果和奶油填充的红丝绒蛋糕卷,无论是哪种都很难被称为早餐,在戈拉德尔照顾他的起居时,就已经充分理解了安纳特只想吃自己喜欢食物的任性。
“看来进展很顺利?主人,辛苦了。”
戈拉德尔拉开宴会椅在安纳特右侧的位置坐下。为了调整辅协主法阵的下级防御性法阵,另外还要对法阵进行以王国现存人类魔法师基准也能进行维护的构成压缩和简洁化,安纳特已经在工坊里闭关好几天。而他比当初向两人预估的时间提前不少出现,同样让戈拉德尔感到惊喜。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偶尔我可是也会努力的……大概吧……”
安纳特搁置在右侧大腿外的狼尾摆动着拍了拍椅面,微妙地暴露情绪的小动作理所应当地没有逃脱戈拉德尔的注意。
“当然知道。稍后我会通知信使前来,好好休息,主人。”
坐在戈拉德尔对面的格切放下餐具,站起身摇响黄铜餐铃,门外等候的侍从随之推入的餐车上,整齐摆放的数个餐盘中除了常规的早餐,让人视线聚焦的无疑就是中间要大上一圈,几乎用来盛放整只火鸡时才会用到的瓷盘。格切轻松地将肉眼可见沉重的餐盘端起放在戈拉德尔面前,伸手揭开圆顶盘盖,纯粹由厚实肉排堆砌的小山爆发出炙烤后特有的脂香,表面浇淋的酱汁还在肉排温度促进下交织出更为诱人的香气。
戈拉德尔将手伸向旁边的餐盘,拿起贝果用餐刀横向切开,气孔密集柔韧的断面被涂满奶油奶酪,又铺满表面煎得焦香的厚切培根,再把多汁柔软的肉排切分成适口大小堆叠在其上,最后戈拉德尔的左手小心地托着这座肉类构筑出的堡垒送到安纳特面前。
“主人也应该多吃些肉。”
即便知道安纳特的体型不会改变,但每当想起抱着他睡觉时揽住腰身的手臂下传来的单薄脆弱触感,就忍不住想多塞肉食给他。安纳特放下手中的半个甜甜圈,迷糊间视线从戈拉德尔的脸沿着手臂滑移到面前用贝果作为基底的肉山,没有选择接过,而是用双爪合握住戈拉德尔的手腕,低头前倾大口咬下。尖锐的狼齿穿透贝果表面酥脆的裂纹释放出麦香,碰触奶油奶酪的舌尖扩散出柔和酸味,肉块在咀嚼的挤压下在上颌喷出肉汁,连同焦香的培根一起在混沌地咀嚼中组合出复杂的口感风味。
安纳特塞满食物的一侧脸颊鼓起,感受到爪下的手腕肌肉有些不自然地绷紧,抬起眼正看到对方有些坏笑的脸,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狼人完全清醒过来,开始勉强还能克制自己的表情,随着他每次咀嚼,耳朵尖都像是被从内部烧灼得更红一分,面前的戈拉德尔刚清洗过身体,只散发着与他气质不符的清淡木质调香味,但反而能勾起安纳特对于夜晚被戈拉德尔抱在怀里,感受着他远比沐浴乳或是精油更为浓郁深入雄性气味的回忆,比壁炉更适合当做热源的雄躯令并非食欲的微妙焦渴爬上喉咙,等到安纳特吞咽下口中最后的食物后,故作镇定地拿起餐巾擦拭嘴角沾染的酱汁,偏过头刻意避开戈拉德尔的视线。
“没……没人会和戈叔一样从早上开始就吃这么多肉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主人觉得好吃吗?”
刚在训练场发泄完精力的戈拉德尔,努力克制着被唤醒涌向下半身的热血逗弄起安纳特。
“是很好吃……而且感觉这个酱汁的味道意外的清爽呢。”
察觉到安纳特的询问和视线,坐在主位左侧的格切放下刀叉,心里默默叹气。虽然不想插手他和戈拉德尔之间的氛围,但还是带着被肯定后属于自己的些许骄傲回应。
“我试着改良了酱汁的配方,主人如果喜欢,晚餐的烤肉也使用同样的酱汁如何。”
“嗯,会很期待哦。”
解决完盘中剩余的甜点后好在算是安稳地结束了早餐,可安纳特没有先回房间,而是跟着戈拉德尔去了办公的书房,原本以为是和往常一样把这里当做休息室,而戈拉德尔察觉到越是接近,安纳特压抑着可谓窘迫的不自然情感越是明显,牵起手爪的指掌出于关切略微用力,戈拉德尔默默下定决心,无论看到什么反常出格的东西他都会接受。
然而当戈拉德尔推门进入后,目光扫视四周却没发现可疑之处,只有从窗外映入苍白雪光和墙面上封存了魔力的水晶灯,将摆放在桌面中心的两个物件托曳出不规则的阴影。
“这是……主人做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比手掌稍大,身披系绳金边乌紫色斗篷的白狼人毛毡玩偶,和尺寸还大上一圈,穿着用硬木削雕而成漆黑甲胄的半龙人形态毛毡玩偶,互相坐靠地被安置在桌面。随着戈拉德尔在皮质椅入座,安纳特也习惯地坐上大腿半靠着对方的肩臂。戈拉德尔双手伸出将两个玩偶拿在掌中赏玩,明显以安纳特和他为原型的毛毡玩偶,眼睛的位置由精细切割的紫水晶和打磨光滑的琥珀镶嵌,而制作的材料似乎也是曾让他梳理毛发时收集起来的旧毛,柔软扎实的触感下还残留着安纳特常用的精油气味。
“在工坊里遇到瓶颈的时候随手做的,戈叔你……你觉得怎么样……”
“和主人一样可爱。”
坦诚的回答却让安纳特抓紧椅子的扶手,几乎羞耻地把脑袋埋进臂弯里,戈拉德尔见安纳特的过激反应,笑着托起他毛绒绒的脑袋,把下巴搁在双耳间的头顶磨蹭,视线瞥向半龙人形态的玩偶,思索着难道主人更喜欢自己这副模样,体表的黑色龙鳞结构和木削甲胄雕磨上色都能看出制作者倾耗心力地完善细节,虽说是看起来有些皱眉的表情,但比起他本人凌厉的气质,倒是更多了些圆润的敦厚。接着又把视线落到狼人玩偶上,露在斗篷外戳塑得蓬松的尾巴让戈拉德尔忍不住揉捏确认触感,连掌爪凸起的粉色肉垫都显得格外弹软。仿佛想到什么,戈拉德尔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将安纳特的玩偶倒转过来,剥开笼罩在它身上的斗篷。
“等——等等——!给我停下!蠢龙你在做什么啦!”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安纳特见到戈拉德尔的动作,红着耳朵在他怀里爆起,拽住戈拉德尔的龙角羞恼地在他耳边大叫。
“抱歉抱歉,主人。我只是好奇而已。”
玩偶平整的胯下虽说是正常情理,但考虑到安纳特的行事性格倒也略微出乎戈拉德尔的预料,他一边承受着安纳特抱怨的视线,同时腾出手熟练地抹平有些炸毛的尾巴,等到他在怀里差不多折腾疲累,再贴在狼耳边小心安抚他闹别扭的心态,安纳特顶着通红的双耳佯装还未消气地偏过头,戈拉德尔陪笑着,从抽屉中拿出一份羊皮纸卷文件转移话题,在其上的封蜡融拓了属于冒险者公会标志的纹印。在安纳特疑惑的视线中,戈拉德尔开口解释。
“这是前天冒险者工会送来的文书。王国西部边境的森林里出现异变,初步勘察的结果似乎是古代法师塔坍塌的遗迹致使的迷宫化,只不过目前迷宫还未完全成型。由于我们曾在公会作为高位冒险者登记,因此他们想征求下主人的意见。”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安纳特从戈拉德尔手中接过羊皮纸卷,展开迅速扫视了上面的报告和描摹的残损法阵文字便已经开口否定。
“如果是此前从未被人发现的古代法师塔遗迹,那我真希望他们不要怀着半吊子的心态去探索呢,汇集的魔力到如今仍足以影响地下迷宫这样自然魔力高度复杂的环境出现,曾经的塔主应该也具有相当实力。”
安纳特将注意力放在报告中描摹下的部分法阵的,紧皱的眉头越发加深,他抬头看向戈拉德尔,对方点点头,同时印证了他心中的想法。
“法阵使用的是古魔族文字。”
单凭这一点就能够将此处遗址列为值得高度谨慎警戒的级别。安纳特记得初代国王与魔族的大战后便将大多数魔族驱逐,这块区域从此划归了王国的领土,再加上现在环境魔力的衰退,如果真有魔族在此地建造了法师塔,那至少也是百年之前的事。
“何况擅自进入法师塔,哪怕只是遗迹,本就是相当凶险的行为哦。”
安纳特看着文件内附带的对于遗迹环境复构的图画,原本的塔体似乎已经坍塌或是沉入地下成为迷宫的核心,在地表只剩下少许残砖与法师塔外围作为第一道隐蔽和保护屏障的法阵基石,从调查结果来看正是这部分破损风化导致法阵失效,才使这处遗迹得以重见天日。安纳特心中涌现出可疑和不安的混乱思绪,暴露出的只有小部分阵法图案导致完全无从解读,唯一能确定的这是某种防御法阵的变构,于是他选择将纸卷合上,继续说着。
“法师塔对于魔法师来说是等同于心脏般重要的存在。虽然也存在传承自同一家族或是起源的法师将塔聚集修建的情况,不过大多数魔法师会选择自行在适合的灵脉或魔力富集处筑立,这也是作为魔法师能独挡一面的证明呢。”
安纳特将左手食指指节按在戈拉德尔胸口心脏所在的区域,抬起头面对面地把脸凑近,戈拉德尔在他脸上看到了难得认真告诫的神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所以,任何一位魔法师都会根据擅长的术法在塔中布下陷阱,以此来惩戒觊觎的入侵者,即便已经成为遗迹,也不能保证存在的陷阱是否失效。而且越是度过漫长岁月、实力越是强大的法师,他们的趣味往往越是偏激极端地随心所欲和无法以常识理解的残酷。”
戈拉德尔回想起他曾见识过布置在安纳特法师塔下层的陷阱,哪怕是他都会感到极度恶趣味到不寒而栗的程度,于是戈拉德尔继续向安纳特说明没有记录在调查文书上的内部情报。
“公会似乎已经秘密委托了正在附近城镇游历的越武,前往地下迷宫进行先遣侦查。”
“……不太好啊。越武先生对术式可没什么抵抗能力呢。”
安纳特因惊讶睁大的双眼瞳孔收缩,随即缓过神来撑着下巴后仰靠在戈拉德尔的臂膀上。曾经将他身上阴阳术的抵御护障和纯粹精神,亲手肆意涂鸦得乱七八糟的安纳特再清楚不过。说到底越武仅是个对魔法了解不深的武士,即便以人类为基准而言有着优秀的实力,但魔族的法师塔遗迹内太多的未知的确都并不是越武能够处理的。
“我之后就将主人的意思起草文书回复给公会。”
“很难认为那些人会遵从呢。评估出这座遗迹存在的历史后,价值在他们眼里大概和未被开采过的原矿脉同样具有诱惑力,毕竟是魔族修建的法师塔,在里面发现什么稀世的魔法道具都有可能,而且迷宫初期规模还没完全形成扩张,倒也是攻略的好时机。”
从公会委派越武这样的高阶冒险者探查便能看出,他们决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地下迷宫,好在越武是懂得分寸的男人,如果有他在还能让人稍微放心些。
既然短时间内得不出结果,两人简单商讨后,决定在冒险者公会和越武的内部调查结果,以及法师塔的背景与历史明晰之前,先搁置这个没有头绪的问题。安纳特看着照例搬出厚摞文件批阅的戈拉德尔,甩了甩脑袋掀开被仔细掖好的毛毯从戈拉德尔怀里跳起身。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主人不在这休息?”
“工坊内的炼金器具没整理完啦,还有堆在地上的书也……”
戈拉德尔倒是停下笔玩味地看向狼人,他曾被特许进入安纳特法师塔内的工坊时,就对几乎堆满地板的杂乱物件感到无从下脚。
“需要帮忙吗,主人的工坊整理起来应该会很花时间吧。”
“才不用!”
安纳特非常清楚戈拉德尔的意思,不满地甩甩尾巴,赌气似的转身走向书房的大门。
“工坊里的东西只是想要我随时都能找到哦,像戈叔这样的战士不会理解吧。”
竖起尾巴故作浮于表面的得意,声音伴随关上的大门消失在外侧,但只过了眨眼的功夫,又被推开一条门缝,狼人的脑袋从门后探出,对着戈拉德尔说到。
“葛莱夫先生之前带我去了家不错的酒馆,他说你应该也会喜欢。下次一起去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安纳特还未褪红的耳尖动了动,垂下视线声调也随之越来越低。
“……就我们两个人。”
说罢还没等回应便迅速关上门,戈拉德尔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只能无奈苦笑着摇摇头,继续伏案在层层堆积等待处理的文书中。
过长的毛毯被安纳特半拖半裹地笼住身体穿过主馆的走廊,到工坊门前正打着哈欠准备解开魔法封锁的结界,视线朦胧的余光注意到格切从走廊另一端径直向他走来,接着从怀中取出没有任何署名或是家纹的朴素信封交递给安纳特。
“这是主人委派调查的情报,都已经记录在信中。”
“唔?啊……麻烦格切你跑一趟啦。”
安纳特迟疑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接过信封,不过也只是拿在手里并没有立即拆开,至少他并不急于一时知道结果。反倒是歪着头带有笑意地打趣格切。
“有人和格切说过你的心绪意外地好懂吗?”
“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狼爪伸出两根手指抵上格切促狭的眉心,肉垫柔软温暖的反倒惊得格切下意识后退两步,右手半握成拳轻咳两声掩饰局促的动作。
“抱歉。只是觉得主人总是满怀隐情。”
安纳特的调查委托于王国地下的情报商渠道,若是平常仅需让戈拉德尔处理即可,此次他却瞒着对方,而是令格切隐藏身份以双方不直接接触的匿名形式,通过书面下达委托任务。同样安纳特亦未告知格切信纸内的委托内容,出于忠义的准则,格切决不会私自拆看信件。但从经手的委托金额和耗费时间来看,即便再迟钝他也能觉察到,封装情报的信件里承载了足以改变命运的沉重。不得不说,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让格切不免有些担心。
“记得和格切说过只是一点我自己的私事?没什么好在意的地方哦。啊,对了,如果下午茶之前我能从工坊出来的话,茶点我想吃栗子挞和泡芙。”
“是。”
清晰简短的回答让安纳特满意地浅笑朝格切挥挥手。门锁上以魔力刻写的结界符文浮现后转瞬即逝,两扇外形厚重的门扉自行向内开启可容纳一人通过的间隙,格切仍站在原地,低头向安纳特的背影保持着弯腰致礼的姿势。
门扉闭合的轻响隔绝了工坊内泄露的光芒。在注入了魔力永续照明的水晶灯下,安纳特看向手中的信件,褪去虚伪外装的神色变得沉郁阴冷,他缓慢地踱步走到堆满了炼金仪器的桌前,右手摩挲着信件的封口,闭上眼呼出一口漫长得像要缺氧的叹息,接着缩回手指紧紧握成拳,拉开桌下的抽屉将信封连同记叙的真实一起和杂物尘封。
傍晚过后临近入夜时分,漆黑的夜幕下成片的雪花安静飘落,卧室内戈拉德尔盘腿坐在厚软的地毯,面前的矮茶几上放着已经空了大半瓶的威士忌,但神情依旧清醒专注地翻阅手上的文件核查内容。他此前便知道扎维亚兹再次查抄了几个爵位不高不低的贵族和由他们家族在背后暗地操纵的灰色产业,收缴得来的大部分资金流向可以确定是被投入军队中,这部分情报的散布甚至带有大张旗鼓的显扬意味,并且巡查领地时戈拉德尔已发现大多数家庭里青年和壮年男人都被军队征召,需要缴贡的粮食也比往年多上数倍,对照历史几乎是与大肆对外战争时同一水平,而如今还在安纳特的帮助下补足了城池法术防御的缺失。
戈拉德尔想到这里便微微皱眉,不是因为扎维亚兹表现出想要重启战争的计划,或者说如果仅是他想要拓展自己的野心,对于戈拉德尔而言没有值得介怀的地方。可半月前,扎维亚兹却毫无理由和预兆地突然中止了在边境整备集结的军队所有行动,大部分军队指挥官都被召回王城,极度严密的消息封锁也让戈拉德尔除此之外再无法打探出什么,但至少绝不是放弃战争的讯号,与此同时夜巡士兵强化的警备,令戈拉德尔不禁怀疑是否为王宫内出现异变。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思考的间隙中房门被突然推开,这个房间真正的主人安纳特耳朵耷拉着,满脸疲惫地扶着腰走进来,什么话都没说径直扑在戈拉德尔怀里,双手勾住他的脖颈,脑袋在胸前蹭来蹭去。
安纳特毫不掩饰的撒娇模样让戈拉德尔不禁哑然失笑,虽然他乐见于此,却又有些心疼,将手中的纸卷合上放到一旁,即便无法信任那个男人,但在没有具体实质证据的当下,戈拉德尔决定暂缓告知,哪怕出于私心,他也不想看到安纳特为了仍将其视为朋友的人类烦恼的模样。健硕的双臂环抱着狼人,手掌顺应毛发在脊背抚摸,压低声音柔声抚慰道。
“辛苦了,主人。要吃甜点吗?”
“吃过了……”
过多零碎物件让整理工作耗费的时间与精力远比想象中多,等到他从工坊中解放时不仅是下午茶,甚至连晚餐都已错过。似乎早有预料的格切适时地为安纳特端上新鲜出炉的甜食,被糖分浸润的疲惫身躯得到缓和,接下来便是交由戈拉德尔抚慰他干涸的精神。
臂弯和胸肌围造出的空间吸引狼人毛绒绒脑袋扎埋,赤裸的上身将肉体的温暖触觉尽数传递给安纳特,令他在其中沉溺地深吸,鼻腔气道内骤然变得过于湍急汹涌的气流让咽喉反射收缩,通路受阻逆冲的刺激在喉间爆发出短促剧烈的呛咳。戈拉德尔连忙轻拍背部帮安纳特理顺气息,捂住胸口努力平复的过程中,耳尖不知是什么原因血流加速逐渐发烫,即便仅是个微不足道小插曲,但也足以让安纳特在戈拉德尔面前感到羞恼,为了避免看见对方的表情,自顾自地把手撑在大腿健硕的肌肉上,支起上半躯体在戈拉德尔怀中翻了个身,变为后背紧贴着对方的胸腹筋肉,放松地半躺靠在比壁炉边的躺椅更加暖煦舒适的怀抱,很快便昏昏欲睡地半眯起眼睛安静下来。
戈拉德尔顺势将下巴搭在安纳特头顶,虽然能理解安纳特想要逃避掩饰的心情,不过他对此倒是毫不在意,毕竟就连更为丢脸的表情都早已近距离地仔细品味过,反而更为享受和珍惜如现在这样和安纳特仅有两人共处依偎的时光。他小心地腾出手握住桌上的酒瓶,往盛放着单个剔透冰球的厚壁方圆形酒杯中倒入半满的浅琥珀色酒液。正当准备拿起酒杯时,一根食指轻巧地按在玻璃杯,不知何时安纳特懒散地睁开眼睛,看向空了大半的酒瓶,粉色的肉垫抵住杯口,沿着圆润的弧线滑动半周。
“戈叔喝醉了今晚就回自己房间睡哦。”
“的确,有主人在比平常喝起来更醉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漫不经心的语调让戈拉德尔以为只是因为刚才的事在惯例闹别扭,而且安纳特也很清楚这点酒对戈拉德尔来说连余兴都算不上,他仍将酒杯放到唇边,低笑着回应安纳特。杯身繁复花纹与切割工艺在手腕投映被扭曲的摇曳光影,伴随冰冷酒液漫流入口腔,几乎是下个瞬间戈拉德尔诧异地挑起眉毛,看向怀中捂着脸窃笑不已的安纳特。
戈拉德尔吐出舌头,当味蕾感触到烈酒刺激前,酒液迅速失温冻结为冰碴挂附在流经的舌头表面,戈拉德尔低垂视线,既然是安纳特的恶作剧,那么他也应当给予小小的回击。宽大手掌垫握在狼吻下方,恰到好处的力道强迫安纳特向后仰起头,逼近的阴影将视线尽数覆盖,因惊慌而微张的嘴毫无防备地被侵犯。
暂且忽略安纳特自作自受的呜鸣和挣扎,戈拉德尔冻结的舌头表面在口腔中肆意掠夺温度,狼舌被迫纠缠着感受粗砺细碎的冰晶,等到安纳特仅剩的抵抗屈服,戈拉德尔再次加深了这个吻,强势而温暖的魔力涌动在脉络中,烈酒渐次消融浸染于习惯甜食的狼舌,带有烟熏味的辛辣让安纳特抓紧戈拉德尔的手臂,下意识想要抽离却无处可逃,在从未占据主导权的深吻中被动承受戈拉德尔的进攻。
与烈酒一同灌注的异属魔力和轻度缺氧状态都让安纳特的感官越发鲜明,辛辣刺痛褪去后由舌根处逐渐蔓延开近似蜂蜜的芳香回甘,惊慌紧绷的肢体也随之在热烈攻势下瘫软怀中,戈拉德尔适时地抽离,两人舌尖勾连的银丝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