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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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纳特跟在乌罗神父身后进入教堂内部，从他一路上的观察来看，与上次来相比，教会和与其相连的孤儿院屋顶或是外墙的破漏部分都得到了妥善的修缮。乌罗神父的脚步停在忏悔室旁的一扇木门前，用钥匙打开门，对着身后的安纳特作出恭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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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的陈设极其简单，书桌和立柜就已经占去了大部分空间，侧墙的小窗户里其中一扇似乎新换过玻璃。乌罗神父取下桌上还剩半截蜡烛的铜烛台，翻找出一份文件，递给安纳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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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您捐助善款和药剂的去向记录，请侯爵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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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纳特接过缝订在一起的羊皮纸简单扫了下就交还给乌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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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好，我不认为你们会用在其它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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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您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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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纳特看着诚恳在自己面前致谢的乌罗，迟疑了一下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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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迪克主教……听说他在王登基的第二年就暴病离世，关于他的事你有什么印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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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仅论名字和重要事迹，作为神父的乌罗当然清楚，但是至于其他的东西，乌罗则需要努力地搜寻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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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那时我也还是个小孩，虽然时常能从我的师长那里听到主教大人的名字，但现在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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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罗停顿了一下，继续回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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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卡尔迪克主教是当时教会内最有威望的主教之一，而且传说他和王私下交好，所以都猜测他就是下任教皇。而且教廷的书库被烧毁时，还是靠卡尔迪克主教存放在地下室的手抄本和研究手稿才挽回了些许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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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廷的书库……你是说存放了大多数魔法研究成果的帕扬书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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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正是因为如此，教会和王国的魔法研究从那时起就开始衰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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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罗叹了口气，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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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好像连王城也有些混乱呢。自卡尔迪克主教回归主的怀抱后，也一连换了好几位主教，原因我记得……是和烧毁了书库的间谍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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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吗……唔嗯，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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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纳特点点头，对比着从扎维对他的说辞以及戈拉德尔调查出的结果。乌罗看着他的样子，轻声询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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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您为什么想知道卡尔迪克主教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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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纳特抬头，目光在房间内游走着，思索了小会，才温和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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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想见见他，因为他……是个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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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罗领着安纳特走出教堂的后门，这里与孤儿院的空地相连着。在不远处，修女和葛莱夫在大树下带着孩子们玩闹，而戈拉德尔的肩头正坐着一个男孩骑脖马，身边还有三三两两的孩子围着他吵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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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纳特站在屋下的阴影中，看着戈拉德尔脸上因孩童露出的爽朗笑容，突如其来的目眩让他移开了视线。倒是戈拉德尔见到安纳特出现，放下肩膀上的男孩，低头与他们说了几句便小步向安纳特跑来。乌罗神父自觉地低头致意离开，走向远处的修女交代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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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有没有问到想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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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呢，大致上都是差不多的……戈叔，你很喜欢小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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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纳特低头剐蹭自己的指甲，戈拉德尔走到他身边，顺势揽住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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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喜欢倒也……只是总觉得见到他们有种作为人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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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拉德尔思索着，在考虑有什么词能概括他此刻复杂的心情，短短的时间就在他们各自的思绪中一点点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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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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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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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纳特漏了一拍的呼吸恢复了正常，戈拉德尔侧头看着安纳特表情依旧温和的脸，手指在他的腰上不安分地移动，开口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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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我以前有过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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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清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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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纳特果决地作出回答，戈拉德尔的脸却突然凑近，差点把安纳特吓得往旁边跳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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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主人要不要给我生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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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拉德尔贴在安纳特耳边轻声道，确保这句话只有他俩听见，然后趣味地看着安纳特的表情从惊恐到疑惑，最后变为羞愤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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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这种事我做不到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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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努努力的话说不定可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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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纳特的耳尖和尾巴都在因为戈拉德尔的话羞耻，或是出于不愿细想的兴奋地颤抖，戈拉德尔已经把手移到了狼人的腹部揉搓。听着耳边男人不正经的低沉笑意，安纳特有种想对着他的脑袋来一发轰击魔法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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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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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莱夫抱着瘦小的男孩走到两人面前。戈拉德尔隐蔽地收回了手，安纳特及时调整着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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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将一个花环举到安纳特面前，并不精致的花环是由长在草地的野花编成，但是，能看出它们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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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莱夫先生和修女说是您救了我，这是、这是我亲手编的花环，非常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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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纳特的通过花环看到男孩的脸，不知道是怕生还是出于对兽人的胆怯，男孩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敢直视安纳特，但是，他的目光的确是无恶意的澄澈。安纳特下意识地想向身旁的戈拉德尔寻求帮助，最终还是忍住了冲动，上前一步低头，让葛莱夫怀里的男孩把花环戴到自己头上。安纳特抬手抚摸着花环上的花瓣，对男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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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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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上次的事请让我再次对你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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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纳特连连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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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啦，只是举手之劳。而且……戈叔很喜欢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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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拉德尔闻言轻轻挑眉，倒也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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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也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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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葛莱夫的话倒是发自内心的诚恳。两人继续交谈着，戈拉德尔抬头从太阳的方位判断出大致的时间，先轻咳一声，对安纳特和葛莱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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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后还有其他预定的行程，今天就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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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么下次再见吧，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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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莱夫看向安纳特离去的背影，眼中多出了他自己也尚未察觉到的些许温蔼。反倒是戈拉德尔，敏锐的洞察让他警不禁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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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马车，安纳特靠在戈拉德尔身上，取下头上的花环，把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转动，指腹轻轻摩挲柔嫩的花瓣，施加了维存术式后把它放到了储物空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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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在这种地方很可爱哦，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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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拉德尔熟稔地把安纳特圈进怀里，让他的重量完全落在自己的大腿上，把下巴搁在安纳特两耳之间的头顶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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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啊……你的脑袋好重，快挪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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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纳特想推开戈拉德尔，但是却被对方抓住手腕，以更具压迫和侵略感的姿势贴近，当然安纳特也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心安理得地躺在戈拉德尔怀里，抱着软枕看着他用排梳给自己梳理尾巴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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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爵，已经到达王都竞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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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马车夫的敲门和提醒声响起，沉浸在戈拉德尔胸口起伏频率的安纳特顿时又来了精神，戈拉德尔放下手中的梳子，站起身替他整理好身上的长袍，又先安纳特一步走出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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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面前的不是竞技场的正门，而是其中一个侧门，虽然规模不及正门，但这是专供贵宾出入口，所饰有的装嵌和塑像也依旧是超出规格的华丽堂皇，周围严格的警戒除了守卫外几乎看不到无关人士，至少这样不会过于惹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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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技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在侧门等候，虽然是穿着侍从的服装，但戈拉德尔觉察到他们每个个体的战斗实力，以人类的基准来说至少处于中上水平，考虑到团队配合作战，想必能发挥出超越自身上限的战力。既然是王都历史最为久远的竞技场，这种程度倒不如说完全在戈拉德尔的预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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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登海姆竞技场恭迎您的莅临，安纳特侯爵。在下是竞技场管理者斐伯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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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有王印的扎维亚兹亲笔介绍信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平时难求一面的王都竞技场总管理者竟也亲自前来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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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您今日是来选购奴隶的。但如您所见，这里只有擅长战斗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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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伯蒙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在前面为安纳特和戈拉德尔带路。年过四十的男人，身上残存的气势能看出他年轻时的实力，只是如今精壮的肌肉虽逐渐被脂肪取代，但眼里属于商人的精光同样越发毒辣。即便是阅人无数，他的视线在落到戈拉德尔的一刻起便惊叹于他的肉体和深不见底的实力。曾经身为战士的直觉告诉他那是个在人类领域之外的可怕男人，可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身为商人的眼光才清楚这是件他没有能力得到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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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竞技场内有个很有趣的半魔族奴隶，我想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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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说新任的战奴王吧，只是他正在比赛中，等结束后会立即安排带来见您。现在您要去看看吗，今日是他的守擂战，在下保证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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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伯蒙放慢的脚步，回头看向狼人青年，等待这位身份特殊的来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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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也很想看看他的实力，到底跟我的骑士比起来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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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真是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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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纳特没什么迟疑就答应了，毕竟在实战里才更好评判这位传闻中的战斗奴隶的实力。而听到安纳特的话，斐伯蒙不由得在心里苦笑，哪怕战奴王保有魔族的血脉，但是跟安纳特身旁那位被称为戈拉德尔的骑士比起来，他也不禁觉得战奴王不会是他的对手。若非他并没有在戈拉德尔身上看到其他种族的特征，否则他真要怀疑眼前的男人是否为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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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数道门与楼梯，一行人来到竞技场的顶层，走廊两侧排开站立的则变成了穿着印有竞技场标识轻甲的护卫。斐伯蒙停在走廊中的一扇已经打开的门前，转身对着安纳特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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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竞技场专为王族准备的房间。在下就在门外等候，还请您享受战奴王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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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宾室内用作观赏角斗的房间占据了大部分空间，但其它设施倒也如高级的旅舍般一应俱全。戈拉德尔先行上前走到房间内，封存了魔力的水晶吊灯映照着一尘不染的房间内精美而不菲的陈设。在戈拉德尔迅速放出魔力探查每个角落后，安纳特跟在他身后也进入了房间内。斐伯蒙简略致礼后，便为他们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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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没有监视类的魔法，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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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出于能放松下来安纳特还是迅速地放出数层反窥视和监听的结界，然后解下身上的长袍扔给戈拉德尔挂上衣架，又半躺在沙发上，指挥戈拉德尔把他和沙发一起搬到玻璃墙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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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竞技场侧的墙壁墙体全都被替换为了经过特殊处理的单向玻璃，开阔的视野让里面的人能够无余地遍览整个竞技场。只见圆形的建筑内从下至上都满是热血沸腾振臂高呼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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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铁枪似的高耸栅栏圈出的场地正中，双方的角斗好像已经到了高潮，即将决出胜负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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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狂欢主角的半魔混血战奴王无疑是大多数人的支持对象。凛冽嗜血的杀意和比寻常战士更加高大悍拔英武的身形，充血紧实的肌肉内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那比只覆盖了胸口等重点部位的皮革甲更为可靠。修剪得干练的雾蓝色短发两侧，是一双基部向前平行延伸，前端向上笔直生长的恶魔角如黑曜石一般，却深邃得折射不出光泽。可惜的是左侧的角已经断裂，只剩下靠近脑袋的小截。他手里握着的是超过一百五十公分的战斧，左臂上还装备着小型的铁圆盾。而他的对手，则是穿着全身铠的年轻战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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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于一对一的角斗来说，双方的装备差未免太大，但若对象是这位半魔战奴王，那这样的装备优势补足或许还显得短缺。超过三十岁的战奴王显然经历过更多的战斗，比起已经开始浮躁的年轻战奴，始终老练沉稳地把持战斗的节奏，引诱等待对方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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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战奴看似准备后跳拉开距离，实则是虚晃，右脚前脚掌落地的瞬间便压低身形冲上前，双手装备的手甲钩瞄准战奴王的喉咙和胸口突刺。而战奴王则先用左臂的圆盾架开刺向胸口的突击，挥动改为右手单手握持的战斧打偏了刺向喉咙的手钩爪。年轻战奴锐利地抓住了战奴王腋下露出的破绽，扭身朝战奴王的手臂刺去。然而这破绽是战奴王的陷阱，握住斧柄中段的手以超越人类反应极限的速度，改变了姿势用柄部装配的锤头朝年轻战奴的脑袋砸去，这一下的力道虽然被头盔消解了大部分，但足以让年轻战奴动作迟钝一瞬，接着侧身抬起脚重重地踹在年轻战奴的小腹上，铠甲顿时出现凹陷，年轻战奴同样吐出几口鲜血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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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奴王没有再给他反击的机会，改为双手握持斧柄末端，但朝向年轻战奴的不是打磨得寒光四溢的圆弧斧刃，而是坚实沉重的斧头，不过无论是哪种，都无法改变年轻战奴的结局。身体还未缓过沉闷的冲击，他惊惧却又茫然的视线，永远定格在了战斧上。头盔连同脑袋一起，超过大半的体积都被砸成了凹陷，脑浆混合着鲜血从眼睛与鼻腔中淌出，就连喉咙里吞咽的声响都还没来得及发出，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在战奴王的斧下抽搐两下，随着他收回战斧，年轻战奴便摔在地上，宣告了战奴王的完全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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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爆发出一阵盖过一阵的声浪，无一不是在为战奴王带来的暴力盛宴而欢呼，而战奴王也高举手臂，接受仅限胜者才能享有的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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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看来是比我想象中更有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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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战斗意愿却凭借战士的本能和经验获胜。主人，这样的男人比战斗狂还要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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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而且我也不会让他去战斗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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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纳特吃下戈拉德尔递在嘴边的葡萄，清甜的汁水随着四分五裂的果肉在口腔爆发，而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正要离场的战奴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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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退场之后，竞技场的侍从取下战奴王的战斧和身上的装备，他的身上很快只剩下一条用于遮羞的缠腰布，油亮的汗液裹满了仍在充血显得沟壑更为分明的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