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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的学生们走在夜路上。经过一个接一个的路灯，她们的影子忽前忽后，渐短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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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你还要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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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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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周末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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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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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雅想告诉宫子不怎么会去，但一想到先前向津云做出的承诺，那些话就变得难以说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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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周的话，不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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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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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一起去星象馆吗？今年新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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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象馆？原来你对天文感兴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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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感不感兴趣的问题啦。你想啊，在圣弗朗西斯科很难看到星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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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看去，天空中仅拇指大小的弯月散发着只够照亮它自己的微弱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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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橡区或许可以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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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人区你我进不了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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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就去吧，我都可以。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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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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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明天……明天晚上吧，可以拜托你买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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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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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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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个是什么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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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子三跨两步地走到梅雅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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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地关上屏幕，又立刻再次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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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只是用来看梗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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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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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毫无阻碍地拿过了梅雅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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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看不懂上面的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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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马马虎虎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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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点开自己的主页，梅雅才有些抗拒地拉住她划着屏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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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还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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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啊。目标是，度过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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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声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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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原来你也会说这么中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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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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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这是梅雅碳在神州活动的网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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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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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下面标示的不是发售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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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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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合适的对应词汇来描述的梅雅为难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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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是很没意义的东西。而且，上面的进度条还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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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不就意味着度不过今年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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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瞎填的话。因为注册的时候不允许留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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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填那么不吉利的话。反正是很小的数目，我就帮你填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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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闹。我改成你填不满的天文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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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顺势从宫子手中拿回自己的手机，而后高举到她够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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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啦，快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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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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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雅的另一只空着的手捋了捋她的头发，结束了这阵打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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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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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脚步，看了眼跟前楼房的高处。由于还有教室在活动，楼道间的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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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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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醒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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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子频繁地眨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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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出发前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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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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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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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伸到宫子垂在背上的兜帽里，几乎下意识地，手臂想要使力拉近她们的距离。但她最后只是轻拍向宫子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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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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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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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目标楼层的楼梯口时，她注意到自己房间外的护栏上靠着个人。哪怕没看到正脸，她也猜到了那人是几天前见过一面的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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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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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咽了口水。说不上来地，她决定先在原地等待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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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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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手机，屏幕上仍是她的主页。点开设置页面，摁在隐藏主页那一栏的手指迟迟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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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为了神州的网监而逃避，而居然是为了这种小事。我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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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雅合上眼深吸一口气，屏幕因她的无动作而进入休眠。她摩挲着拇指指甲打发时间，逐渐忘了自己干站在这里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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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手机屏幕亮起，些许穿透眼皮的刺眼光芒打断了她的神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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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宿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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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网站，可以让我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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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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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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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从屏幕上移开，凝视着无星之空，又望向她房间外的护栏。那里的人影已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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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她以为弘文已经离开，来到走廊上时，她看到了靠着护栏内侧盘腿坐下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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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自己对上视线，他一激灵地站起来，一脸像是忘词似的困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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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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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来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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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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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雅不禁发出叹息，她不禁转过脸去翻了个死鱼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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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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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门后，弘文还面露犹豫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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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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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分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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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后，他才迈进门来。梅雅没有多想，只认为是他在寒冷的室外待太久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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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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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向门内侧的灯开关，光芒照亮了周围，看起来还和弘文上次来时一模一样。随着一阵连续低沉的轰隆声，立式空调开始喷吐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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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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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雅将送风叶片向下掰了掰，从堆在空调脚下的杂物里翻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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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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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向弘文丢了瓶和她手里一样的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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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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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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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对了。应该还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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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从厕所隔间里抽出了把椅子。社团解散后，这里原本的椅子都被她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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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表面的皮已经老化脱落，露出了皮下的海绵填充物。用塑料包装纸盖上后才有个凑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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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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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再也用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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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雅擦了擦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她不想拖延，索性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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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周一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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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示屏隔断了二人之间的视线。这是她有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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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嗯，不太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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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省得我重复一遍更不愉快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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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忘了吧。事实上，那之后我也不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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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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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不用那么严肃，当作闲聊就好。我还有一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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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请，换位思考一下，一个完全不熟的人，劈头盖脸地问起……私密的问题……你甚至都没有说你是谁。之前我们还从未见过，这周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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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说得对，是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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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长话多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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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切，名弘文，这学期才来的，是格拉德的交换生，半年制。和文金吾同一个专业，不过我读大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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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德，真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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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雅挑了挑半边的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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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也就是说他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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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都有一定的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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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是说……算了。所以，为什么文会让你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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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文回想起那天下午的对话，试探性地回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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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他认为我很热衷于哲学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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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话，学校里有还在活动的哲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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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其他的？文没有和我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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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都是公开的。不如说本来我们才是不入流的旁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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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支，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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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反正已经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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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话，他也从金吾的嘴里听到过。但梅雅却说得相当通透，这让他倍感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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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过文，他说，是因为缺少了经营许可……是这么一回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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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这也让弘文更加相信重新开始的可能，甚至能让他几乎忘记先前勒兹带来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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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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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有尝试过办下许可吗？啊，我还不太了解在蒙迪，相关的审核期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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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她只是缺少一个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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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相信是因为无证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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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雅从屏幕后探出头，目光穿透了弘文的身体，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等待着他继续言说时内心的任何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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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想说另一种更容易想到，更容易得出，更不需要动脑子的可能性。出于对康米主义的警惕，等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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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文沉默了一秒。他注意到梅雅的瞳孔逐渐缩回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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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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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想说……我更愿意相信是一些简单的理由，在某种意味上。更进一步说，理由是什么其实都不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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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康米主义者必须认识到意识是如何结构现实的。相信什么会决定接下来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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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忽视巨构。但光盯着巨构，把一切失败都归咎于巨构的自我新陈代谢，历史的特异性便被轻易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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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雅若有所思地别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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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弘文察觉到这一点时不禁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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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巨构主义看似十分激进，但它本质上反对一切变革，并认为变革最终只会让巨构更加稳固。遵循这种理论，顺其自然地任何对巨构的不满都失去了合法性，于是我们再也无法思考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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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对你们先前的活动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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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雅没有理会他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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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思维真跳跃。刚所说的，是尼尔森的理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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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尔森，虽然的确是他提出的……不过一般会将反对巨构主义的思想和天行者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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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留情面地说，天行者只是在尼尔森死后窃取了他的思想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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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屑的奚落让弘文感到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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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我在对历史的认识上并没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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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哀的是，尼尔森的名字已经和他早年提出的巨构主义牢牢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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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意识到巨构的专横之处，尼尔森才义无反顾地将余生投入到反对巨构的思考中去。可惜他彻头彻尾地失败了，政治上饱受来自两方的嘲讽和不理解，生活上也是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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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最后陷入疯狂的尼尔森能否有幸忘掉自己的众叛亲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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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界，包括这里的现在还在活动的哲学社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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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是说……那也不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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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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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雅失力而倒靠回沙发里。从屏幕和桌面的夹缝中能看到她那绝对算不上健康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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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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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的话，可以去那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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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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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文本想问一问她是否认识勒兹，但眨眼间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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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呃，总之，抱歉，为那些各种各样的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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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和我说这些。还有，你之前说的，都建立在……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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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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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不早，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