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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慢慢放开了中纬度的北半球。按照日历，已是立秋又半个月，然而现在的天气像手汗那般粘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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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妄稍抬起头，故意拖长着呼出的气流。作为回应，镜片上短暂出现了一瞬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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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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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室外等候的竞争者们三两聊着让澹妄羡慕不已的话题。随着考试铃声响起，依靠在栏杆或是墙边课桌上的他们迅速排成一列。澹妄因一时发愣而被抛在队伍最后。想到自己的成绩也会是同样的结果，不禁心生苦涩，自嘲这趟没有意义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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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呆的时候队列已经排到距离他三个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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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站上一会，发梢就能沾染上独属落日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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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等来的不是温暖，而是略带力道的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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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睡觉，作业写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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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胖圆圆的物理老师就站在他课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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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妄的座位在教室角落，因此感觉被老师一人包围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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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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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速挺直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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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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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来办公室拿昨天晚上的试卷，统计完成绩后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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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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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完澹妄的任务，老师提着实验器材离开了。今天周一不是她值班晚自习，老师们大多现在就能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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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高中生们还有煎熬的四个小时。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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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泡芙对你真好啊，真~不愧是物理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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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坐在前座现在在讲台上捣鼓着公式的人调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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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芙是他们给物理老师起的绰号，她看起来像是海绵宝宝里那个刺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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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君又开始捧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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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另一个角落里的胖子咯咯地笑着把椅子推了回去。多亏了他，澹妄也有了觉得自己的体型还行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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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作朝君的少年因他的这番话，一不留神让手中甩着的饭卡飞到了澹妄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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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实说而已。谁让澹台是年级第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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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此才当上了课代表。最近自己算是出尽了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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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各位卷王让出的名次罢了，德不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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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就是氛围逼迫下不自觉组成的承让，但并不是客套的谦让。他是十分认真的觉得自己只是当山大王的猴头。不过被捧的感觉也棒极了，这种环境中说话的语气也无法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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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整理着晚上要收讲义课本，边应付着朝君打来的『乒乓球』，这位比自己更聪明的人执着于挖苦自己。澹妄觉得这是友谊的象征，因此并不是太在意，不过有时候也会疲于应付精力还异常充沛的同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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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啦，又唉声叹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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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君一屁股坐在澹妄前座座位上，言语里有七成是不解。在印象里，他已经问过好几次同样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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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理所当然，毕竟自己总是在无声埋怨着什么。或许是众人里只有他毫不在意给别人留下颓废的影响，又或许是故意为之......其他生人不会来打探他的秘密，但朝君应该想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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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忍住了再次叹气的冲动。顺着已经到嘴里的气，澹妄打了个打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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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吧，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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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想来，应该有一段时间没有被人这样子关切过了，自己也有向人倾诉的欲望。但话语像是刚好升到喉咙口的喷嚏，嗯...『体内气压还没到把喷嚏打出来的程度』，就是那样的感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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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的潜台词是不是『其实不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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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应......我真的是累了啦，尤其想到还不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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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自己也搞不明白应该应的是什么。说不定真如朝君说的，是辩解的意思。辩解说明有尚未准备好的事，仍然需要以逃避的姿态应对那些。想到这里，心里冒出『不过如此啊』的想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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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还有晚自习，真折磨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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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是超级干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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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超级干饭人。唉，被你说的，我也觉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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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是我把你说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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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这个意思~听你说到晚自习我才想到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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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擅长规划长远的事，一般也就不会去想，去纠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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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也能叫长远之事吗？你的生物钟到底长啥样啊。原则上说，从最后一节课下课起，晚自习就开始了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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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值班老师没来就不算开始。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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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朝君的贼笑，澹妄收束了本来就很小的双眼。他瞥了眼讲堂上的电子钟，上面显示的数字让他有些替朝君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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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现在还不走，不怕去了没饭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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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我都踩过点了。食堂这个点还在排队，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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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说不规划长远的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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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事情之间不能一概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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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轻笑着结束了这场文字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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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薯片要来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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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这种氛围，他迅速地抛出另一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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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卖部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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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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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食的味道能让澹妄把糟心事暂时放下，他相信对朝君来说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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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不去食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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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犹豫地把搭在椅背上的手放下，又重新搭上，并且向自己更靠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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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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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坐满人的景象就没胃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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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妄自然地回答了朝君。不过他的疑惑并未因解答而消失，反而更加无法理解，这一切都被澹妄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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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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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就当减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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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薯片放到桌上，并让开口对着刘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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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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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张着嘴，目光投向了黑塌塌的薯片袋。过了片刻，实在无法忍耐而把手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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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无法抵御这种美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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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零食也没法减肥，这一袋的热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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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为了弥补刚才缺失的话语，朝君不痛不痒地劝诫了澹妄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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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多给我分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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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那还是算了。晚上饿了你还得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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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往手里倒了一些薯片，他抛下了有些顽皮的话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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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最终留下单调的咀嚼声，他一边感受着添加剂和香料给味蕾造成的刺激，一边回忆刚才的对话，思考其中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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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纠结长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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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那是天才的一面谦辞，自己其实没有那种能力把这句话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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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月考中占了便宜的他十分明白他和这个班级里的天才有着怎样的差距。并且这种差距不久就会体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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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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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参加竞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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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冷到让人有些手抖的夜晚，澹妄收到了第三次类似的询问。这次是朝君在发问。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在征求他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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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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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是你们想让我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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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还有『你们』是什么意思啊，谁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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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芙说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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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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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啊，那为啥不去，高考能加分的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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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学期过半的时候，竞赛组就会往新生届撒网，找天赋异禀的奇才。普遍来说任何人都能报名，但大家对自己几斤几两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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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说来话长了。我暑假的时候报过竞赛，信息，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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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以借机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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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后来的发展已经形成了不可忽视的创伤性时刻，他不太想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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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可以直接说「分数不够没被选上」的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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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澹妄更不想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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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过了第一轮选拔。有小半个暑假都在上课，开学后每周六也要去，那一个月是最累的，我发现自己没法兼顾竞赛和学校平时的成绩。我只能选择后者，然后在市规模的考试里没过，被刷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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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那个极具创伤性的下午。那是两周前，寒流还没有登陆，温度是恰好不冷不热的程度；是时不会有什么感受，之后回忆起就会觉得十分舒适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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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培训时未曾知道会和自己分到同一个班的竞争者上完课后通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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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让我通知你，呃...上次考试你1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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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前老师说过30分左右就有最次的三等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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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没过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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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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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前他已经有了预感。但此刻的他仍感到极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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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要是不说些什么，眼泪就要沿着双颊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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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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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市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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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现得像个向父母报喜的孩子，而自己沦落到被大家长奚落着『看看别人家的孩子』的生态位。人的感情并不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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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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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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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那人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澹妄绷着脸应和他，私底下却想着他几时能结束他自我陶醉的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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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如自己所愿。据他说，晚上包括他在内的通过那场考试的人有一场庆功宴可以参加，于是在说完后他便背着书包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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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这么说我好没自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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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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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说真的，感觉胃一抽一抽地痛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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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考前的正常反应啦。乐观点想，物竞只是抢先学以后考试要学的知识而已，你还有物理基础，不像信息竞赛是从头学起，竞赛外还用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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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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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君和他内心的不安和解了。他摇了摇头，继续倾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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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报的时候，都没想这么多。就想着只是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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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挺好的嘛。毕竟只是个加分项，别给自己负担，搞砸校内考试就本末倒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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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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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澹妄的心态出现了一些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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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板着脸了，晚上去吃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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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败的创伤本可以诞生出成功的经验否定创伤本身，但因为自己已无力参与更高端的竞争，成功的经验已然不能具备现实的意义。而现在，这些经验将在更有天赋的友人人生中绽放，重获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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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以时日，也能够治愈他自己的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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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那些报竞赛的人直接从食堂转去了用以考试的新教学楼。回教室的路上人少了很多；以往这个点该坐满的教室也有将近一半的座位空着；听说每个年级只安排了一个值班老师在走廊里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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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坐下去后，澹妄便无法静下心来。他想，这次考试又意味着一次分层。哪怕已经知道自己的能力无法兼顾竞赛和平时成绩，哪怕已经知道即使去参加了考试也只是白白耗费将来的精力和时间，他还是无法平静地对待无动于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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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想承认无能为力的事实。其实是不愿意承认被一次又一次的现实阻力筛选出去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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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意与过去的时光割舍。他曾经替一个极其卓越的女生分担不可承受的责任，也曾经和一个乖僻耿直的少年欢声笑语，虽然有些畸形，却也无比幸福。是他们的存在托起了心灵脆弱的他，否则他将不能走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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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识到了，那段时光是多么珍贵。他意识到他不仅无力，还十分幼稚。他为过去懊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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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坐在这里一定会被爆发的悲伤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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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亲临考场能减轻他对分层的抵抗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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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生出这样的想法，突然就下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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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妄从后门往外探，没有见到人的身影。没有再多想，他放低了身体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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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毛洋洋洒洒地飘落，许是已经下了一段时间，地面上有能倒映来自教室灯光的微小水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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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想，似乎距离已经过去的冬至日有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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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慢脚步，把换衣服的事备注到手机上后继续走向新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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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教学楼作为澹妄的初中的新校区，平时是初三的学生在用。初中名义上没有晚自习，现在的教室大多都黑漆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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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容易就找到几间还开着灯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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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引起监考老师的注意，于是保持着和墙和窗的一定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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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法分辨各个教室负责的是哪门学科，只能粗略地扫视把头埋进试卷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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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桌上的试卷同样吸引着澹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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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距离毫无疑问完全看不清题目，这更激发他好奇着几何图像和文字会以怎样的方式组合。一定是他难以想象，也难以解答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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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想到自己和那些题目的解法无缘，这点好奇就被残酷地丢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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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低端的学生不需要学习那些解法。更准确的说，未来走向低端产业链和体力劳动的的他们连高中三年的知识都用不到。三年的学习只是为了给好学生打造一个『你看，这些人也接受了同样的教育。没办法，打铁还需自身硬』的美好幻想，卸下他们仅存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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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寒冷的夜晚，澹妄还在暗处，看着舞台中心无声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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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在舞台中游荡，找到了想找的好友。朝君和旁边坐着的别人一样，握着的笔一刻也没有停下。一刻都不能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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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滞留在原地的澹妄判若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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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尖锐的痛楚窜入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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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的某处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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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执，坚强，自信，希望四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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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实的双脚再也无法支撑它主人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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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两眼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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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的黑暗里透进来几缕来自地狱的暗红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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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烧了。烧得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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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像抵在了火炉壁一样滚烫，想着不如就这样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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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看起来一定不太好。更不好的是，没有人看得到澹妄现在这幅模样。他只能尽量不去想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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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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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种逃避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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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想到『世界上一定有在乎他的人』他就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固执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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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缥缈的希望，支撑他走过真实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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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还将沉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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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两道熟悉的声音逐渐靠近，出现在永恒的寂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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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找了，我知道他房间在哪。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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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瓶子好可爱喔，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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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啥啊！快放回去，打碎了你要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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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开嘴回应他们，或者，睁开眼看看他们的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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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到。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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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失去了身体控制权的澹妄，在那个世界里只是个旁观者。他似乎一直在感受，在做出选择，但他的选择并不会左右世界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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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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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声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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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要叫醒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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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还是别了吧。我觉得你也叫不醒」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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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过来干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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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叫的给澹妄敷块冷毛巾，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