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的碎片61,739字2504,919
各位晚上好。这期作品并非是一篇和我过去大多数作品一样,轻松而令人愉快的白给文。应该说,从一开始它就是一篇试图进行大量发刀、以虐读者心态为目的写作的悲剧。
《长风九万里》中的主角长乐女皇,是最符合我心中“夏凌雪”印象的夏凌雪,甚至可以说,我一直在或多或少、不受控制地将自身融入其中。虽然我与她身处不同的世界,但有些东西是彼此相通的。
我想每个人都会有迷茫困惑的时候,有疲惫无力的时候,大家应该也会有各种不同的办法来应对,而我的选择是求之于自己的心。
本文中对长乐女皇所进行的一切描绘勾勒的出发点,都是将我内心中存在的那个模糊的影子,投影到这个为她而构建的世界中,让她能够在这个世界中真切地显出她的模样,让我看到她面容的一颦一笑,听到她声音的或喜或悲。
对我而言,这不止是在旁观“她”的故事,也是在观照我自己的心,就好像太阳的光芒洒在大地上时,我就能够看到我自己的投影,藉此看到我自己的形状。而不断完善拙作的过程,就好像光线的角度随着时间推移改变时,影子以同日晷一样的行迹旋转缩短和变化,让我能够看到关于自己,关于这个世界更多的可能性。
《长风九万里》实际上早在一年半以前便已初步成稿,此后不断经历或微校润色或大刀改动,时至今日终于打磨到了一个微妙的程度,因此我把这篇文档留在这里。
上一段想了很久措辞,比如“发布”本文、“公开”本文等词,甚至还想了下用“Post”会不会更合适——但最后还是用了“留在这里”这样寡淡而缺乏意义的说法,因为它还配不上“发布、公开”那些词汇。可我也只是需要把它留做纪念,埋藏在这里,仅此而已,并不去奢求更多的意义。
这是一篇从任何意义上讨论都远远不够完美,甚至谈不上出色的作品。行文至后半部分,因个人能力有限,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近乎于烂尾的情况。
但对我自己而言,它已经令我尽兴了。因兴而起,乘兴而来,兴尽而归,那就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了。
我的导师曾经告诉我,写作这件事情最耗费心血,因为写作的本质就是把心血凝结进文字里。那时我对这种玄之又玄的说法不置可否。但这一次我清楚明白地知道,它是我不留遗憾所付出的心血。
总而言之,啰里啰嗦说了不少,还是希望各位能够喜欢拙作。若是愿意留下评论,哪怕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对我也实在是莫大的鼓舞。然后,已经说过很多遍,但这里还要再说一遍——再一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最后,我似乎又看到了那艳丽阳光下不断变换的影子,那影子最终融入了长乐女皇的足底,成为了她的过去,此时最炽热的光在正上方闪耀,四下是一片刺眼的空白。长乐女皇轻轻抬手,空白就立刻像帷幕一样落下,显露星辰与光海,她成为了世间一切的缩影,就像海渊与天穹一样深邃。她选择的道路远不像人们心目中登神长阶一样恢宏,但却是“她”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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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定注释:
[载]
设定[载]为衡量神兽寿命的标准单位。一载为一甲子,即六十年。对神兽而言,一载即为一岁。另外,载也同样会被用于纪年法中。例如“正元四十载六年”即为正元两千四百零六年。
简介的后续部分是一些随笔,一些“故事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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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鸟啊笼中鸟,何时才能自由呢。”
少女呓语般哼唱着幼稚童谣,凝睇注视着金丝笼中那可怜可爱却又无比脆弱的微贱生灵怔怔出神。
“余已经把笼子打开了,你为什么不逃走?”
云雀窝在鸟笼的角落,对尊贵的神明大人不屑一顾。
“你失去的仅仅是这座逼仄的囹圄,而得到的将是星辰、云霄...还有自由的歌唱。”
云雀只是顾自啄食着饵料槽里的水和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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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它短视、自甘堕落,沦为奴隶。就和你所庇佑的苍生一样痴愚、无法理解吗。”
“其实不是的。”
“它只是选择了自己认定的生存方式。”
少女神情微妙,明亮的眸子垂下,避开那本正如同活物一般与她交谈的圣典,将自己的目光瞥向一旁,倏而一黯。指尖轻击凭栏,就像久病的心脏漏跳了几个节拍,沉思半晌才发话。
“为什么...余不明白...”
“理智无法坚守的,信念可以;意志无法构筑的,爱可以。”
“但神明无法理解凡人的信念和爱,所以你会迷茫,而你的这份疑惑,谁也帮不了你。”
“解铃还须系铃人,变成凡人,行走在凡间,只有你自己才能给你自己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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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漫步在随处可见水果和甜品摊的大马士革老城里。
街上走着背银壶卖传统饮料的老人,街边站着抽水烟的闲人,酒馆门口的小姑娘则是卖力招徕着行人,每个遇见的人都是那么热情漂亮。天气炎热,走渴了就停脚来一杯鲜榨果汁或者红茶,饿了就吃一块火山蛋糕或者小香肠,只可惜老板不肯把高度威士忌给她这样看起来远未成熟的女孩喝,否则她还能品尝到那死去多时的香蕉和秋稻的腥烈,以及苏格兰高地酒厂中闷热的桶舱里发酵出的扑进喉咙里的一丝甜。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离她追逐的答案,又还差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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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半明半昧地侧卧着,发梢流泻,仿佛期待着什么,无声诉说着什么,传达出一种混着虚无的满足。
我尽可能小心谨慎地发问。
“您既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也是秩序的守护者、绝对的神明,如今却屈尊来到了凡间?”
“兴之满眼,旧时明月,这是余第一次以如此清晰的方式看这个世界。”
她的眼睛变成了一湾浅浅的湖水,缱绻中透射出一些眷恋。
“清晰?但是您以神的权能去看,难道不会更加细致入微和无所拘束吗?”
“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合理的和美好的事物,都能按照你的意愿存在或实现。”
“神也不行。”
“余想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这个美好的世界,但余后来发现,往往那个‘代价’就是美好。”
这算是神的自我嘲弄?在那之后很久我才理解,她说的话并非是出于上位者的傲慢或者不食人间烟火的幼稚,而是源自无可劝说的真挚、无保留的爱与深情,她比任何人都要爱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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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发现她身上那种格格不入的奇异错位感来自哪里——她既是无情的法则、高傲清冷的神明,对凡尘不屑一顾,也是懵懂的孩子、恻隐怜悯的圣女,对世间充满爱和希望。
她的怜悯到底是属于神性还是人性,乃至“夏世”这个存在,是规则的意识,还是意识的规则,我分辨不清,我猜想就连她自己都对此感到迷茫。
为此她才要放弃神的权能,主动堕入凡间,这既是她救赎苍生的韬光入世之苦修,也是她救赎自己的和光同尘之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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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太阳气势正凶,将潮润的浓绿晒成干枯的褐黄,蝴蝶在半凋的日本绣球丛里飞进飞出,翅膀几乎和背景混成一色。
名为雨天的血族仆人注视着前方,朝身侧伸出小拇指,弯成一个圈,他的主人也伸出她纤细得多的小拇指,套进仆人的圈里。没有任何言语交流,气氛在这心照不宣的一刻沉淀着,像旧相册一样散发出微微泛黄的恬淡,令人留恋。
一些陈腐的东西在烈日下消去,而埋藏的声音开始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