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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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大小姐？」秦桧有些吃惊。云家接到消息，必定会派人过来打听清楚，可他没想到来的会是云丹琉，更没想到她会来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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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丹琉朝他点了下头，径直对程宗扬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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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取出徐璜的密报，「都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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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丹琉飞快地扫过，越看越气，眉毛几乎都竖了起来。云家为了从西邸买来官爵护身，先后投入了差不多二十万金铢，损失数十人手，结果全都打了水漂。假如这就是冲云家来的，云家也就认了。可明明是朝堂上狗咬狗，捎带着扫了云家一把。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可谓是无妄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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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样。」程宗扬道：「趁现在诏书还没下，立刻离开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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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丹琉咬牙道：「我们云家刚买的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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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连地也保不住，云家这回就亏大了，官爵、田地，再加上留在汉国无法带走的产业，至少是上百万金铢的损失。云氏虽然不至于因此破家，伤筋动骨是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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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保命要紧，财产的事，只能回头再设法转寰。」程宗扬道：「离天亮还有四个时辰，现在走还来得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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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丹琉头一扭，「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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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一阵头痛，姑奶奶，这可不是耍脾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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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叔已经在准备行李了，我回去跟他说一声，然后就搬过来。」云丹琉不由分说地吩咐道：「在客栈给我留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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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心里突的一跳，客栈那些房间是做什么用的，别人不知道，云丫头还不知道？她这么做，已经是把两人的关系半公开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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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心一横，云丫头都豁出去了，自己还说什么呢？就这么着吧，大不了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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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玉！去找冯大法，给大小姐安排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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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润在宫里等候消息，云丹琉走后不久，便回来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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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朝会议刚刚结束，经过一整天的相互攻击，会议以推出限田令而告终。天子在付出亲信几乎被一网打尽的代价后，终于扳回一局，祭出限田令这件法宝，锋芒直指汉国所有权贵豪门的命根。而作为引子的赵氏封侯，压根儿没人提起，仿佛被人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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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侯这么大的事，居然一点浪花都没有，就这么黄了。」程宗扬禁不住感叹道：「说到底，还是朝里没人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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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的存在感实在太薄弱了，没有人力挺，甚至也没有人刻意攻击，就那么随随便便地被人忽略掉了，连个浪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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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桧起身关上门户，然后方道：「今日赵氏若是封侯，只怕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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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不解地问道：「怎么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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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桧回头道：「严先生想必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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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君平脸色阴沉，「赵氏若是封侯，便是吕氏已然决心要诛灭赵氏。今日未曾封侯，不过是赵氏全无根基，吕氏甚至都懒得拿他们作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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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灭赵氏？」程宗扬干笑道：「不至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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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严的怪不得跟死老头是同窗呢，没影的事都说得跟真的一样。赵氏两个女儿，一个皇后一个昭仪，要诛赵氏，还不得把她们先扳倒？天子当初能拂逆太后的心思，硬把赵飞燕立为皇后，如今对赵昭仪的宠爱犹在皇后之上，岂会让吕氏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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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君平冷冷道：「他们连天子都敢打主意，何况区区一个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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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天子的主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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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严君平拍了拍那份限田令，然后道：「吕氏大占上风，却让限田令通过，绝非失策，而是有备而来，天子——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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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超大惊失色，秦桧却合掌大笑，「严老果然高见，吕氏此举，当是已经准备好要弑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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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君！？」程宗扬失声叫道，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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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秦桧说道：「吕氏既然已经判了天子的死刑，自须把天子的罪状公之于众——」他同样拍了拍那份限田令，「这便是天子的罪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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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桧坐在席上，双手抱膝侃侃而言，「此令一出，天子便是汉国所有权贵豪门的死敌。正是因为吕氏已经决定弑君，才对天子的亲信穷追猛打，藉着天子不得已的让步，好让世人都见识到天子的不仁、不义、不智。也正是因为吕氏已经准备弑君，才要掀出西邸之事，让世人见识天子的贪婪、好财。同样是因为吕氏要弑君，才会揭出西邸之事后弃徐璜于不顾，反而攻击吕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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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秦桧冷笑两声，「吕家对自家人还是很看重的嘛，特意藉此把吕闳贬职，让他脱离漩涡。至于徐常侍……他庆幸得未免太早了些，吕氏没有藉着西邸之事攻击他，多半是因为他在必杀的名单上，正好在宫里一并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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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君可是诛九族的重罪！」程宗扬道：「他们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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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为何不敢？」严君平道：「吕氏手里有兵。北军八校尉，姓吕的就有四个。守卫宫禁的卫尉也姓吕。何况他们还有太后。待天子的罪名流传天下，哪里还是弑君？不过诛一独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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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心里七上八下，干笑道：「听你们说得那么邪乎，我头皮都发麻……不会真让你们蒙中了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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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桧道：「主公不妨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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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虽然仍觉得弑君的说法听着就不靠谱，但心里已经信了六七分。他犹豫多时，斟酌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要不要知会天子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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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蕙目光微转，「为何要知会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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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若是被弑，吕家可就一手遮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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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家一手遮天事小，问题是自己在太后面前冒充苏妖妇的人，迟早要露出马脚，到时自己面临的局势，恐怕比现在还要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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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道：「刘骜这人虽然靠不住，但至少皇后和昭仪是我们一边的。我是生意人，能稳住局面，对我们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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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超咳了一声，把那份限田令推到他面前，「依照此令，主公名下最多也只能有三十顷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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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怔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把这茬给忘了。官吏限田三十顷，自己可是也在限田令打击的对象里。自己不想站在吕氏一边，但站在天子一边，下场只怕比站在吕氏一边还惨。就凭天子的秉性，自己完全不用指望刘骜会因为自己的通风报信而对自己心生感激，进而网开一面。说不定天子稳住局面之后，转手就把自己抄家灭族，杀人灭口，顺手把垂涎已久的「友通期」收到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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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这时才发现，吕家故意让限田令通过，真是一步绝妙的好棋。至少自己本来想帮天子一把，结果就因为这份限田令，立刻改了主意——就让刘骜去死好了。大爷两不相帮，看着你们乌眼鸡似的死斗，自己闷声发大财才是上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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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家什么时候会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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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奸臣兄已经作出判断，还是早些准备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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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则半月。最迟……」秦桧盘算了一下，「当不会拖过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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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氏要动手也不会太早，至少要把天子各种糗事尽情宣扬一番，再鼓吹一番限田令，闹得人心惶惶才好下手。但也不可能太晚，以免限田令弄假成真，那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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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终于下定决心，「所有的金铢全部装车，明晚之前运到洛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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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铢运到城外，启程时不需要再经过城门，必要时也可以直接走水路。但最大的问题是云丫头刚才提到的，自己与云家联手买下的田地——自己总不能把汉国的地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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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半晌才下了决心，「全部转到蔡敬仲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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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爷才是牛人啊，脚踏两只船还混得风生水起，无论天子和太后谁胜谁负，这死太监都是八风吹不动，稳坐紫金台。程宗扬这会儿佩服得五体投地，只能用双手写个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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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转移到蔡敬仲名下也有风险，万一死太监转手把地都卖了，拿了钱全投到他那实验室里呢？这事他真敢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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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为难啊。程宗扬长叹一声，「我明天去见蔡爷。你们分头通知程郑、赵墨轩和陶五。不用说太多，只让大家都小心一些，别不小心卷到里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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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不知道，吕家此时也正爆发出一场争吵。吕不疑当日受了气，索性告病，没有参加朝会。这会儿听到消息，不顾天色已晚，驱车来到襄邑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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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俩政见不同，关系也不怎么融洽。两人由争执变成争吵，最后吕冀按捺不住，伸手给了亲弟弟一记耳光，咆哮道：「你姓吕！不姓刘！一味替那个黄口小儿说话，真以为你是他亲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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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不疑叫道：「兄长，你醒醒吧！我吕氏虽然以后族名世，终究只是外戚！切不可得意忘形啊！兄长今日之举，已将天子得罪到死地，阿姊百年之后，天子又将如何看待我吕氏？覆巢之祸，便在眼前！莫说遗祸子孙，便是你我能不能保全性命，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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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冀死死盯着他，忽然冷冰冰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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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笑越是欢畅，越笑越是开心，最后变成肆无忌惮的大笑，「阿姊百年之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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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收住笑声，不屑地瞥了吕不疑一眼，「小书生，我要是跟你一样，刚想到此节，早就死一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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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下脸，冷冷道：「你回去吧，不要来烦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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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不疑出了兄长的府邸，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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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小心问道：「主子是回去？还是去永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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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不疑看着远处夜色中闪耀着灯火的宫阙，良久他吸了口凉气，浑身打了个哆嗦。他裹了裹衣袍，低声道：「去上清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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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不知有多少人彻底未眠，有的人一夜之间从云霄之上跌入泥潭，心如死灰；有的人心怀鬼胎，惴惴不安；有的人死里逃生，满心庆幸；有的人野心勃勃，盯上了朝里空出来的位子；还有的人，则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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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也是一夜没合眼，卓美人儿倒是来了，可自己哪里还有半分心情？云丹琉也在云家启程之后搬到客栈，再加上随卓云君一同来的蛇奴和闻讯赶来的何漪莲，几个女人把楼上的单间住得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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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根本就没顾得上去瞧一眼自己的后宫，他足足忙了一夜，直到天色将亮，才胡乱眯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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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高智商带回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宁成居然没有死！他被带出宫时，内侍已经捧着鸩酒，在宫门外等候。谁知宁成接过鸩酒，先是感念了一番天子恩德，然后把酒泼到地上，当场脱下朝服，表示自己奉诏诣诏狱——作为朝中有数的高官，他算是打破常规了，宁愿坐牢也不肯自尽。什么朝廷体面，都没有自己的小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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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智商花了大把的钱铢，才好不容易混进诏狱，见了宁成一面。当时他已经被髡去头发，换上罪囚的赭衣，带上镣铐，丢到牢中。也许是因为诏狱从来没有真进过大官，狱卒们都跑来看稀奇，期间各种冷嘲热讽，换成别人，早就受不了自杀了，宁成却怡然自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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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智商也无计可施，最后只能掏空了自己口袋里所有的钱铢，把那些狱卒打发走，安慰了宁成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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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着吧，老宁是死不了。」高智商道：「那帮狱卒都是些缺德透顶的家伙，说话那叫个难听，我在旁边听着脸皮都发烧，可人家老宁不急不恼，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权当是驴叫唤，那脸皮——比我都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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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听着像是骂人的话，可小兔崽子用羡慕的口气说出来，怎么听都是真心佩服，恨不得自己也有那么一副百炼成钢的脸皮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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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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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说什么——旁边有人，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说『难得你来看我。可惜我辜负圣上恩德，跟那些商贾来往，实在是大错特错，如今后悔不已，只能安心坐牢，以赎前罪……』大致就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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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琢磨了一下，宁成这话似乎是提醒自己不要跟那些商贾来往太密切，要赶紧斩断联系。可这是自己根本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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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临走的时候，他问我要了俩钱铢。我本来说下次给他捎几个金铢银铢，在牢里慢慢花，可他不要，就要铜铢。我找了半天才给了他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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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成这是什么意思？如今物价飞涨，两枚铜铢顶多也就能买个烧饼——在牢里恐怕只能买半个，还是别人吃剩下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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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成那边，你多留点心，」程宗扬道：「天气凉了，给他送几件御寒的衣物。跟诏狱的人多走动，别让人欺辱了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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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自己能做到的就是这些了。往后……若是天子无事，宁成恐怕就出不来了。若是天子出事，吕家也没理由放过他，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自己能做的，无非是尽人事，看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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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这车有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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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抬起胳膊，让赵合德扶着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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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的风波，倒没有影响到赵合德，只不过要与姊姊见面，小丫头也没怎么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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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敬仲的私宅静悄悄的，上次见过的门客踪影皆无，只剩下一个苍头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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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人从马车上下来，老苍头一脸不耐烦地说道：「送钱去东市，最里边的戍字号就是。这里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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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莫名其妙，「送什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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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土的钱啊。每月五分息，十贯起算，月底结清。这会儿都午时了，你赶紧去吧。运气好的话，能排上号，赶在宵禁前就买到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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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头絮絮叨叨地说着，程宗扬好不容易才听懂。自己只顾着忙生意，压根儿没想到蔡爷早就玩大发了，别人借钱都跟孙子一样，他倒好，借钱借出了名号，借出了排场，借出了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