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大战分号男》故事集 16
之
【但为君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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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离开后的第一天，沈夜醒的很早。
从前他总是嫌弃初七不肯睡自己的被子，十天里有七天醒过来初七都缩在他的被窝里，而其余三天，也必然是卷着一层被子蹭过来贴得严丝合缝，唯恐感觉不到他似的。今天一个人从被窝里醒过来，身边空空荡荡的，倒是有些不太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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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床很大，可沈夜发现自己又睡到了角落里，看来这习惯是好不了了。往常他为了让初七睡得好点，总是会装作不经意地往床边上挪，哪知他让多远初七就靠过来多远，到最后还是两个人挤在一角，反倒剩下大半张床是空的。
沈夜还曾开玩笑地抱怨过，还好他睡的那一面是靠着墙的，不然说不定哪天晚上睡着睡着就要被某人挤下床去了。而那个时候，罪魁祸首却是再次果断地消灭了一块横在两人之间的空白距离，然后满脸无辜地对他说，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啊。
透过窗纸洒进来的晨光还很黯淡，屋子里的一切在视野中都显得不甚清晰，仿佛陷在一层蒙蒙的灰里。模糊，暧昧，界限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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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的心情一样。
沈夜躺在床上，盯着房顶的横梁发呆。这根石梁由一整块青岩切割而成，还是改造房子的时候，他和初七一起从附近的山里弄回来的。原本他嫌麻烦，想想这毕竟只是一根不常入眼的承重梁，削个横平竖直，实用便已足够，初七却很是上心，对这些不起眼的小地方也精雕细琢，拿了小凿子在上面仔细地镌了花纹，比神殿都更精细。
沈夜其实是知道的，过去初七碍于身份，总觉不能为他做些什么，现在有了机会，哪怕是无关紧要的，也坚持要做到最好，费再大功夫再多时间都甘之若饴。
他凿上去的花纹，还是两人一起在烛火下画的图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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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了。
多久没有和初七分开过一天以上了。
似乎自城毁那日，被初七半哄半骗地带出了流月城，便再也没有过长达一日以上的分离。初七不管做什么，都坚持要回到他身边过夜，用初七的话说，是只有在他身边自己才能睡着。
可其实沈夜不太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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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初七之间，始终存在着一种微妙的不信任。无论是他对初七，亦或初七对他。
……这是怎么了。明明人才走第一天，自己倒是迫不及待地开始多想了。沈夜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心想，欺负人也该有个限度。
那个人刚刚为他不懂照顾自己而生气，刚刚毫无底线地原谅自己，刚刚不眠不休地看顾生病的自己，前脚才踏出这个院子，他便开始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事，会不会太过分。
要学会相信他。沈夜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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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闲来无事，他也不再赖在床上，披了外衣去看小海棠。
天才刚刚亮，院子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晨雾。沈夜脚步虽然轻，但还是弄醒了睡着的小海棠。
“我记得沈夜……不用来提醒我啦！”她闭着眼睛，朦朦胧胧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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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呢。”沈夜拨弄了一下小海棠的枝头。
“哎……是小夜呀。”小海棠醒了，眨巴眨巴眼睛，探头探脑地瞧了瞧沈夜的身后，“今天怎么是你来叫我起床，不是那个……那个那个……”
小海棠懊恼地摇了摇头：“我又忘记他的名字了，那个每天都来叫我起床，告诉我不要忘记沈夜的人。”
“初七。他每天早上都来教你不要忘记我……？”沈夜有些诧异，好像是从很久以前的某一天起，初七就开始早上起得特别早，天几乎还是蒙蒙亮的时候他便起来了，有时出去一小会又会回来，有时不会，原先自己还嘲笑他是不是肾不好，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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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今天他人呢，去哪里了呀？”小海棠伸了伸懒腰，四处张望了一番，“怎么没看见他。”
“他有事出去了，不过很快就会回来的。”沈夜的心情好了一点，带着些微笑地回答道。
至少这一刻，他是真的毫无保留地相信着初七，很快就会回到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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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沈夜觉得时间真的很长，半个月，月亮从缺变成圆，好像怎么盘算都还是很遥远的事；可有时他也会觉得时间真的很短，每天早上和健忘的小海棠一起聊初七，似乎一下子整个早上便被轻易打发了过去。
初七每天和小海棠说自己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沈夜靠在小院里的躺椅上，漫不经心地想着。
在类似的时候，他偶尔会有些错觉，好像初七从未离开过。他不声不响地在小院里隐藏了多少惊喜，如果有意寻找，沈夜甚至觉得自己每天都能发现一处新的秘密。比如他昨天温酒时看书看得入了迷，忘记顾及火候，可回过神来的时候，小炉子上煨着的酒热度还是刚刚好，微烫，是他觉得酒香最醇的温度。又或者是小院的门被敲开，镇上酒楼的伙计送来了新研制出的甜品，说是初先生嘱咐，若是有了新品，定要给家人试一试口味是否合宜，早早留了银子请他们跑一趟。
相比初七对待自己的细心与妥帖，沈夜觉得自己是远远不及的，他好像总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安静无声地注视着自己，从前如此，现在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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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的时候，小种子不再飞回来了。
植物们七嘴八舌地猜测着，想来是因为分号去得太远，小飞飞的种子不认识路了吧。但既然分号说了是半个月回来，应该过几天就要出发回家了，到时候又能收到小种子第一时间的情报了！
小黄数了数飞回来的蒲公英种子的数量，在小红的叶子上画了几笔，精确地算出他们的小卧底数量至少应该还有一半，最多三天就能接上通讯。她还十分善解人意体贴入微地拍拍沈夜的裤腿，“不用担心分号，他一定能按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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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无奈地耸耸肩，为什么这群植物都这么不放心初七，自己明明从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