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山洞外斜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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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凌花的花瓣边缘凝着细小冰霜，像一层安静的星屑铺在地面上。格尔尼卡靠在岩壁旁，庞大的身躯仍保持着守护的姿态，背后六根骨刺半透明地没入石地，玫红色纹路沿着黑曜石般的鳞甲缓慢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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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阵朦胧的困倦里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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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先映入眼中的，是冰凌花中央空出来的位置，那里本该躺着黑泽逢世。蓝金色光辉本该在花海里安静流转，银白鬃毛本该铺在冰花间，金色面甲本该映着清晨的冷光。可此刻，那片花海只剩被压过的痕迹，几片花瓣轻轻倾斜着，像刚刚承接过某个苏醒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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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一下子怔住了，下一刻，他的视线扫向山洞另一侧。科弗洛也不在。那个黑色装甲的身影离开得干干净净，洞内只剩冰凌花与清晨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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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尖锐的躁意从胸腔深处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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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弗洛带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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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刚浮起，格尔尼卡背后的晶翼便向外展开了半寸。玫红色裂纹顺着肩臂与胸口迅速亮起，原本低伏在岩地里的尾巴扫过花丛边缘，带起一片细碎冰晶。他抬起手想要通过感知，锁定科弗洛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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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一瞬间，他停住了。冰凌花仍然完整。山洞里残留的蓝金光辉温和而平稳，丝毫没有挣扎、冲突或强行带离后的紊乱痕迹。花瓣上甚至还留着一点细微的温度，像有什么存在刚从这里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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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可能，在他意识深处悄悄浮现。但那个念头轻到他几乎不敢去触碰。可它一旦出现，便再也压不回去。几万年的雪、几万年的沉默、几万年的守候，全都在这一刻涌到他面前，像被清晨的光从冰层下方一点点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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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尼卡站起身，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脚掌踩过冰凌花旁的石地，玫红色光纹在鳞甲下越亮越鲜明，像有血色星火从深处重新燃起。越靠近洞口，外面的风声越清晰，清晨的冷光铺在岩壁上，把他的影子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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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出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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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峭壁边，站着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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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立在风里，正俯瞰着天锁山脉下方无边的雪原。清晨的阳光越过山脊，落在他银白色的短碎鬃毛上，发梢被风轻轻掀起，深蓝与冰蓝交错的水晶双角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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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身体只披着简单的帆布，粗糙的布料垂在肩头与胸前，却遮不住他精致而强壮的轮廓。蓝灰色鳞片在光里泛着清冷质感，金色纹饰沿着脸颊、颈侧与胸肩延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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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逢世，格尔尼卡站在原地，连翼尖都僵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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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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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蓝色的眼睛映着皑皑白雪，清澈、安静，又带着些许茫然。他看见洞口的格尔尼卡，目光停留了片刻，随后转身朝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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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逢世走到格尔尼卡面前，仰头看着这头比记忆中更加庞大、更加与众不同的黑龙。格尔尼卡仍旧站在那里，玫红色纹路沿着胸口和肩臂亮得近乎灼目，可整副身躯像被某种过于强烈的情绪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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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逢世抬起手，在他脸前轻轻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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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尼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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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响起的瞬间，格尔尼卡眼底的光狠狠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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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黑龙猛地伸出双臂，将白龙整个搂进怀里。黑泽逢世甚至来不及反应，胸前已经撞上格尔尼卡宽厚滚烫的身躯。那双粗壮结实的手臂紧紧箍住他，黑水晶般的鳞甲紧贴着他的肩背，格尔尼卡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胸前，像要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这道身影的温度、重量，还有确实存在于清晨风雪中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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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逢世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落到格尔尼卡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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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尼卡抱得过于用力。强壮的胸膛和手臂几乎把他完全压进怀里，饱满的肌肉隔着帆布与鳞甲传来沉重的热度，黑泽逢世被这份力道弄得有些局促，但却迟迟没有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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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到，格尔尼卡整副身躯都在细微地颤抖，格尔尼卡的脸仍贴在他胸前，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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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做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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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逢世的声音在清晨的风里慢慢清晰起来。那声音比格尔尼卡记忆中更清晰，更加温和。白龙垂眼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黑色巨龙，脸上浮起一抹和蔼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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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梦。”他的手掌落在格尔尼卡肩侧，隔着黑曜石般的鳞甲，轻轻按住那副仍在颤动的庞大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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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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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尼卡缓缓抬起头。清晨的光越过雪岭，落在黑泽逢世脸上。那张熟悉的龙首近在眼前，蓝灰色吻部、银白鬃毛、湛蓝眼睛，还有眉眼间那层金色纹饰，全都与他记忆中分毫不差。每一处线条，每一片鳞甲，每一道金色装饰，都是他曾经亲手雕琢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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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它们拥有了温度。那不再只是躺在冰凌花中的作品，也不再只是他守了数万年的沉睡躯壳。那份温热透过拥抱传来，真实得几乎让格尔尼卡不敢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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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逢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头顶。手指掠过格尔尼卡后脑一道道锋利尖刺，手掌带着刚苏醒后的温度，沿着黑色鳞甲与尖刺间隙落下，最后停在他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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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久以来，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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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轻轻落下。格尔尼卡明知道黑泽逢世是夜泉子，只要逢世愿意，他心里那些埋藏了几万年的思念、委屈、愧疚与恐惧，都能被对方看见。可真正听见这句安慰时，那些年里压下去的一切，全都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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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回想起过往的时光，看着黑泽逢世安静躺在冰凌花中，每一次确认那道蓝金色光辉还在流转，每一次从沉眠中醒来又面对相同的空洞山洞，那些痛苦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只是被他压在鳞甲、骨刺和沉默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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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如同绝地的洪水般从他猩红的眼眶里滚落下来，砸落在黑泽逢世胸前。格尔尼卡低下头，再一次把脸埋进白龙怀里。那副高大强壮的身躯此刻紧紧地收束，像终于找到归处的孩童，连背后的晶翼也一点点垂下去，断续的哭声从他胸腔深处涌出，压抑而沉重，又带着无尽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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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不想这样失态。他想过无数次重逢时该说什么，想过自己要平静地告诉逢世，他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想过要让逢世安心，想过要把这些年的事一点点讲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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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正站在黑泽逢世面前时，那些准备好的话全都说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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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逢世闭上眼，他伸出双臂将格尔尼卡搂住。白龙小心避开他背后的尖刺，手掌落在他宽厚的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格尔尼卡的体型远比他记忆中更加庞大强壮，身上那些黑红色光纹流动时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可此刻，他只是把自己埋在逢世怀里，像一个终于等到回应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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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逢世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风从峭壁边吹过，卷起最后几片雪花，那些雪花在清晨的光里打了个旋，落到两兽人脚边，很快融进冰冷的岩面。天锁山脉下方的雪原一片寂静，持续了无数年的大雪在这一刻渐渐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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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尼卡哭了很久，黑泽逢世始终抱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几万年的等待无法被几句话抚平，那些沉在格尔尼卡灵魂深处的孤独，也需要在这个清晨一点点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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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格尔尼卡的哭声慢慢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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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旧把头埋在黑泽逢世胸膛，肩背偶尔还会轻轻颤一下。等他稍微缓过来，才想起自己原本有很多话要说。他想告诉逢世，自己有多想他，那些年里自己每一天是怎么守过来的，也想告诉他，自己曾经多少次害怕这场等待永远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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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他抬起眼，看见黑泽逢世低头望着自己的神情时，所有话又堵在了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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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的脸上仍带着温柔的笑意，那双澄澈的眼睛柔和而安静，像看见了他所有说不出口的痛苦，也像愿意把这些痛苦一并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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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尼卡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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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一直期待着与你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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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做梦都在想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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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逢世看着他，目光的更平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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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格尔尼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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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拂去格尔尼卡眼角残留的泪痕，指腹从黑色鳞片边缘轻轻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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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也没想过，自己还有重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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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尼卡呆呆地望着他，黑泽逢世的手掌停在他脸侧，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也多了几分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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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变了....”折射的雪光落在他们之间，将白龙身上的金色纹饰映出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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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小伙子了，真的长大了。”他望着眼前这头黑曜石般的巨龙，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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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要自愧不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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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黑泽逢世那句夸赞，格尔尼卡慢慢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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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痕还挂在他脸上，猩红眼眶被清晨的光照得湿亮，可那张黑曜石般锋利的龙脸上，竟浮出一点近乎纯真的笑意。那笑容与他如今庞大威严的身躯有些不相称，却又让黑泽逢世在恍惚间看见了很久以前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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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尼卡的手臂绕过他的肩背，又把他往怀里带了些。那份力道压着几万年的等待，白龙胸前的帆布被挤出细微褶皱，连想稍微调整一下姿势都变得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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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逢世刚想开口，格尔尼卡却先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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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从今往后，我们就一直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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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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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落下时，黑泽逢世眼底的笑意微微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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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泉子的感知掠过格尔尼卡的心底。那一瞬间，他触碰到的情绪已经不再只是久别重逢后的委屈与依恋。更深处有一抹漆黑的念头悄然漫开，带着近乎霸道的占有欲，短暂、尖锐，又被格尔尼卡本能地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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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与黑泽逢世记忆中的格尔尼卡相去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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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格尔尼卡腼腆、淳朴，连被夸奖时都会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可眼前这头黑龙已经在漫长岁月里长成了另一副模样。他仍旧珍惜，仍旧温柔，却也在失去与等待中生出了更深、更沉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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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逢世看着他，片刻后抬起双手，捧住格尔尼卡的脸。他的掌心贴着黑色水晶鳞片，拇指擦过那些尚未干去的泪痕。随后，他轻轻揉了揉格尔尼卡的脸颊，又把那张凶悍英俊的龙脸往中间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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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尼卡原本快要压不住的情绪被这一下打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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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逢世望着他，吻边带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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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分开了。”格尔尼卡眼底的光晃了晃，刚想把脸重新埋回去，黑泽逢世忽然又打量起他，从头冠、肩背，一路看到那副已经远比记忆中更奇特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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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真的变化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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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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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成熟了，外貌也变了太多，和以前差别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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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尼卡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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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还被黑泽逢世捧在掌心里，刚才那点满足和依恋一下子被惊慌挤开。猩红眼眸睁大了些，后脑的尖刺也随之轻轻抬起。他显然在短短一瞬间想了很多——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跟在逢世身边的青年学徒，身躯变得庞大，骨刺狰狞，鳞甲上布满黑红色纹路，连气质都带上了更锋利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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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世会不会更喜欢以前的他？那个念头刚冒出来，格尔尼卡整副身躯都牵动了一下。尾巴贴着雪地蜷回身侧，胸口的猩红纹路也跟着闪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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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逢世把这份慌乱看得清清楚楚，他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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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到哪里去了？”白龙的笑声落在清晨的风里，轻柔又明亮。他捧着格尔尼卡的脸，拇指在黑色鳞片边缘轻轻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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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你现在变得更威猛，也更霸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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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尼卡呆呆看着他，这句话像一只手，轻轻把格尔尼卡心里那团乱掉的情绪抚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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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重新把脸埋进黑泽逢世胸前，尾巴在雪地上慢慢绕回白龙身侧。刚才还几乎要炸开的慌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定与依赖。格尔尼卡在他怀里蹭了一下，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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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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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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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雪停在他们身后，天锁山脉终于露出久违的晴光。格尔尼卡埋在黑泽逢世胸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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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顾了一圈四周，清晨的峭壁边只有风声，远处雪原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山洞口空荡荡的，冰凌花的蓝白光从里面透出来，却看不见那个黑色装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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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尼卡的耳鳍微微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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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弗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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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不远处一座小岩洞里休息。”白龙的声音仍旧温和，“他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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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尼卡抬起头，猩红眼睛里浮出明显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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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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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逢世看向远处山脉间那片被雪雾遮住的岩坡，语气平静：“在你醒来前，我通过夜泉子的共鸣找到了他。去见了他一面，聊了几句，然后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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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些，格尔尼卡整个僵住，下一刻，他两只手同时按住黑泽逢世的肩膀，原本还带着泪痕的脸上立刻浮出几分委屈与质问，连后脑那些尖刺都跟着轻轻竖起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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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来以后……”他盯着黑泽逢世，声音里带着一点难以置信，“居然先去找他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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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逢世看着他那副模样，他抬起手，在格尔尼卡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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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一声落在晨风里，格尔尼卡被弹得一愣，猩红眼睛睁大，连刚才那点委屈都卡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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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逢世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我叫了你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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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尼卡眨了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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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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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黑泽逢世看着他，“你靠在我旁边睡着，一点反应也不给。我叫你的名字，碰你的肩膀，甚至拍了拍你的脸，你都只把尾巴往旁边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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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逢世继续说道：“后来我感应到科弗洛在附近，才去找他。我本来还想问问，他有没有办法把你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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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尼卡张了张嘴，像想替自己解释，可话到嘴边，又被那份越来越明显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