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的成绩榜贴在教学楼一楼的公告栏上，红底黑字，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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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刚响过，公告栏前就围了一大群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几个学生伸长了脖子往前挤，眼睛在榜单上扫来扫去，寻找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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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陈蕊又是第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惊呼出声，手指戳在榜单最顶上的位置，“总分比第二名高四十多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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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立刻有人凑过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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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8分？真的假的？”另一个女生也瞪大了眼睛，掰着手指头数，“语文……语文扣了两分，其他科目全是满分？这他妈还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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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最顶端，“陈蕊”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串醒目的数字：语文148，数学150，英语150，理综300。总分748，甩开第二名整整四十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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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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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成绩……清北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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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直接保送都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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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妈是不是给她请了十个家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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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什么家教，人家那是天赋，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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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论声嗡嗡地响着，羡慕的，嫉妒的，好奇的，什么都有。陈蕊从人群旁边走过去，脚步没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那些声音钻进她耳朵里，又轻飘飘地飘走了，没在她心里留下半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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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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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在三楼。陈蕊推开门走进去，教室里还有几个人在聊天，见她进来，声音不约而同地小了下去。几个女生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撇了撇嘴，又把头扭回去继续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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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蕊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下节课要用的英语书，翻开，开始默背单词。阳光从窗户外面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摊开的书页上，把她握着笔的手指照得几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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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动着，无声地念着单词。周围的一切好像都跟她没关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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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数学课代表抱着一摞试卷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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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叫王倩，个子不高，长得挺清秀，就是眼神里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傲气。她是班里的数学课代表，数学成绩一直不错，回回考试都能排进年级前十——当然，前提是陈蕊不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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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倩抱着试卷，挨个发下去。发到陈蕊旁边一个男生的时候，她脸上还带着笑，语气也挺温和：“你这次考得不错啊，13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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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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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倩继续往后走，走到陈蕊桌前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抽出一张试卷，看都没看陈蕊一眼，手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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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卷轻飘飘地掉在地上，正好落在陈蕊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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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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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倩好像这才注意到似的，哎呀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夸张的歉意：“不好意思啊，手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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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往前迈了一步，脚正好踩在那张试卷上。白色的试卷纸被她踩在脚下，鞋底在上面碾了碾，留下一个灰扑扑的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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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蕊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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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倩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抬起：“怎么，要我帮你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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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还没走的同学都往这边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谁都知道王倩看陈蕊不顺眼，回回发试卷都要找点茬。陈蕊那性子，被欺负了也不吭声，就跟个闷葫芦似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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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蕊看了她几秒钟，然后弯下腰，伸手去捡那张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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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捏住试卷的一角，轻轻往外抽。王倩的脚还踩在上面，她抽了一下，没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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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倩低头看着她，嘴角勾了勾，脚底下又用了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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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又黑又亮，里面没什么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她就这么看着王倩，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松开手，直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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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踩着我试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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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倩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开口。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陈蕊那双眼睛，又莫名有点心虚。她咬了咬牙，把脚挪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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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蕊这才又弯下腰，把试卷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卷面上那个鞋印很明显，正好踩在姓名栏上，“陈蕊”两个字被蹭得有点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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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说什么，把试卷折好，夹进数学书里，然后重新坐下，继续背单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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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倩站在那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她本来想看看陈蕊生气或者难堪的样子，结果对方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反应，就好像她刚才那些小动作根本不存在似的。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比被骂一顿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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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嘴唇，转身走了，脚步蹬蹬蹬的，带着一股子憋屈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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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几个看热闹的同学也收回视线，该干嘛干嘛去了。陈蕊低着头，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着，眼睛看着单词，心思却早就飘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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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昨天晚上在小树林里，李富贵捏她屁股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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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又大又糙的手隔着裙子捏上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那触感太清晰，粗糙的掌心纹路，带着烟味和汗味的温度，还有那五根手指陷进肉里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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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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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她得去李富贵的宿舍看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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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自己答应的事。李富贵说，只要她把狗放在他那儿养，每天晚上下了自习去看一次，学校就不会发现。她没得选，汪汪不能被处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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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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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李富贵那张油腻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还有那黏糊糊的眼神。每次她路过保安亭，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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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蕊收回思绪，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试卷上那个鞋印上摸了摸，心里有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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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跳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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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贵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根牛肉干，在汪汪面前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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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仰着头，黑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根肉干，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它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往前一扑，两条前腿抬起来，想去够李富贵手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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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贵嘿嘿一笑，把手往上一抬，汪汪扑了个空，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又立刻爬起来，继续眼巴巴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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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玩意儿，还挺好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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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半教学楼一片漆黑，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还亮着，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圈。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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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蕊抱着书包，沿着墙根小心翼翼地往保安宿舍走。她走得很快，每一步都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被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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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教学楼到保安宿舍要穿过整个操场。白天这里都是打篮球、踢足球的学生，吵吵闹闹的，现在却空荡荡的，只有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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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有点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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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第一次来李富贵的宿舍。虽然知道汪汪在那儿，虽然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可一想到要单独跟那个老癞蛤蟆待在一个房间里，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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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在小树林里被摸的那一下，到现在还让她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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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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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嘴唇，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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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宿舍在教学楼后面，是个单独的小平房，跟保安亭连着。窗户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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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蕊走到门口，犹豫了几秒钟，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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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传来李富贵粗哑的声音：“谁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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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陈蕊。”她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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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呀一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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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贵站在门口，身上就穿了个破背心和一条松松垮垮的大裤衩，露出两条干瘦的、长满腿毛的腿。他嘴里叼着根烟，看见陈蕊，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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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来了？”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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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蕊低着头走进去，一股浓烈的怪味扑面而来——烟味、汗味、霉味，还有不知道什么食物馊掉的味道，混在一起，呛得她差点咳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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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比她想象的还要小，还要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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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铁架床占了大半地方，床上的被褥灰扑扑的，床单皱得像咸菜干，上面还沾着几块可疑的污渍。墙角堆着空酒瓶、泡面桶、塑料袋，苍蝇在上面嗡嗡地飞。地上积了一层灰，能看见清晰的鞋印。窗户玻璃上糊着一层厚厚的油污，把外面的光都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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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干净点的地方是墙角那个纸箱——汪汪正趴在里头，看见陈蕊进来，立刻站起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嘴里发出呜呜的兴奋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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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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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蕊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脏不脏了，几步走过去蹲下，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汪汪立刻把前爪搭在她膝盖上，伸出舌头舔她的手，湿漉漉的，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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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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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贵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抽着烟，眼睛在陈蕊身上扫来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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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我这儿还行吧？”他嘿嘿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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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蕊没接话。她抱起汪汪，仔细检查了一下——小家伙看起来挺精神的，毛也干净，看来李富贵确实有好好喂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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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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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