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西厢房来了女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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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妈倒完尿盆，拎着搪瓷盆往院儿里走，刚绕过垂花门，就瞅见街道王主任领着一个穿水绿布拉吉的姑娘往中院去。那姑娘两条辫子梢上系着红绒绳，手里提着个帆布箱，箱面上印着"上海"两个白字，在灰扑扑的院墙根底下扎眼得很。三大妈脚底下像生了根，尿盆往墙根一蹲，抻着脖子跟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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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这是哪家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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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轧钢厂宣传科的，白晓芸同志，来咱们院住西厢房。"王主任嗓门亮堂，穿透力能盖过前院的鸡窝，"老阎！阎埠贵！出来帮着搬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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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妈没等阎埠贵应声，扭头就往后院窜。她得先把消息撒出去。这院儿里多久没进过年轻闺女了？上回还是秦淮茹嫁进来，那都十年前的事儿。三大妈心里拨拉着算盘珠子，老阎家解成二十五了，光天二十三，这姑娘要是没主儿，她家解成念过中学，在厂子里当会计，怎么着也得分杯羹。她跑到垂花门，正撞见许大茂端着搪瓷缸子漱口，满嘴白沫子，眼镜片后的眼珠子被太阳照得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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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茂！中院西厢房！来了个大姑娘！上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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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一口漱口水"噗"地喷在青砖地上，溅出个小水花。他抹了把嘴，手指头在裤缝上蹭了蹭水渍："三大妈，您这眼神儿，别是看错了吧？咱这院儿，除了寡妇就是鳏夫，街道那帮老娘们儿能把金凤凰往鸡窝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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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吉！红头绳！帆布箱上印着上海！"三大妈压低嗓子，手指头往中院方向戳，"宣传科的，有文化！长得跟画片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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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墩，缸底磕出"当"的一声脆响。他没往中院走，先往后院绕。他得看看傻柱什么反应。那厨子是个愣头青，但拳头硬，要是让他先占了先机，往后的事儿就难办了。许大茂踩着脚后跟走，心里头已经转了三道弯：宣传科的女同志，能写会画，厂里搞汇演还得求着人家。这要是攀上了，往后放电影写解说词，评先进，那不全是他许大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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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傻柱屋里，锅盖"咕嘟咕嘟"响，棒子面粥的香气混着煤烟子往外飘。傻柱正拿筷子搅和锅，防止糊底，许大茂扒着门框，一脸牙膏沫子还没擦净，嘴角咧得跟破鞋似的："柱子！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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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死了？"傻柱头也不抬，筷子在锅沿上敲了敲，"死了我随份子，两毛，不能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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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那大！"许大茂跨进门槛，脚后跟带进来半块煤渣，"中院西厢房，住进个女同志！上海来的！宣传科！长得...长得跟《五朵金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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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手一抖，筷子"啪嗒"掉进了粥锅里。他弯腰去捞，脑门差点贴炉台子上，烫得一缩脖。聋老太太在里屋喊："柱子！谁啊？嚷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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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谁！许大茂发癔症呢！"傻柱把筷子捞出来，在油腻腻的围裙上擦了擦。他心跳有点快，像有人拿棒槌敲肋骨，但脸上绷得死紧，"许大茂，你少跟我这儿扯淡。上海来的女同志能住咱这破院儿？咱这院儿连厕所都是旱的，人家不嫌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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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亲自送来的！街道批的条子！"许大茂凑近，一股薄荷牙膏味儿喷在傻柱脸上，"哎，你说，这要是给咱们院儿介绍对象...咱是不是得争取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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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把锅盖"咣"地一掀，蒸汽"轰"地扑了许大茂一脸。许大茂被烫得直眨眼，眼镜片上蒙了层白雾，心里骂了句"傻厨子"，脸上却还挂着笑："得，我不跟你争。反正啊，这兔子不吃窝边草，窝边草也不让兔子吃。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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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转身走了，皮鞋跟儿敲着青砖地，"咔咔"响。傻柱站在灶台前，粥锅"咕嘟"声突然变得特别响，像有人在他耳朵眼里吹气。他想起秦淮茹，又想起这"上海来的"，脚底板像生了根，挪不动步。聋老太太在里屋又喊："柱子！粥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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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回魂，赶紧搅和锅，心里头却像塞了团乱麻。他三十了，秦淮茹吊着他六年，没名没分。这会儿来个上海的，有文化，有工作，要是...要是能看上他这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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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阎家，阎解成蹲在台阶上刷牙，三大妈的声音像喇叭似的从垂花门传过来，每个字儿都往他耳朵里钻。他牙膏沫子含在嘴里，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牙刷在嘴里停了半晌，牙龈都刷出了血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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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宣传科...西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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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解成"咕噜"一声把漱口水咽了。他爹阎埠贵正从屋里出来，手里攥着个枣木算盘，手指头还在拨拉："解成！干什么呢！王主任叫搬东西！你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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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阎解成把牙刷往缸子里一插，缸底磕出"当"的一声，"这女同志住西厢房，一个月房租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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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房是正间，朝南，一个月两块五。"阎埠贵算盘珠子"噼啪"一拨，"要是搭伙吃饭，伙食费另算。咱们家现在五口人，口粮本上的细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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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阎解成打断他，抻了抻身上的中山装，领口已经洗得发白了，"您说，我要是跟她...成了，这房租是不是就省了？还能多分一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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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埠贵眼镜滑到鼻尖上，上下打量儿子，眼珠子从镜片上方翻出来："你？人家上海来的，能看上你这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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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了？"阎解成把衣襟抻平，"厂会计！正式工！二十五岁！中专文化！爹，您帮我打听打听，她有没有对象，工资多少，家里什么成分。要是成分好，没对象，咱得抢先下手。您不是教导我，凡事要未雨绸缪，精打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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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阎埠贵摆手，算盘珠子往怀里一揣，"先把王主任招呼好！别让人家觉得你惦记人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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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解成往前院走，心里已经翻开账本子。宣传科干事，工资起码三十二块五，加上票据补贴，能有三十五。要是没对象，结婚能分房，这是厂里的政策。西厢房这位置，离他屋就隔一堵墙，近水楼台。他摸了摸兜里，有半张白纸，准备下午就写个"共同生活经济规划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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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刘家，刘光天正在屋里擦他爹的皮鞋，鞋油蹭了半袖子。听见前院嚷嚷，他手一停，刷子悬在半空。刘海中在门外吼，声音像破锣："光天！光福！前院来人了！出去看看！帮着搬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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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光天把鞋往床底一塞，刚起身，刘海中推门进来，皮带扣"哗啦"一声响，蓝制服扣子系到了第二个，勒得脖子粗："磨蹭什么！街道王主任来了！听说是个女同志，宣传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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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我这衣裳..."刘光天手抖着系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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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我那件蓝制服！"刘海中压低嗓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光天，机会！你要是攀上这高枝儿，以后分家也有底气！你弟弟光福还小，你得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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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光天手抖着系扣子，他爹的蓝制服肩膀太宽，他穿着像唱戏的老生，袖子长出一截。他想起上个月相亲，女方嫌他住家里没独立住房，嫌他爹管得太严。这要是...这要是能成，他就能搬出这破家，不用天天挨皮带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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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贾家，贾大强正蹲在门槛上啃窝头，窝头渣子掉了一地。贾张氏在屋里数粮票，手指头沾着唾沫，一张一张捻。秦淮茹从厂子回来，手里拎着半饭盒剩菜，脚步虚浮，脸上带着笑，那笑是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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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茹！中院西厢房住进个女同志！"贾张氏从窗缝往外瞅，三角眼眯成一条线，"布拉吉！红头绳！长得跟狐狸精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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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手一紧，饭盒盖子"咔"地扣上，指节发白。她没说话，眼神往傻柱屋方向飘了一眼，又收回来，落在自己这双裂了口子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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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大强把窝头渣子拍掉，站起身："婶儿，啥女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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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来的！宣传科！有文化！"贾张氏转过身，三角眼盯着贾大强，"大强，你今年二十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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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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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贾张氏一拍大腿，粮票撒了一炕，"你爹让我给你在城里寻摸个对象。这女同志住咱院儿，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去，帮着搬东西！献殷勤！傻柱那憨货懂什么？你比他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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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大强脸憋得通红，手在裤缝上搓："婶儿，我...我不会说话...人家是城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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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说话，你会干活！"贾张氏从兜里掏出半包桃酥，油纸包上印着"稻香村"，但边角已经发软，油渗了出来，"拿去！就说是你老家带来的！别说是我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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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大强接过桃酥，手指头直哆嗦。他知道，这是贾张氏藏了半个月的，本想留给棒梗解馋。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粗布褂子，又看看中院方向，腿肚子转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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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口，周卫国穿着保卫科制服，正在登记外来人员。王主任领着白晓芸进院，他"啪"地立正，腰板挺得笔直，像根标枪："主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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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啊，这是白晓芸同志，以后住中院。你给留意着点安全，这姑娘一个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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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卫国目光平移，落在白晓芸脸上。他只敢看到下巴，不敢往上挪，视线钉在她辫子梢的红头绳上。那红头绳在春风里飘，像团火。"是！保证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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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芸冲他点点头，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周卫国觉得后脖颈子汗毛全竖起来了，手心沁出一层汗。他想起部队里指导员说的话："对待群众要热情。"可他这会儿舌头像被钳子夹住了，一个字儿蹦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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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往里走，白晓芸跟在后面，帆布箱轮子在地面上"咕噜"响。周卫国站在原地，手里的登记簿被攥成了卷筒，纸边割进掌心。他琢磨着，今晚是不是该来中院...巡逻？多转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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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勇夹着公文包进院，他是来查私房改造情况的，手里还拎着个卷尺。刚迈进垂花门，就看见王主任领着个姑娘往中院走，后头跟着一堆看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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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赵大勇堆笑，露出半颗金牙，"这是...新来的住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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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传科的白同志，住西厢房。"王主任介绍，"小赵，这房子漏不漏雨，你给看看？老阎！阎埠贵！死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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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勇从包里掏出卷尺和记录本，职业病发作，手指头在墙皮上抠了抠："白同志，这西厢房是民国二十年的建筑，木质结构，面积十八点六平米。您住这儿，有什么房屋质量问题，直接找我，房管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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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芸眨眨眼，睫毛在阳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谢谢同志，您想得真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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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勇在本子上"唰唰"记了几笔，突然意识到什么。他抬头看看西厢房的房梁，又看看白晓芸的侧脸。这姑娘...没对象吧？他那间小平房，虽然漏雨，但到底是独立住房，砖混结构，比这在全院眼皮子底下的西厢房强多了。他清了清嗓子："白同志，那什么...房屋结构问题，我晚上来细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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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芸没接话，只是笑了笑，跟着王主任进了西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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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芸站在西厢房门口，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铜钥匙齿刮着掌心。她身后已经聚起一堆人。三大妈、二大妈、秦淮茹，还有几个半大小子，眼珠子黏在她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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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开门，门轴"吱呀"一声，灰尘在光束里跳舞，像一群小虫子。屋里一张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窗玻璃裂了道缝，风从缝里往里灌，带着股霉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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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同志，这窗得修，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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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从背后炸响，像炮仗。白晓芸回头，看见一个穿围裙的壮汉，手里拎着锤子，围裙上全是油渍。她退后半步，脚后跟磕在门槛上："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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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的，何雨柱。您叫我傻柱就行。"傻柱把锤子往肩上一扛，露出半边笑脸，"这玻璃，这窗框，我给您收拾！您别沾手，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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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多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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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傻柱已经跨进屋里，脚踩在凳子上。他心跳得厉害，像有只兔子在胸腔里踹。锤子举起来，他本想轻轻敲，手一滑，"咣"一声砸在窗框上。木屑飞溅，钉子"嗖"地弹起来，在他手背上划了道血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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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傻柱捏着手，血珠子"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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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芸"呀"了一声，从兜里掏出手帕，白手帕角上绣着朵小花："何同志，您快包上！流这么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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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接过手帕，血已经浸透了一半，红得刺眼。他傻站在那儿，看着手帕上的绣花，脑子嗡嗡响，忘了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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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倚着门框，嘴角翘起来，手指头在门框上敲了敲："柱子，你这手艺是跟木匠打架学的吧？人家修窗户用钉子，你用血啊？这白同志的窗帘还没挂呢，先给你染了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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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攥着锤子，手背青筋直跳，血顺着手腕往袖子里灌："许大茂，你丫...你丫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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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同志，"许大茂没理他，径直进屋，手里拎着个布兜，里头装着钉子和腻子，"我这有正经工具，还有腻子。您这窗帘得重新挂，我帮您？这窗框得找平，不然冬天漏风，冻着您这上海来的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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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踩上凳子，脚底下正好踩着阎解成的脚面。阎解成"嗷"一嗓子，从门槛外蹦进来，卷尺还攥在手里："许大茂！你长眼了吗！我这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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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解成，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许大茂低头，眼镜片反光，把眼睛藏在两片玻璃后面，"我还以为是门槛呢。怎么，你也来给白同志修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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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解成捂着脚，脸憋得紫红，卷尺往兜里塞："许大茂，你...你这四眼儿走路不看道！故意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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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道了，"许大茂跳下来，拍了拍裤子，"我没看尺子。白同志，您这墙皮也得补，我下午给您弄石灰来，保证比某些人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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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光天抱着半筐煤球挤进来，筐沿蹭着门框，掉了一地渣子："白同志！我给您换煤球！这屋里的潮，得烧火旺点！上海来的姑娘，受不了咱这阴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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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下一绊，被门槛绊了个趔趄，煤球"哗啦"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贾大强正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