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写下一章，就是娄晓娥被迫和傻柱同意结婚。然后就是婚礼的现场，娄晓娥开始思考如何反杀龙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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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红盖头下的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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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零年腊月，天寒得能咬掉耳朵。四合院的屋檐上挂着冰溜子，像一排透明的獠牙，在西北风里互相磕碰，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像谁在黑暗中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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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晓娥坐在聋老太太屋里的炕沿上，身上穿的不是嫁衣，是聋老太太的一件旧棉袄，藏青色的，盘扣系到最上面一颗，风纪扣似的，比许大茂那件还严实。棉袄上有股子陈年樟脑味儿，混着花生米的香气，像某种古老的、不可违抗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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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是白的，细皮嫩肉，资本家小姐的手，但这双手刚才被聋老太太攥着，在一盆温水里泡了三分钟——老太太说，这叫“净手”，洗去前尘往事，往后就是何家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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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娥啊——”聋老太太的声音从炕头传过来，像抻面，拖得老长。她盘腿坐在炕上，笸箩放腿上，里头装着九颗花生米——今儿是婚礼，她多备了四颗，凑个“长久”。她一颗一颗地数，数到第五颗的时候，抬起头，耳朵往娄晓娥这边送了送：“想什么呢？大点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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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娄晓娥提高了八度，嗓子劈了，像破锣，但声音是平的，像块刚擦完的玻璃，“我说，这棉袄，有点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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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聋老太太点点头，满脸皱纹挤成菊花，“紧好。紧，才贴身。紧，才暖和。这院里，穿宽松衣裳的，心都野。心野了，就收不回来。晓娥，你听老太太的，往后，穿紧点，心也收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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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晓娥没接话。她把手指从棉袄袖子里伸出来，指尖冰凉。她看着窗户纸上的旧《人民日报》，报纸上印着“农业学大寨”五个大字，被水洗得发白，像块用了十年的抹桌布。她突然想，自己就是这报纸，被水洗白了，被糊在窗户上，挡风，挡光，挡住一切想往外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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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她开口了，声音轻得像片树叶，落在地上，连响都没有，“柱子……他知道今儿结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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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聋老太太一脸笃定，从笸箩里掏出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嘎嘣”一声，嚼得慢条斯理，“昨儿晚上，我跟他说了。我说，柱子，晓娥同意了。你呢？他说，同意。我说，同意就好。明儿，摆酒，全院热闹。他说……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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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顿了顿，观察娄晓娥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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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晓娥的睫毛颤了一下，像两只受惊的蛾子，但脸没变，像张窗户纸：“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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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聋老太太笑了，笑得满脸开花，皱纹挤成梯田，“他说，老太太，我听您的。您让我娶，我就娶。您让我护着，我就护着。我这辈子……就听您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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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颗钉子，钉进娄晓娥的耳膜。她低下头，看着炕沿上的漆，漆被磨得发亮，像面镜子，映出她扭曲的脸。她突然明白了，傻柱不是新郎，是另一颗棋子，是聋老太太手里那根最听话的拐杖。而她，是拐杖头上镶的铜箍——看着亮，其实被钉死了，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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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置可否，“听您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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聋老太太把笸箩往腋下一夹，挪下炕，千层底踩在青砖地上，“沙沙”响。她走到娄晓娥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手像钳子，粗糙，像砂纸，但力道适中，像钳一件珍贵的瓷器：“晓娥，你别苦着脸。今儿是大喜的日子。许大茂那小子，在里头……在劳改农场，吃着窝头，数着星星。你呢，在院里，吃着红烧肉，住着暖炕。你说，谁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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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晓娥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睛浑浊，像两口枯井，但井底有光，一闪一闪的，像在说：“认命吧，孩子，网在这儿，柔软，温暖，进来就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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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福，”娄晓娥轻声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太太，我有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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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嘴角往上扯了扯，扯出个笑。那笑没进眼睛，在脸皮上转了个圈，冻住了，像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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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筹备，是全院的事，也是全院各怀鬼胎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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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大爷刘海中主动请缨当“司仪”，不是热心，是官瘾。他端着搪瓷缸子，在院里走来走去，缸子上的“先进工作者”只剩个“先”字，像只没头的蚂蚱。他清了清嗓子，官威从鼻腔里喷出来：“这个婚礼，要讲究组织程序。首先，成立临时筹备组。我，任组长。一大爷……哦，一大爷不在了，那就我全权负责。三大爷，任财务监督，负责礼账。二大妈，任后勤部长，负责借桌椅。贾家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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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着贾张氏。贾张氏正蹲在墙根底下择韭菜，听见叫自己，头也不抬：“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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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负责洗碗！”二大爷一梗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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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洗！”贾张氏把韭菜往地上一摔，“我凭什么洗碗？我贾张氏，在这院里，也是……也是元老！你让我洗碗？你让那秦淮茹洗！她不是要嫁傻柱吗？哦，不对，娄晓娥嫁傻柱……那秦淮茹干嘛呢？她……她当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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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根针，扎在秦淮茹心上。秦淮茹正在中院水龙头底下洗衣服，手在冰水里泡得通红，像两只煮熟的虾。她听见这话，手顿了一下，木梳子——不，是棒槌——掉在盆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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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婶儿，”她开口了，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您……您别乱说。柱子跟晓娥，是……是老太太做主的。我……我就是个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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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贾张氏冷笑一声，笑得像台卡了片的缝纫机，“邻居？你往人家屋里跑了多少趟？你吃了人家多少馒头？你……你夜里头，是不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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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聋老太太的声音突然从后院传过来，像块钢板，砸在贾张氏头上。她挪过来，拐杖往地上一戳，“笃”的一声，像法官敲锤子，“贾家嫂子，今儿是柱子大喜的日子。你……你要是再胡吣，我就……我就去街道，说说老贾那年冬天的事儿。你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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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张氏的脸“唰”地白了，白得像张窗户纸。她看着聋老太太，看着那双浑浊但精光四射的眼睛，像看着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她想起那个冬天的夜晚，想起老贾咳血的声音，想起箱底那包东西……她低下头，把韭菜捡起来，声音像蚊子：“我……我洗。我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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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院“嗡”的一声，像捅了马蜂窝。二大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有怒，没有威，就是平平静静地看，像看一块生铁。二大爷的脖子“嗖”地缩了回去，像只受惊的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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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爷阎埠贵从窗户里探出头，眼镜滑到鼻尖上，手里攥着个笔记本，本皮上印着“奖”字：“老太太，这礼账……怎么记？娄晓娥是二婚……哦，不是，是……是改嫁？这礼金，按什么标准收？”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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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聋老太太把耳朵送过去，“大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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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礼金！标准！”三大爷吼了出来，嗓子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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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标准！”聋老太太点点头，一脸茫然，“按……按全院最高标准！傻柱是厨子，手艺好，人缘好，得按最高标准！娄晓娥……娄晓娥是资本家小姐，金枝玉叶，也得按最高标准！双份！三大爷，你记着，少一分，我老太太……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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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爷的眼睛亮了，像两颗灯泡通了电。他低头在笔记本上划拉，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像蚕食桑叶：“双份……最高标准……折合粮票……折合现金……按当前市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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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晓娥在屋里，听着外头的动静。她听见贾张氏的骂骂咧咧，听见二大爷的官腔，听见三大爷的算盘，听见秦淮茹那声轻轻的叹息。她突然觉得这院子像台放映机，每个人都是银幕上的角色，而真正的放映员，正坐在炕上，数着花生米，把她的婚礼，当成一部内部参考片来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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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娥，”聋老太太不知何时又挪了进来，手里端着个碗，碗里是红糖水，水面上漂着一层油皮，“喝了。暖身子。晚上……晚上得……得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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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晓娥接过碗，手在碗沿上烫了一下。她看着那碗红糖水，水面上映出她的脸，脸是白的，像张窗户纸，但眼睛底下有团火，烧得她心慌。她想起许大茂，想起他在劳改农场里吃着窝头数星星的样子，想起他系皮带时那个“忠”字，想起他最后蒙在被子里“呜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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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红糖水喝下去，甜得发腻，腻得像层浆糊，糊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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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她放下碗，声音平平的，像块刚擦完的玻璃，“我想……我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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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聋老太太把耳朵送过来，“大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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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想！出去走走！”娄晓娥提高了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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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出去！”聋老太太点点头，满脸皱纹挤成菊花，“好，出去。但别走远。就在院里。今儿人多，眼杂，你……你得让全院人看见，你娄晓娥，是笑着的。是愿意的。是……是死心塌地，跟着柱子的。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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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晓娥看着她，看着那双枯井里的光。她点了点头，像一颗棋子，落在了棋盘上：“是，老太太。我是愿意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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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出门，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经过中院时，傻柱正好从食堂回来，手里拎着个布兜，兜里头装着半斤五花肉——这是他用两张“优先放映”的条子跟食堂班长换的，原本是许大茂的特权，现在成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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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看见娄晓娥，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红到耳朵根，像只煮熟的虾。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娄晓娥目不斜视，像看一块青砖，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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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站在原地，布兜里的五花肉还冒着热气，热气熏得他眼睛发酸。他心里头的小剧场开场了——舞台上，他穿着新洗过的蓝布褂子，腰粗屁股翘，站在娄晓娥面前，像座铁塔。娄晓娥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手里端着碗面条，面条上卧着两个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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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实中，娄晓娥走过去了，连眼角都没给他。他突然觉得很空，像只被掏空了馅儿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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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聋老太太的声音从月亮门那边传过来，像抻面，拖得老长，“发什么愣呢？进来，试试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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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傻柱应了一声，拎着五花肉，像只听话的狗，蹿进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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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定在腊月初八，黄道吉日，也是全院最闲的日子——厂里放假，街道休息，连耗子都冻得不想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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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堂设在食堂，这是二大爷的“组织决定”：食堂地方大，能摆开三桌，而且傻柱是食堂大师傅，就地取材，省得搬锅搬灶。但食堂的墙上还挂着“节约粮食，反对浪费”的标语，红纸黑字，在寒风里“哗啦哗啦”响，像面讽刺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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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穿着一身新衣裳，蓝布褂子，是聋老太太给的，洗得发白，但干净。他的头发剃得短短的，像颗土豆，脸上的伤——贾张氏挠的那几道——结了痂，像贴了三条蜈蚣，在红光下泛着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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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食堂门口，像根桩子，手里攥着个茶缸子，缸子里是浓茶，茶是三大爷送的，说是“提神”，但茶叶末子沉在底上，像层淤泥。他的心跳得很快，像刚跑完三圈胡同。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二大爷在指挥摆桌椅，看着三大爷在收礼金，看着贾张氏在角落里摔摔打打地洗碗，看着秦淮茹带着三个孩子，站在人群后头，像三只受惊的鸡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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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聋老太太挪过来，笸箩放腿上，里头装着九颗花生米，她今天没数，而是把它们一颗一颗地摆在食堂的窗台上，摆成一排，像列兵，“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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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傻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拍得肋骨生疼——上回贾张氏挠的伤还没好呢，“老太太，我……我就是……就是觉得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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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别扭！”傻柱吼了出来，全院都听见了。二大爷手一抖，搪瓷缸子差点掉地上；三大爷笔尖一滑，在礼账本上画出条蚯蚓；贾张氏手里的碗“当啷”一声，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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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别扭！”聋老太太点点头，一脸慈祥，手在傻柱胳膊上拍了拍，像拍一匹受惊的马，“柱子，别扭好。别扭，说明上心。说明……说明你把这事儿，当事儿。不像许大茂，娶晓娥的时候，不别扭，得意忘形，结果呢？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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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顿了顿，眼睛往人群里扫了一圈，像探照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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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是新的，千层底，聋老太太纳的，针脚细密，像某种密码。他想起许大茂，想起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想起他那个“忠”字皮带扣，想起他在放映室里拉裤子的样子。他突然打了个寒颤，像有根冰针从脊梁骨扎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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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他轻声说，声音像从坛子里发出来的，“我……我不会……不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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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聋老太太一拐杖敲在地上，“笃”的一声，像法官敲锤子，又像戏台上的马鞭，“柱子，你实诚。实诚人，有福。你护着晓娥，晓娥跟着你，你们……你们好好过。给我老太太，生个大胖小子，让全院人看看，谁……谁才是这院里的正经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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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从窗台上拿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嘎嘣”一声，嚼得慢条斯理。傻柱看着她，看着她那副笃定的样子，心里头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喜悦，是……是恐惧。他突然觉得，这婚礼不是他的，是老太太的。他是新郎，但新娘不是娄晓娥，是……是聋老太太自己。她才是要跟他过一辈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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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时到——”二大爷清了清嗓子，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水溅出来，湿了“节约粮食”的标语，官威从鼻腔里喷出来，“现在，举行结婚典礼！请……请新郎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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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被一阵风吹断了。西北风从食堂的门缝里灌进来，把墙上的红纸吹得“哗啦哗啦”响，像群受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