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的手腕从绑带中挣脱出来时，金属扣环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深红色的勒痕。她没有去揉那勒痕，而是立刻俯下身去解脚踝上的绑带。几秒钟后，她的双脚也恢复了自由。她撑着椅面，缓缓地站了起来——那沉重的孕肚在她站起的瞬间向下坠了一下，她的腰部传来一阵酸软的抗议，她不得不用一只手托住肚子底部，将那圆滚滚的重量向上抬了抬，才稳住了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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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向地面上的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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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娜依然侧躺在地板上，保持着凯特最后一次将胎儿的头颅推回她体内时的姿势。她的双腿微微蜷曲着，深蓝色的制服下摆被掀到了腰际，露出那被羊水和血液浸透的白衬衣。那颗巨大的孕肚在那层被浸透的白色面料下高高隆起——圆润、饱满、完整，像是胎儿从来没有从那里面滑出来过一样。那被延产药加固了十三个月的子宫在她最后一次被推回后重新将那巨大的胎儿收纳了进去，将它牢牢地封存在那坚韧的容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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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米娜的身体已经不像是一个活人的身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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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双眼圆睁着，瞳孔放大，目光凝固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那曾经锐利、自负、掌控一切的目光，此刻像两颗失去光泽的玻璃珠，空洞地映着灯光。她的嘴巴微微张开着，像是想要说什么话但还没来得及说出来，那最后一个音节被永远地卡在了她的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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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在她身边蹲了下来。她伸出手，指尖探到米娜的颈侧——那里的皮肤已经开始微微发凉，脉搏已经完全停止了。那具曾经在那颗巨大孕肚的拖累下依然在帝国情报总部的走廊中昂首阔步的身体，此刻只是一具正在失去温度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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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没有移开手。她在那蹲了一会儿，指尖贴着米娜那已经不再跳动的颈侧，目光落在米娜那圆滚滚的孕肚上——那颗在她的手下已经不再起伏的、巨大的、饱满的肚子。那弧面在灯光的照射下依然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肚脐依然凸起成那枚小小的圆扣，像是里面那个巨大的胎儿还在安睡，像是它的母亲也还在安睡。但凯特知道，它们都不会再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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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手，没有再看米娜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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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米娜的身体从侧躺翻成了仰卧——那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加沉重，因为米娜的孕肚实在太大了，她需要用两只手托住那颗肚子的底部，才能将米娜的身体翻转过来。在翻转的过程中，那圆滚滚的肚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一只灌满了水的皮囊被轻轻推动了一下。她将米娜放平后，一只手扶着米娜那依然圆润饱满的孕肚——那触感温热而沉重，像一只刚刚冷却下来的容器，那里面盛放着一个永远不会出生的巨大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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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将手移到了米娜制服的领口处，开始解那些金色的纽扣。从上到下，一颗一颗地解开。那被汗水和体液浸透的制服面料在她的指尖下发出细微的、湿润的声响，随着她的动作露出米娜那被白衬衣包裹的、圆滚滚的孕肚的完整轮廓。在制服完全敞开后，她将手伸进了制服的左胸内侧——那是一个隐藏的内袋。她的指尖在内袋中触到了一枚薄薄的、坚硬的物体。她将那东西夹出来——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存储芯片，被封装在一层透明的保护壳中，在灯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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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那枚芯片握在手心中停留了片刻，然后将其小心地收进了自己胶衣内侧的暗袋中，拉上拉链，拍了拍那位置确认它牢固地固定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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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最后看了一眼米娜——那个躺在地板上的、挺着巨大孕肚的女人已经彻底安静了。她蹲下身，将米娜那敞开的制服重新拢了拢，遮住了那依然圆润饱满的孕肚的部分暴露面，像是在为死者整理最后的衣装。她没有说任何话。没有什么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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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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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站起的那一瞬间，她的腹部传来一阵沉重的下坠感——那胎儿的头部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