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光耀城的头两天，凯特几乎没有任何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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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照身份文件上的地址，在城西一片老旧居民区租了一间单间公寓。房间很小，大约二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是全部家具。窗户朝北，对面是另一栋同样灰扑扑的居民楼，两栋楼之间的间距近到她能看清对面阳台上晾着的是什么颜色的内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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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不介意。她住过比这更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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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第一天的时间熟悉了住处周边的环境——最近的超市在两条街外，公交站台在楼下左转五十米处，附近有一家小饭馆和一个修鞋摊。她没有做任何引人注目的事，只是像一个普通的新住户一样，在周围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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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去了那家挂名的物流公司报到。公司在城东的工业区，一栋不起眼的四层小楼。凯特以“王晴”的身份填了入职表，领了一套灰色工装和一张工牌。她的岗位是夜间调度员，负责处理城北片区的货运单据。工作枯燥、单调、不需要动脑子——正合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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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直属上司是一个姓刘的中年女人，微胖，喜欢在说话时嗑瓜子。她看了一眼凯特的身材和长相，说了一句“长这么好看怎么来做这个”，然后就没再多问。凯特对她笑了笑——那种底层打工人特有的、带着一丝拘谨和讨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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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学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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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凯特下班后没有直接回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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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换下工装，穿了一件普通的灰黑色夹克，把头发扎成低马尾，沿着光耀城的主干道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窄巷。巷子深处有一家酒吧，招牌已经褪色到看不清原来的颜色，只有门口一盏昏黄的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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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线人约定的接头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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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推开酒吧的门，一股混合着廉价酒精和汗味的热气扑面而来。酒吧不大，大约七八张桌子，稀稀拉拉地坐着几桌客人。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穿黑色背心的调酒师，正在擦一只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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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在靠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下，要了一杯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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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了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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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人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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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的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滑过，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酒吧。吧台边坐着两个中年男人，在聊着最近涨价的汽油。角落里坐着一个穿风衣的女人，头发散乱，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威士忌，似乎在发呆。靠近门口的位置，有三个年轻人正在玩牌，不时发出几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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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可疑的人。也没有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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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看了看手表，又等了十五分钟。然后她站起来，将酒钱放在桌上，转身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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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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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头。但她的手已经离开了门把手，身体微微侧转，让重心下沉到一个随时可以发力或闪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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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小姐，这么早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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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人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是那个坐在角落里的风衣女人。她已经站起来，正朝凯特走来。她的步伐有些摇晃，像喝了酒的样子，但凯特注意到她的眼神——那眼神太过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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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你。”凯特说，语气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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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没关系，聊聊就认识了。”风衣女人走到凯特面前，一手撑在她身边的墙上，将她半堵在门口。她的身高和凯特差不多，五官带着一种锋利的美感，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等的人不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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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的目光微微收紧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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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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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就是，你的线人已经被帝国情报部的人盯上了。她今晚出不来——以后也出不来了。”风衣女人歪了歪头，声音压低了一些，“不过别担心，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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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没有说话。她在对方的眼睛里寻找说谎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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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衣女人对她的沉默似乎很满意。她往后退了半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过的信封，在凯特面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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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你要的东西。结构图、通行码、值班表——都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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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没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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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你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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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原定的人来不了了。而我很需要你拿到这份情报——我需要你欠我一个人情。”风衣女人笑了笑，把信封塞进凯特的手中，“拿着吧。帝国的人很快就会发现线人失踪的事，他们会在今晚封锁这附近的路口。你最好在十五分钟内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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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握住了信封。她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将信封塞进夹克内袋，然后侧身绕过风衣女人，推开酒吧的门，走进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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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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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沿着巷子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