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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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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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议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窗玻璃上雨水蜿蜒滑落，将窗外的皇城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清晨的雾气从泰晤河升起，缠绕着神殿的金顶，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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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提案已经通过国王御批，盖上了帝国印章。北境赈灾车队三天前出发，带着粮食、药材和菲欧娜承诺开放的“神圣储粮”。枢机院的老派贵族们勉强接受了那个一点五成的修缮费比例——代价是我撤回了《宗教税改革法案》的提案，以及索伦伯爵在军费预算里塞进了几项他亲信的“特别采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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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一切都是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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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菲欧娜的交易，我和国王的交易，我和那些腐朽贵族的交易。帝国就像一台庞大而锈蚀的机器，每一处转动都需要润滑油，而润滑油总是肮脏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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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粗暴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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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欧娜站在门口，雨水从她的红色祭司袍下摆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摊水渍。她的兜帽湿透了，紧贴在头上，那对羊角垂着水滴。赤足上沾着泥，金铃却异常安静——她一定提前摘掉了，我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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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她声音冰冷，绿眼睛像结冰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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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身，把咖啡杯放在窗台。“解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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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第七省。”她走进来，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神殿派去的赈灾祭司昨天被驱逐了。地方总督说这是‘议长办公室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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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个。”我走向办公桌，抽出一份文件，“是的，是我下的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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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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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的祭司在分发粮食时附加条件。”我把文件推到她面前，“‘只有皈依神殿正统教派的人才能领取’——这是你批准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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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欧娜盯着文件，脸色一点点变白。“那是……那是对灾民的引导。信仰能给他们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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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不能当饭吃！”我一掌拍在桌上，墨水瓶跳了起来，“第七省有十二万人挨饿！其中一半是异教徒、自由思想者、或者单纯不信你那套神恩论的人！按照这个标准，六万人会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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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有机会皈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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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迫的皈依算个屁信仰！”我抓起文件，几乎要砸到她脸上，“而且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皈依’的人会被登记在册，成为神殿的信徒基数，明年神殿就可以凭这个要求增加拨款！这是救灾还是传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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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欧娜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雨水从她发梢滴落，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她看起来……脆弱。我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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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应过，”她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你答应过不会干涉神殿的赈灾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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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的是配合赈灾，不是配合你扩张势力。”我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听着，菲欧娜。北境已经死了三万人，不能再死更多了。我不想再和你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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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已经在吵了。”她抬起头，绿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而且你又赢了，不是吗？驱逐我的祭司，否定我的方案，在所有人面前羞辱神殿。你又赢了，议长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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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输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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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问题？！”她突然提高音量，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颤抖，“是什么让你一次又一次地背叛我？三年前是我把你推上这个位置！一年前是我用豁免权救了你！而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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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你在用饥荒做政治筹码！”我也吼了回去，“那些人是活生生的！他们有名字！有家庭！不是你和老派贵族讨价还价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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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僵持在那里，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身上的雨水味混合着神殿特有的熏香气，形成一种矛盾的气息——神圣与潮湿，洁净与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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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很突然地，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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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冰冷而破碎。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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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她说，“有时候我真希望当年没有走进那个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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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脏骤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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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话，”她继续说，声音轻得像耳语，“你现在可能还是个边陲议员，整天为灌溉渠的拨款和人吵架。而我……我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祭司，不用在每个深夜等待一个永远不会真正站在我这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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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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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铃不在她脚踝上，所以她走路没有声音。赤足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只留下一个个浅浅的水印，很快就被地毯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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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又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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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耳边回响着她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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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深夜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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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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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办公桌前，却无法集中精神。文件上的字迹在眼前模糊成一片，菲欧娜那双破碎的绿眼睛却异常清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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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真希望当年没有走进那个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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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记得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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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我那时还是最年轻的议员，满腔热血，满脑子改革。帝国议会大厅，关于农业税的辩论。老派贵族坚持要提高对自由农场的税收，理由是“他们不够虔诚，没有向神殿缴纳足额什一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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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来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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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说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慷慨激昂，引用数据，痛陈利弊。然后，在一片寂静中，菲欧娜——那时她已经是帝国大祭司，虽然只有二十五岁——从高高的祭司席上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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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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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听到她的脚步声，还有……还有她脚踝上那串金铃的声音。叮铃，叮铃，不急不缓，像某种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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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我面前停下。那么近，我能看清她兜帽下那双绿眼睛，像春日的森林。她的麻花辫垂在胸前，末端系着一根红丝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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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员阁下，”她开口，声音清澈如水，“您刚才说，税收应当基于产出，而非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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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昂着头，尽管心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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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请问，”她微笑，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如果一场干旱摧毁了农场，是因为农场主不够虔诚，所以神明降下惩罚；还是因为……单纯的天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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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响起压抑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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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脸涨红了。“科学已经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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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证明不了神明的意志。”她温和地打断我，向前又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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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很突然地，她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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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向下瞟了一眼——瞟向我长袍的下摆。我跟着低头，然后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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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阴茎勃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