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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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国王坐在王座上，指尖轻叩鎏金扶手。他才十九岁，王冠戴在头上显得有些过大，苍白的面容在晨光中透着一丝未脱的稚气，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却锐利得与年龄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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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刻意为之的沉稳，“关于北境饥荒的拨款，两位还是无法达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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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前一步，黑色议长袍的下摆在地面扫过。“陛下，神殿方面坚持要将三成拨款用于‘修缮神像与祭坛’。臣认为，当务之急是购买粮食和药材，而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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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缮神像是为了祈求神恩！”菲欧娜打断我。她今天穿着全套祭司礼服，红色长袍拖曳在地，羊角兜帽上绣着金线符文，赤足上的金铃随着她迈步的动作叮当作响。“若无神佑，再多粮食也救不了北境的‘罪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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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孽之人’？”我转身面向她，声音陡然拔高，“大祭司是指那些因为神殿提高什一税而不得不卖掉种子粮的农民？还是指那些因为‘亵渎神庙’被鞭笞致残、无法劳作的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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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欧娜的绿眸里燃起怒火。“议长阁下是在质疑教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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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质疑教义的执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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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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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的声音并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断了我们的争吵。他站起身，王冠在额前微微倾斜。大殿里一片死寂，连远处侍卫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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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机院明早要一份联合提案。”国王走下台阶，靴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刺耳，“你们两个——”他停在我们中间，目光先扫过菲欧娜，再落在我脸上，“今天日落之前，必须达成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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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们同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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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命令。”年轻的国王抬起一只手，手腕上象征王权的银链微微晃动，“议长，大祭司，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草案放在我的书桌上，”他顿了顿，补充道，“在我晚餐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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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转身离开，红色披风在身后扬起一道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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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门缓缓合拢。只剩下我和菲欧娜，以及远处垂首侍立的几名书记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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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向她，压低声音：“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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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欧娜的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她没有看我，目光盯着国王消失的方向，但脚踝上的金铃轻轻一颤——叮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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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长办公室。”我刻意提高音量，让远处的书记官也能听见，“一个时辰后。希望大祭司这次能带点实际的方案，而不是更多经文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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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希望议长能暂时放下对神殿的偏见，”她回敬道，眼神冷得像冰，“用脑子思考，而不是用脾气执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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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各自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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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铃声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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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长办公室位于白塔顶层。从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皇城——神殿的金顶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耀，市集街道像蛛网般蔓延，更远处，贫民区的灰瓦屋顶连成一片压抑的色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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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支开了所有守卫。“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我吩咐侍卫长时，刻意提高了音量，“包括国王陛下。就说我在与大祭司进行‘重要磋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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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长躬身退下。厚重橡木门合拢的瞬间，我反手落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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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磋商？”菲欧娜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她已经摘下了沉重的羊角兜帽，红色长发像瀑布般披散下来，在阳光下泛着铜色的光泽。“这个词用得真委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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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接话，径直走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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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对着我，手扶着窗框，目光投向远处神殿的方向。我走到她身后，双手握住她的盈盈腰肢——隔着层层布料，仍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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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白天那句话，”我贴在她耳边低语，“说我没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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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一颤。“难道不是？”声音里带着笑意，“每次吵架都像野兽一样扑上来，一点策略都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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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策略有什么用？”我的手指开始解她腰间的系带，“能让你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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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她转过身，绿色眼眸里闪着某种危险的光，“但至少能让你看起来不那么……野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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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词落下的瞬间，我从她背后将她整个人抱起，几步跨到那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前。文件、印章、地图——全部被我一手扫到地上。羊皮纸卷轴滚落开，墨水瓶翻倒，黑色液体在地毯上晕开一朵不祥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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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欧娜被放在桌沿。她双手向后撑着桌面，自然地分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