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岩拖着沉重的步伐，金属靴底在碎石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她引导着身后仅剩的十几名萨卡兹战士进入了一座相对完整的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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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员原地整备，熄灭大功率光源，只保留最基础的源石灯。”泥岩的声音透过那具厚重的动力装甲显得沉闷而威严，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声音之下掩盖着多深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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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鲍勃走在最后，他那同样魁梧的身躯在跨入仓库大门时，甚至需要微微低头。他反手将沉重的破拆斧靠在墙边。大鲍勃率先解开了头盔的锁扣，将其摘下放在膝盖上。露出的那张脸庞布满了胡茬，双眼因为长期的紧绷和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泥岩也抬起手按下了装甲颈部的释放阀，随着一阵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那具仿佛不可战胜的钢铁外壳缓缓松动。她费力地从装甲中脱离出来，失去了外骨骼的支撑，她的身体在冷风中轻微晃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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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与她那狂暴战斗风格完全不符的脸庞。灰色的长发因为汗水粘在脸颊上，红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源石灯光下闪烁着不安的光芒。泥岩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柱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口气仿佛要将这几个月积压在胸口的沉闷全部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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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勃，这样的日子，真的越来越看不到头了。”泥岩低声说着，她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指，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泥土和干涸的血迹，“我们最初加入整合运动，是为了给那些被驱逐、被践踏的同胞找一个家。可现在呢？我们在切尔诺伯格做了什么？我们在乌萨斯的荒野上又在做什么？塔露拉……她变了。现在的她，眼里只有毁灭，根本没有我们要的那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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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鲍勃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压缩饼干，狠狠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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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整合运动已经不是那个能让感染者抱团取暖的地方了。现在的它更像是一台失控的收割机，把我们也当成了燃料。这几天我们就损失了十个好小伙子。他们没死在天灾里，也没死在乌萨斯纠察队的刀下，却死在了这种毫无意义的突击任务里。塔露拉的命令越来越疯狂，她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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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鲍勃停下了咀嚼，目光落在泥岩的侧腹部。那里的战斗服被撕开了一个狰狞的口子，虽然已经用止血带和简易纱布缠绕过，但渗出的血迹已经将布料染成了暗紫色。刚才在那场遭遇战里，她为了帮那几个新兵挡住法术爆炸侧腹被弹片咬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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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硬撑了，泥岩。过来，我给你检查一下。这地方的源石浓度高得吓人，万一伤口里嵌了源石结晶，或者感染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工业病毒，你的命就交代在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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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岩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她习惯了作为领袖去照顾别人而不是被照顾。但腹部传来的阵阵抽痛让她无法反驳。她只能顺从地坐在一块平整的木箱上，解开了战斗服的扣子。腹部的伤口确实很深，边缘有些翻开，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肌肉组织在颤抖。大鲍勃蹲下身，动作笨拙却异常仔细。他的双手在靠近伤口时放轻了力度，指尖轻触着伤口周围的皮肤，确认是否有硬块或异常的温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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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就喊出来。你要是倒了这支小队就真的散了，我可不想看着这些兄弟最后变成荒野上的枯骨。”大鲍勃低声说着，从医疗包里取出酒精和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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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大鲍勃那专注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或许只有这种同袍间的依赖才是她继续走下去的唯一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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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勃……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行了，请你一定要带他们走。离开整合运动，去哪里都好，只要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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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鲍勃没有抬头，只是更加专注地清理着伤口，他的沉默在这一刻显得比任何誓言都要沉重。冰冷的酒精棉球擦拭过翻开的皮肉带起一阵钻心的刺痛，泥岩的肩膀轻微颤抖着却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大鲍勃的手法虽然谈不上专业，但在这种朝不保夕的荒野上已经是难得的温柔。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已经开始结痂的旧伤，将侧腹部那道被弹片划出的深红创口清理干净，最后敷上止血粉用干净的绷带一圈圈缠绕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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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别乱动，这药粉得等一会儿才能发挥药效。”大鲍勃一边收拾着医疗包一边闷声说着，他随手将带血的棉球扔进火堆里，随后化作一缕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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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坐回泥岩对面的石块上，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把自己包裹在钢铁罐头里的姑娘。在整合运动里萨卡兹人的地位也一直都是鄙视链的底端。虽然大家都是感染者，但乌萨斯人、菲林人、甚至鲁珀人在内心深处依然对萨卡兹有着根深蒂固的恐惧与排斥。泥岩刚加入的时候那些背后的窃窃私语和不怀好意的目光，大鲍勃都看在眼里。他记得那些人是怎么嘲笑萨卡兹的古老咒术，又是怎么在分配物资时故意克扣泥岩小队的份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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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大鲍勃拎着破拆斧砸在那些嚼舌根的人面前，用他那魁梧的身躯为泥岩挡住了绝大多数的恶意。而泥岩也用一次次的舍命相救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她总是冲在最危险的前线，用泥土与岩石筑起最坚固的防线，保护着那些曾经排挤过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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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岩，有时候我在想我们到底在为什么而战。”大鲍勃突然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倦意，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我想念哥伦比亚了。在那边虽然感染者的日子也不好过，但至少空气里没有这种让人窒息的铁锈味。我想念那里的平原，想念那些即便在深夜也会闪烁的霓虹灯。泥岩，你呢？你想回卡兹戴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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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岩抬起头，红色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空洞。她轻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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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兹戴尔那里除了战争和废墟什么都没有留下，对我来说那里已经不是家了，对大部分萨卡兹人都是如此。当初加入整合运动也是因为我觉得塔露拉能带我们去一个没有歧视的地方，一个能让感染者像人一样活着的地方，但现在那个地方似乎只存在于幻觉里。”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腹部的绷带上。“我现在留恋的只有你们了。如果连你们也不在了，泰拉大陆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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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鲍勃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他看着泥岩那张写满疲惫的脸庞，那种超越了战友的情感在胸腔里悄然滋长。大鲍勃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确保声音不会传到远处正在休息的士兵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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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考虑一件事。我打算带上这些年攒下的积蓄找个机会离开这儿，我想回哥伦比亚，在边境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买下一块地，开一个农场。隐姓埋名，做一个普通的农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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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岩愣住了，她没想到一向沉稳的大鲍勃会有这种叛逃的想法。但在短暂的惊讶后，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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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计划。农场……那一定很安静。你打算种点什么？小麦还是甜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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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鲍勃看到她的笑容，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暖流包裹。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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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地我不在行，但我有一手酿酒的好本事。我打算在那儿盖个啤酒厂。没有人不喜欢啤酒，只要味道够正，日子肯定能过得红火。到时候我就坐在门口的摇椅上，看着那些农作物，手里拎着一瓶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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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啊。”泥岩轻声重复着，脑海中勾勒出那个画面。在夕阳下的农场没有战争，只有浓郁的麦香和爽口的泡沫。那种平凡到奢侈的生活，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就像是神话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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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鲍勃看着她，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把这个姑娘带出这片泥潭。他走到泥岩身边拍了拍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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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今晚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伤口不能再受凉了。我守着。那些纠察队要是敢摸过来，我的斧子可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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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岩顺从地点了点头，她确实太累了。她靠在干草堆上，看着大鲍勃那宽阔的后背，心中那股一直悬着的焦虑感终于稍微平复了一些。在这崩坏的末世里，只要还有这样一个可以交付后背的人，或许希望就还没有完全熄灭。她闭上眼睛，耳边是大鲍勃拨弄火星的细微声响，那是她这几个月来听过的最安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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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的时间，整合运动崩溃了。许多曾经在整合运动的成员和罗德岛成为了盟友，而罗德岛接纳了他们，没有歧视，没有苛刻的盘问，只有干净的绷带、热腾腾的食物，以及一个可以安心闭上眼睛的床铺。在最终逮捕了塔露拉后，一切都看起来结束了，然而安稳的日子并没有让所有人选择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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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岛的下层生活区内，大鲍勃正在将几件换洗的衣物塞进包里。他的动作很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房间里还有另外两个曾经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也同样在整理行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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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勃大哥，哥伦比亚那边的地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吗？”一个年轻的战士一边擦拭着手里的短刀，一边有些忐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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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鲍勃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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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托人打听过了。在哥伦比亚的西北部靠近边境线的地方有一大片地。那里的源石浓度极低，虽然土地算不上特别肥沃，但只要肯下力气，种大麦绝对没问题。哥伦比亚的拓荒政策对我们这种外来者还算宽容，只要交够了税，没人会管你是不是萨卡兹或者感染者。哥伦比亚人只在乎怎么装满自己口袋。”他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画满了标记的地图，指着上面的一个红圈继续说道。“你们看这里，这地方叫滴水镇。镇子不大，但有一条地下河经过，酿啤酒水质是最关键的。我连酿造设备的图纸都弄到了。哥伦比亚那边的重工业发达，我们可以买一些二手的发酵罐和冷凝器，自己改装一下。一开始规模不用太大，先酿几桶试试水。我跟你们说，哥伦比亚人对啤酒的消耗量大得惊人，只要我们的酒够烈、够纯，绝对能打开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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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鲍勃的倾诉欲一旦被打开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他开始详细地向两个兄弟讲述大麦的发酵周期，讲述酵母在不同温度下的活性变化，甚至连未来农场外围的栅栏要用什么木材都规划得一清二楚。他谈论这些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在整合运动时期从未有过的光芒，那是对真正生活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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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罗德岛的医疗部，泥岩刚刚结束了例行的矿石病检查。她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罗德岛制式常服，那件沉重的动力装甲被妥善安置在工程部的维修间里。医疗干员递给她一份报告，从实验性化疗下她体内的源石结晶密度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只要按时服用抑制剂短期内不会有恶化的风险。她看着来来往往的干员，有菲林，有卡特斯，萨科塔和萨卡兹。大家在这里和平共处，这正是她曾经在整合运动里梦寐以求的景象，但她的心里却始终觉得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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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岩知道大鲍勃今天要走，这几天他一直在忙着办理离开罗德岛的手续联络前往哥伦比亚的商队。泥岩没有去帮忙，也没有去劝阻。她明白大鲍勃的心早就飞到了那片没有战火的农场上，而她自己却有着无法放下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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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顺着楼梯，一路走到了罗德岛外部的观景甲板。荒野上的风很大，夹杂着沙尘。罗德岛正在全速行驶，巨大的履带碾压过坚硬的地面，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泥岩靠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眺望着远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没过多久，身后的舱门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不用回头泥岩也知道是谁来了。大鲍勃走到泥岩身边，和她并肩靠在栏杆上。他换上了一件厚实的皮夹克，背着那个巨大的帆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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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挺大的。”大鲍勃率先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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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罗德岛的航速很快，听说前面有一片小型天灾云，要在它成型前绕过去。”泥岩没有转头，目光依然看着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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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鲍勃挠了挠头，似乎在组织语言。他看着泥岩那被风吹乱的灰色长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他准备已久的长篇大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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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岩，我刚才又核算了一遍预算。哥伦比亚那边的地价最近稍微涨了一点，但还在能承受的范围内。我打算先买下一百亩的地，其中八十英亩用来种大麦，剩下的二十英亩建厂房和宿舍。我查过资料了，那种叫卡斯卡特的啤酒花非常适合那里的气候，它能给啤酒带来一种独特的柑橘香味。哥伦比亚的工人喜欢这种味道。我还打算弄两台二手的拖拉机。那边的农机市场很庞大，只要懂点机械，花点小钱就能淘到好货。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像在乌萨斯那样靠人力去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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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头，看着大鲍勃那张充满憧憬的脸轻声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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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拉机的维修可不比修装甲简单。哥伦比亚的机械零件规格和乌萨斯不一样，你得多备点通用的扳手和润滑油。还有，酿酒的温度控制很严格，你那粗心大意的毛病得改改，别把一整桶好麦汁都煮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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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我连那么复杂的源石炸弹都能拆还搞不定几个发酵罐？再说了，就算第一桶酿坏了大不了我自己全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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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渐渐平息，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大鲍勃看着泥岩，目光变得异常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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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岩，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吗？”大鲍勃的声音沉了下来。“罗德岛确实是个好地方，但这里终究是个战斗组织。你已经为别人打了太久的仗，流了太多的血。你该为自己活一次了。哥伦比亚的农场，不需要你穿那身沉重的装甲，不需要你每天面对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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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岩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虽然洗净但依然布满细小伤痕的手。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大鲍勃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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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不能走。你看看生活区里的那些萨卡兹兄弟。他们虽然活下来了，但他们的眼神里依然充满了恐惧和迷茫。他们不懂怎么和别的种族相处，不懂怎么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生活。如果我现在离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