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我是被厨房传来的煎蛋声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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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在锅里滋滋响，铲子刮过铁锅边缘——品文又在煎法式吐司了。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打在床单上，暖烘烘的。我翻了个身，旁边是空的——芷淇已经起床了。她的枕头还有一点点凹陷的痕迹，被单掀开的那一侧被叠得整整齐齐——她以前从来不叠被单。这几天她开始叠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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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腰腹的肌肉酸得像昨天做了三百个仰卧起坐。大腿内侧的筋在我腿伸直的那一秒抽了两下。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腿——吊带袜的勒痕已经消了，但大腿内侧还有一小片淡淡的青紫，是被郑宇豪的手指掐出来的。我把睡裤往下拉了拉——遮住。然后撑着床缘慢慢站起来。膝盖弯下去的那一瞬间，小腿肚又抽了一下。我扶着床头柜站了大概好几秒——等抽筋过了，然后走去浴室。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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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镜子里的人——脸色还行。眼眶已经不红了。嘴唇上那道郑宇豪的龟头撑裂的小口子已经结了薄痂，不仔细看的话像是冬天嘴唇太干裂的。我凑近镜子，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痂——微痛。这是郑宇豪昨天下午留下的。我把牙膏挤在牙刷上，开始刷牙。泡沫盖住了那道痂。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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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凑近镜子，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痂——微痛。这是郑宇豪昨天下午留下的——他的巨根塞进嘴里，嘴角被撑到极限，然后他在里面来回抽，每次退出去的时候冠沟刮过唇角那道细嫩的皮肤。摩擦了三四个小时的结果就是这道小裂口。不深，不会留疤，但每一次张嘴吃饭、每一次笑、每一次说「早安」——它都会微微拉一下，提醒我自己昨天含过什么。我把OK绷从镜柜里拿出来——品文买的那盒小熊系列。蓝色那只。撕开背胶，贴在痂上。小熊的脸刚好盖住了裂口最宽的那段。它的大小跟裂口差不多——不是巧合，是品文挑的。他知道嘴角裂口大概会是多长。他不需要问——因为他自己也被同一个人用同一根鸡巴撑过同样大小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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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厨房里，品文围着那条浅黄色的围裙在煎吐司。芷淇坐在中岛旁边的高脚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她看到我下来——眼睛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早安。」她说。声音很轻，跟她刚起床的那种哑嗓差不多。「早安。」我说。我走去厨房倒了杯咖啡——美式，今天没加糖。我自己注意着没加。然后我站在芷淇旁边，靠着中岛，喝了一口。苦的。但我没皱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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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站在芷淇旁边，靠着中岛。喝了一口黑咖啡——苦的。但我没皱眉。以前喝黑咖啡一定会加糖。不加糖的咖啡对我来说太苦了。习惯是可以改的——被一条短信改掉。他发给我那封短信的时候我正在商店街喝加糖的美式。后来我再没加过糖。因为那个味道会让我想起储物柜密码0612——想起我把手机翻过来盖在腿上对芷淇说「没事，广告讯息」的那一秒。我不想再跟那个画面有任何味觉上的联结。所以我把糖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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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淇在旁边喝她加了糖的咖啡。她从来不喝黑咖啡——她说苦的东西让她头疼。她的习惯没有变。她还是在加糖。她加糖的动作也没有变——方糖用银色小夹子夹起来放进杯子里，然后转两圈。转得有点快，杯子底在木桌上擦出了很轻的摩擦声。今天早上她的糖搅拌得久了几秒——比平时多转了一圈。她今天大概也在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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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小匙从杯子里拿出来，轻轻敲在杯沿上——叮。然后低头喝了一口。她的眼睫毛在咖啡热气里微微抖了一下。今天早上的咖啡大概是苦的——她自己可能也忘了到底加了多少糖。她没说。只是又喝了一口——然后对着品文说「今天的吐司焦得很刚好」。她大概觉得甜不甜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东西可以咀嚼，有正常的对话可以填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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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淇在旁边喝她加了糖的咖啡。她从来不喝黑咖啡——她说苦的东西让她头疼。但今天她喝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不是头疼的那种皱，是这杯咖啡不太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的皱。她大概刚才在倒咖啡的时候也在想别的事——忘记自己已经加过糖了，又加了一次。她没有吐掉——只是把眉头慢慢松开，继续喝。不想让人注意到刚才那一瞬她分神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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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文把煎好的吐司铲起来，翻面——那面的焦色刚好。他用铲子把多余的油在锅边撇掉的动作很流畅，像已经做了几百次。才不到两个礼拜，他就从不会煎蛋到煎吐司煎到焦面均匀得跟咖啡店卖的一样。他进步很快。我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速度进步——只是进步的方向不一样。品文学了煎吐司。我学了怎么在说谎的时候看对方的眼睛不飘。芷淇学了怎么在膝盖痛的时候正常走路。这三项技能里面只有品文的是正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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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文把煎好的吐司盛到盘子里——金黄色的焦面均匀得像店里面卖的。他把三份吐司分到三个盘子，推给我们一人一份。然后他自己坐在对面，拿起刀叉——但没马上吃。他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芷淇。然后他自己低头切吐司。刀子在瓷盘上刮出很轻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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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吐司——蛋液好像泡太久了。边有点软。」品文说。芷淇咬了一口：「不会——好吃。」我说：「很好吃。」三个人围着中岛吃吐司。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了三个人的影子。跟昨天早上一样的画面。但我在嚼吐司的时候脑子里面在回放昨天下午的画面——张凯骏把我压在落地窗上，郑宇豪在我耳边说「你好脏」。芷淇在喝咖啡的手有一点微微的抖——可能是因为昨晚没睡好。我没有问。她也没有问我为什么走路一拐一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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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围着中岛吃吐司。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了三个人的影子，跟昨天早上一样的画面。同样的三个人。同样的铲子。同样的围裙。同样的咖啡——她加糖，我不加。但这些「同样」叠在「昨天下午」的上面，就不太一样了。空气里有微微的肉桂香——品文新试的调味。肉桂的香气不分昨天还是今天——它在任何一天闻起来都是一样的甜辛。但它在今天的早餐里帮我把昨天的画面盖掉了至少一层。只有一层，但够用了。品文：「今天肉桂有在多放一点点吗？」我咬了一口：「有——更好吃了。」他说：「那就好。」然后低头继续切自己的吐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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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芷淇说她想去商店街补防晒——她的SPF50快用完了。我说好。她问我「你要不要一起来」。我犹豫了一下——我的腿还在痛，走路不太顺，不太想走那十五分钟的碎石路。我说「我在家休息——昨天可能走太多了」。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瞬间我很怕她会追问——你是去商店街买东西，怎么会走太多路。但她没有问。她只是说好，然后换了凉鞋，拿了包包，出门了。她的背影在碎石路上越来越远。她的右脚踩得比左脚轻一点点——大概是在哪里撞到了膝盖。我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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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文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响。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靠垫——那颗米色的刺绣椰子树，品文说在商店街随手拿的，「因为米色耐脏」。我抱着它的时候在想——耐脏。这个词真适合我。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能被多少人碰过——品文不知道、芷淇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靠垫挡住了我大腿上还没消的青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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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脏。这个词真适合我。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能被多少人碰过——品文不知道、芷淇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靠垫挡住了我大腿上还没消的青紫。靠垫是米色的，我是米色的。我们都很耐脏。把脏东西吸进去之后，表面还是米色的——看不出来底下泡了多少层体液。我把靠垫翻到反面——反面也是米色的，上面还有品文前天滴到的一小圈红茶渍。那个茶渍是他在听我说「我帮品文拿东西」时不小心打翻茶杯留下的。他不知道我那句话是谎话——他只是在擦茶几的时候发现茶渍已经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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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文把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放进碗架里，走回客厅，在我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他看着茶几上那包昨天帮他买的面膜——膏状的。他说：「你昨天真的帮我买了面膜。」我说对。他说：「谢谢。」然后他停了一下。他说：「你昨天除了商店街——还去了别的地方对吧。」我抱着靠垫的手指收紧了。我说：「没有。就商店街——买了面膜就回来了。」品文看着我。看了大概五秒。然后他点了点头——不是「我信了」的点头，是「你不说也没关系」的点头。他说：「好。明天我会记得用完蛋之前先去补货——不然又要你帮我跑一趟。」他把面膜拿起来，翻看了一下成分表，然后站起来上楼了。我知道他在帮我。他在用他的方式帮我把谎话接住——不戳破，不追问，只是轻轻把话题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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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沙发上，抱着靠垫，看着他上楼。我想跟他说谢谢——不是谢他帮我圆谎，是谢他没有拆穿。但我没有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就等于承认那是一个谎。不说出来，它还可以是一句真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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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淇从商店街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胶袋——里面是新买的防晒和两罐冰水。她把塑胶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拿出一罐冰水递给我：「你昨天说腿有点酸——冰敷一下会比较好。」她把水罐轻轻按在我的膝盖上。罐子是冰的，冷凝水珠沿着铝罐往下滑。我感觉到那阵凉意透过裤管渗到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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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腿不是因为走太多路才酸的。我的腿是被人架在肩上撞了好几个小时才酸的。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昨天下午我帮她去商店街买了面膜。那十五分钟的碎石路——来回半小时——不应该让一个正常人的腿酸到走路一拐一拐。她有没有觉得奇怪。她手上的冰水罐在我膝盖上停了好几秒——然后她拿开了。她没有问。不是因为不问，是因为她好像在忍着不去问——好像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追问。好像她也做了什么事让她不太敢碰别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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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的脸。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破绽。她的睫毛很长，嘴唇微抿，眼角的弧度是关心人的那种弧度。她看起来跟以前完全一样。但我注意到她的右膝上贴了一小块OK绷——粉色的，上面印了一只卡通小熊。那是商店街药妆店买的。她昨天出门的时候膝盖上没有那块OK绷。她大概在什么地方撞到了——可能在浴室踩滑了，可能在碎石路上绊到了。我没有问。因为如果我问了——「你膝盖怎么了」——她可能会觉得被关心是一种审讯。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在审讯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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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在审讯她。因为在我们的关系里面，「关心」跟「审讯」最近已经越来越难分了。每次我问她「你怎么了」，她都只能选：说真话（但她不准备说）、说谎（但她不爱说谎）、沉默（但她怕沉默更让人怀疑）。所以我干脆不问了。我用不问她来保护她能沉默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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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也在用同样的方式保护我。她看到我走路一拐一拐——但只说「昨天可能走太多了」。她看到我嘴角有壳痂——但只说「护唇膏擦了没」。她用最简单的关心动作——给药店的冰水和OK绷——来替代最难的问句。这是我们最近发明的新语言：用品文买的面膜、帮她拿的防晒、膝盖上的冰水罐、薄荷味的护唇膏——来替我们讲那些嘴巴已经不再能讲的句子。这种语言比较笨，比较绕，但它不会伤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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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最简单的关心动作——冰水罐和小熊OK绷——来替代最难的问句。这是新语言。笨但安全。品文也加入了这套语言系统——他不问冠纬嘴角那道痂是怎么来的，他只是去买护唇膏。他不问芷淇膝盖上青紫色为什么会每天换一块OK绷，他只是在煎吐司时多帮她煎一片不加蛋的——因为她前天说最近想吃比较清爽的。我们三个人现在靠着这套替代语言在维持日常生活——用品文的面膜、我帮她拿的防晒、膝盖上的冰水罐、围裙、煎吐司的铲子——来替我们讲那些嘴巴已经不能再讲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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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我把冰水接过来，放在膝盖上。那只小熊的脸被冷凝水打湿了，慢慢变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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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们两个人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我坐在沙发这一头，她坐在那一头——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外星频道在播地球的行脚节目，今天走到台中——逢甲夜市、宫原眼科、东海大学的教堂。主持人站在教堂前面说「这是台中最有名的地标」。芷淇说「我们去过——那次你吃了两支霜淇淋」。我说「对——你吃了一口就说太甜」。她笑了。我也笑了。那一瞬间我们两个都是真的——真的去过台中，真的吃过霜淇淋，真的在那座教堂前面拍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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