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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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然说他有事，不能来接我。这是我们在一起以来他第一次主动缺席，语气很随意，微信上只发了一句"今天有点事，晚上再说"，连个表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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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不安，但很快就被自己按了下去。他是十九岁的大学生，有自己的生活，有队友，有朋友，不可能把全部时间都耗在我身上。况且他已经连续接送了我这么多天，偶尔有事不来，再正常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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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还在心里笑自己：你看，才被人照顾了多久，就开始患得患失了。林舟，你可真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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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多，我一个人出门去超市买东西。冰箱里的鸡蛋快吃完了，酸奶也见底了。以前这些事都是顾然顺手代劳的，今天他不在，我只好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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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离家不远，走路十分钟。我拎着两袋东西往回走的时候，顺路拐进了那条我平时不太走的小街。那条街上有一家奶茶店，排队的人总是很多，我一般嫌麻烦不去。但今天心情有些空落落的，想买一杯甜的东西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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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店在街角的位置。我远远就看到了门口的队伍，大概排了七八个人。正打算走过去排队的时候，我的脚步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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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队伍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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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我看到了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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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奶茶店斜对面的一棵行道树下。穿着那件我熟悉的黑色T恤和运动裤，一条长腿随意地撑着地，背靠在树干上。手里拿着两杯奶茶，一杯举着在喝，另一杯捏在左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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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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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旁边站着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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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年轻，看起来比我小很多，大概和他差不多大。扎着高马尾，穿着运动背心和紧身裤，身材匀称，皮肤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色。像是体校的，或者至少是经常运动的那种女孩。她正仰着头跟顾然说什么，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说到什么好笑的地方，整个人前倾，额头几乎要撞上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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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然低着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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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角度，那个距离，那个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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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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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看我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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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两只手攥着超市塑料袋的提手，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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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在告诉我：也许是队友，也许是同学，也许什么都不是。年轻人之间的社交距离本来就近，不能因为一个女孩站在他旁边就往最坏的方向想。你不要这么敏感。不要这么不自信。不要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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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个女孩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挽上了顾然的胳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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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碰了一下。是挽上去，手臂穿过他的臂弯，整个人贴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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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然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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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没有任何停顿。他的身体接受那个动作的方式，就像接受一阵风吹过一样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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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自己的心脏发出了一声很闷的响动。不是狂跳，不是骤停。是一种更可怕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胸腔深处裂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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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但足够让所有的空气从那条缝里漏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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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三分钟。手里的塑料袋随着风轻轻晃动，里面的酸奶盒子碰撞着鸡蛋，发出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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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转身走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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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的脚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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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带着我，一步一步，朝那棵行道树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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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然。"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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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平静得有些陌生，像是另一个人在替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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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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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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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那一瞬间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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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慌张，不是愧疚，不是被抓包后的惊恐。是一种极其短暂的、几乎是本能的，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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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零点几秒。一闪而过。但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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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迅速调整过来，眉头皱了一下，嘴角绷成一条线。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扫到我手里的塑料袋，再扫到我身后空荡荡的街道，好像在快速评估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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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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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的第一句话，不是解释，是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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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那个女孩也看向我。她的目光从我脸上滑过，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从上到下扫了我一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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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种眼神。这是女人打量另一个女人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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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谁啊？"女孩歪着头，语气很随意，像在问路边一条挡道的狗的品种。她的手还挽着顾然的胳膊，不仅没松开，反而微微收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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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看着她，试图保持镇定，"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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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学员。"顾然抢在我前面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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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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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不是"朋友"，不是"认识的人"，甚至不是他上课时叫我的"小胖子"。是"学员"。一个最安全的、最不涉及任何关系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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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哦"了一声，语气松弛下来，笑着打量了我一眼："就是你说的那个暑期班的？游泳课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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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我。她知道有我这么个人。但"那个游泳课的"——在她嘴里，我听起来就像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一个他随口提过一嘴就被遗忘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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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挺大的。"女孩忽然又笑了一下，但这次那笑容的指向变了。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腰腹上，又扫了一下我的胳膊，然后微微偏过头，用一种只够两个人听见的音量对顾然说，但她并不在意我也站在跟前："哥，你们这班上还收大人啊？我还以为都是小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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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是软的。声调是甜的，尾音是上扬的，甚至带着一丝撒娇般的俏皮。但它精准地、完整地击中了我最不堪的部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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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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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十七岁了。我不年轻了。我的身材不匀称，腰上有因为久坐堆积的软肉，手臂没有运动的线条。我站在这个年轻的、晒成小麦色的、穿着紧身裤也没有一丝赘肉的女孩面前，像一只褪了色的旧布偶被摆在橱窗里新款玩具的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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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话。想解释点什么，想维护点什么。但我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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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然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帮我解围的意思，也没有打断女孩的意思。他甚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一个不合时宜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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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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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事情比什么都让我觉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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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我出现在这里，被她品评，被她用一句轻飘飘的话按在地上摩擦，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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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你什么人？"我终于找回了声音。我没有看那个女孩，我看的是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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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还是很平静。但我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塑料袋在手指间发出窸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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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然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心虚，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像是被冒犯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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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妹。"他简短地回答，"学校的学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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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妹不会这样挂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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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我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从来没有。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我就是那个红着脸低着头不敢还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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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笑凝住了。她松开挽着顾然的手，转过身来正对着我，眼睛里那点装饰性的天真一瞬间褪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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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她叫我，这个称呼里没有任何敬意，"顾然是你什么人啊？你管他跟谁在一起？你是他女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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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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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吗？"她又问了一遍，嘴角挑起一个了然的弧度，"你要是他女朋友，我倒要问问他了。可你要不是——那你凭什么在这儿质问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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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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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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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顾然之间算什么？他从来没有叫过我"女朋友"。他说的是"你是我的"，他说的是"你跑不掉"，他说的是"你只能是顾然的女人"。这些话听起来霸道又炽热，但仔细想想，没有一句是承诺。每一句都是宣言。单方面的、不需要我同意的宣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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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宣言和承诺之间的距离，此刻远得像一道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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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三个人之间蔓延。女孩等了几秒，见我没说话，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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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笑比刚才任何一个都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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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嘛。"她转头看了顾然一眼，语气里是胜券在握的轻松，"顾然，你这学员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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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眶在那一刻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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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委屈。是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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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能把一个人活活烧死的耻辱。我二十七岁了，站在大街上，被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用最轻巧的方式扒光了所有的体面。而他——他就站在旁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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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然。"我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睛已经红了，但我没有让任何一滴眼泪掉下来。"你告诉我一句实话。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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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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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那个瞬间——他眉心猛地拧了一下，嘴角往下撇，那张清爽的脸上浮现出我见过很多次的、在泳池边训斥学员时的表情。但比那更重，更冷，更不耐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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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够了啊，林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火气，"我说了是学妹，你到底想怎样？我跟谁在一起还要跟你报备？你烦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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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永远是进攻姿态，永远是他质问我，永远是他理直气壮我理亏心虚。从第一天在泳池边叫我"小胖子"开始，到现在，这个权力关系就没有变过。他习惯了俯视我，习惯了我在他面前红着脸低着头不敢还嘴，习惯了用强势和霸道来碾压我所有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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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个女孩叫他"哥"。很亲昵的，带着撒娇尾音的"哥"。而他对我说的是"你烦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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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和愤怒从胃里翻涌上来，烧得我的理智开始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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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是你的学员？"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变了调，变高了，变尖了，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你说我是学员？那你每天来我家的时候你是在做什么？你拿我钥匙的时候你是在做什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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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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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然的脸色彻底沉了。他冲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骨头被捏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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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能不能不要在大街上丢人？"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眼睛里全是怒火和一种被冒犯的暴躁，"你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一个快三十的女人，在大街上追着一个大学生吵——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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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快三十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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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着一个大学生吵。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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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自己的耳朵"嗡"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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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全世界的声音都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剩下的只有这两句话，一遍一遍地、像回声一样在我脑子里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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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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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三十了。他十九。我追着他吵。我在大街上丢人。旁边有路人在看。那个女孩也在看。所有人都在看一个快三十岁的、身材走样的女人在街上抓着一个年轻男生的手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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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丑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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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我就是丑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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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一滴一滴地，是整片地涌出来，模糊了整个视野。我什么都看不清了，只能感觉到他攥着我手腕的力道越来越重。我本能地想往后退，挣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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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松手！"我的声音比之前尖了一个调，引得路过的几个行人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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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然的脸色猛地沉下来。他最讨厌我在公共场合跟他闹。他一把拽着我的手腕往路边带，想把我拉到没人的地方"谈"。但我拼命往后缩，脚跟磕在路沿石上，身体猛地往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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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拽的力气太大了，我又挣得太猛。两股力道一错位，他攥着我手腕的手本能地往前推了一下，想拉住我的重心，但动作太急，反而变成了一记粗暴的推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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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脚后跟踩空，失去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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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的塑料袋从手里飞了出去。酸奶盒子和鸡蛋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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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看就要后仰着摔在马路牙子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下摔下去，后脑勺要着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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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有一只手接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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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顾然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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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从我身后伸过来，掌心稳稳地抵住了我肩胛骨之间的位置。力道不大不小，刚好止住我后仰的惯性。像是被计算过的，精准到多一分嫌重、少一分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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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后背撞上一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