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冲到后颈时烫了一下。小尤缩了缩肩膀，让水流从脊背滑下去。回南天的水压不稳，花洒时大时小，像有人在隔壁同时拧开了水龙头。沐浴露的香味在蒸汽里散开，她洗到左锁骨下方时指尖触到那道红痕——已经不太疼了，但皮肤在指腹下微微凸起，像还没愈合的记忆自己浮上来。她没停，手指顺着锁骨滑过去，继续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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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她用掌心抹开镜面的水汽。镜子里是自己赤裸的上半身：湿头发贴在肩膀和胸口，水珠从乳沟中间滑下来，在锁骨窝里聚了一下，再继续往下淌。她看了两秒，伸手去够毛巾。套上衣服走出浴室时，房间里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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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还没响。她坐在床边点开微信，北风的对话框停在昨晚那条"晚安"上，没有新消息。她往上翻看了一遍昨天的对话，没什么特别的，但仍然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扣过去，闭了一会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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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咳嗽声从隔壁传来。小尤坐起来，推开她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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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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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就醒了，别赖床。"外婆坐在床沿套老棉袜，动作很慢，拽到脚踝就停住喘了口气。小尤蹲下去帮她拉上，手在外婆凉薄的脚背上停了一下，青灰血管清晰可见。她帮外婆穿好另一只袜子，站起来说："先吃早饭，吃完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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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不上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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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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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外婆扶着床沿站起来，避开了小尤伸来的手，"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然后慢慢走出房门，拖鞋沙沙地拖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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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是白粥配腐乳。小尤喝了两口就查起卫生站的上班时间。那个卫生站在菜市场后面巷子里，以前外婆自己去过，近两年咳嗽都靠药店买药撑着。她又一次打开淘宝，那盏两百三十七块的补光灯还在购物车里，她盯着价格看了几秒，退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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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那么少，瘦得跟竹竿一样。"外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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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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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饿也要吃，晚上还要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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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尤又拿起勺子喝了两口，想起小时候外婆煮的粥，稠得能插住筷子，上面漂一层米油，她喝完还要舔碗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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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外婆先站起来，"碗放着，回来我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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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尤看了看钟，八点四十。她说："我洗碗，你穿好衣服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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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时太阳已烈了。九月初的南方，阳光晒在皮肤上发烫。小尤撑着伞遮住两人，走得很慢，十五分钟的路走了半小时。外婆走一段就停下喘气，站在树荫里看着车流，过好一会儿才说"走吧"。小尤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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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站门面不大，白招牌褪了色，门口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推开门，中药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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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抬头问："看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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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外婆咳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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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证带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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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尤刚要翻包，外婆已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红色塑料小包，里面装着证件和几张皱巴巴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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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诊塑料椅上坐满了老人，有的输液，有的在等拿药。小尤扶着外婆在靠墙位置坐下，她站在旁边，看着墙上的简介和海报，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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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晓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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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进了诊室。医生五十多岁，戴着老花镜，问了几句症状，拿听诊器听了半天，眉头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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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拍个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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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尤的心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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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走廊上等胸片，穿堂风吹在腿上凉飕飕的。外婆在旁边闭着眼，像睡着了。小尤拿出手机，北风没在线，她把手机扣在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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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子出来后，医生看了好一会儿，又让外婆量了血压，才摘下眼镜说："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加上年纪大了，肺气肿也有点征兆。建议先打三天针，再吃一周药，看看能不能把炎症压下去。不行就去大医院做肺功能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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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多少钱？"外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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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针加药大概两百多，医保能报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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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伸手掏口袋，小尤按住她："外婆，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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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来的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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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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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点钱留着交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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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三秒，外婆先移开目光，手却还按在口袋上。小尤拿出手机，扫了付款码。两百六十四块五。她看着余额跳了一下，拿了药单去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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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针回到家已快中午。外婆在沙发上躺下，小尤倒好温水，按剂量分好药装进小盒，放在茶几上。外婆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去忙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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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尤回到房间，把衣柜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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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床上摊开三件上衣。黑色方领、白色短袖、一件洗得发薄的旧灰色卫衣。她把家居服从下摆往上扯过头顶，脱下来丢在床上，身上只剩一套浅粉色的内衣。站在镜子前，她拿起黑色方领比在身前——领口更低，锁骨和纹身完全暴露，俯身时领口会垂下去，乳沟顶端在黑色布料边缘若隐若现。内衣钢圈在皮肤上勒出一道浅红的印子，她侧过身，收腹，看镜子里自己的轮廓——腰收进去之后胸的弧度被放大了，奶子的上半球在黑色布料上方微微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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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指在黑色那件的布料上捻了一下。然后在镜子里看了自己的眼睛一眼。放下黑色，拿起白色短袖套上去。领口刚好露出纹身末端，在锁骨下方收住，是安全范围内最大的裸露。她在镜子前多转了一次，确认侧面不会走光。最后选了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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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那件叠好放回抽屉时，她多看了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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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补光灯。灯管闪了七八秒才完全亮起来，亮度差了很多，拍出来的画面偏黄。她调了色温，效果稍好一些，便关了灯，在桌边坐下，又看了一遍购物车里的补光灯和别的东西——黑色那件上衣也在收藏夹里，标价九十九。她退出了淘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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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发来微信："晚上播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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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尤回："播。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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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给你捧场。昨天那个北风大哥还在不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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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尤看着消息，打字："不知道，他昨晚说今天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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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等着见大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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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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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个屁。晚上好好播，别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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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尤没回，手指在林薇前天那条"万一哪天有人把照片发出去呢"的消息上停了一会，关掉了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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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补了一觉，醒来窗外已成橘红。外婆那边没咳嗽，北风仍不在线。小尤躺了会儿，起来化妆。她比昨天仔细，用了桃花色腮红，口红涂两遍，睫毛夹出弧度。对着镜子看，还行。只是补光灯偏黄，她手动把色温调冷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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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开了直播。"晚上好呀家人们，今天比较早开。"弹幕稀稀拉拉飘来几条，她笑着点伴奏唱了首热门歌。唱到一半补光灯闪了一下，她没停，唱完后看在线人数——七十二，北风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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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又点了一首九十年代的港台老歌，没用撒娇的声线，只用自己本来的声音，低而稳。唱完后弹幕安静几秒，飘出几句"好听"。接着屏幕亮起一个"城堡"礼物，ID是"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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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停了一拍。她清了清嗓子："谢谢北风大哥的城堡。"声音低了一点，她赶紧拉回来，"大哥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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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的弹幕飘出："刚到。刚才那首歌唱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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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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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再来一首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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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尤在歌单里翻了翻，找到一首同类型的。"《可惜我是水瓶座》。"她说，然后开始唱。唱到"要是回去没有止痛药水"那句，她在"止痛药水"四个字上拖了半拍，气息从实转虚，像叹气一样滑过去——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处理是故意的还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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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完，北风又刷了一个"城堡"："好听。你唱情歌的时候声音会软下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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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尤盯着那行弹幕看了两秒。他说得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笑了一下，说"谢谢哥哥"，声音里有个小小的停顿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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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开始起哄，小尤没接那些话，问："大哥还想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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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发来一首歌名，她没听过，老实说不太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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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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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想听的话，我明天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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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安静两秒，北风回复："不用刻意学。你唱你会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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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尤想了点什么，说："那我再唱上次大哥点过的那首吧。"北风没发弹幕，刷了一个"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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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唱了一首。这次故意没用技巧，把声音放软，像在自己房间里哼歌。唱完后北风在弹幕里说了两个字："就这句唱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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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十点半结束，在线人数最高一百三。小尤看后台，总收入五百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