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第三天中午，食堂门口照例排得像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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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以默站在队尾，被前后的人挤得几乎喘不过气。汗顺着脖颈往下淌，迷彩服领口又硬又扎。他本来就不喜欢在这么多人面前端着餐盘找位置，总觉得自己连拿筷子的样子都笨，更别说一边避开别人视线一边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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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糟的是，今天食堂里还有赵骁那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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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站在那里，说话声大一点，笑声放肆一点，就足够让陈以默本能地想往反方向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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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队尾站了十几秒，最后还是默默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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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外那条街上有不少小店，文具店、奶茶铺、炸串摊，还有一家门头很显眼的新疆拉面馆。红底白字的招牌挂在最中间，玻璃门半开着，里面凉气混着面汤和孜然的味道一阵阵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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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以默其实知道这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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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妈有时候下班晚，不想做饭，就会带他来这里吃拌面。老板是个高鼻深目的中年男人，说话声音很洪亮，见熟客总会多送两勺汤。只是陈以默没想到，推门进去后，会在收银台后看见阿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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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脱了迷彩外套，只穿着里面那件白色短袖，头发高高扎起来，露出利落的额头和眉骨。和上午在操场上相比，她现在看起来像换了一个人，少了军训队列里那种被规训得整齐的感觉，多了点鲜活又明艳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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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学校今天不是军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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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夏正拿笔记单，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认出是他之后，眉毛挑了挑，“你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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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以默耳根一下热了：“没有，我……出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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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夏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食堂太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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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以默愣了下，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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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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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利落地把单子一撕，往桌边一拍，“坐吧。过油肉拌面还是牛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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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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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不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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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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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夏“嗯”了一声，转头就朝后厨喊了句“爸，一碗微辣牛肉面”，声音干脆得像在操场上吹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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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以默在靠墙的位置坐下，背还没挨稳椅子，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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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推门进来的就是林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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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男生，一进门就笑着说“总算有位置了”“食堂排队排疯了”。林东先是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店里，然后视线很自然地落在收银台后的阿依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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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家在这儿开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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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像是直到这一刻才刚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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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夏头也没抬，继续找零钱：“不然呢，我在操场上是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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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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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东笑了笑，走近两步，“就是觉得挺巧。以后中午要是食堂挤，我可以来给你家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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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吃面就吃面，别说得像帮了我多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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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夏抬眼看他，嘴角也扬了一下，只不过那笑明显不算客气，“还有，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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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东身后那两个男生已经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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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哥，暖男路线不太好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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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么，这叫循序渐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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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东也跟着笑，脸皮厚得像根本不把这点挤兑放在心上。他去柜台边看菜单时，还顺带往陈以默那边望了一眼：“你也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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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很熟，像在主动照顾同班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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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以默却只觉得那一眼落在自己身上，又轻又重，轻得像没当回事，重得像把他此刻一个人躲到店里吃饭这点局促都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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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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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低应了一声，手指搭着桌沿，不自觉蜷了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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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夏端着水壶走过来，“啪”地在他桌上放下一杯大麦茶，动作不算重，却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一下截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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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这儿挡什么路，往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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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上不客气，手里却顺手把杯子往陈以默面前推了推，“喝点，别一副要中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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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以默抬头看她，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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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老是谢来谢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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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