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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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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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在台上轮转，搬动道具、调整绳索，像一群被拧紧发条的偶人。身形交叠、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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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照明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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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鸣声从地底升起，掌声不知从哪个方向开始，两轮声音拧成一股，在剧场里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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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从四周合拢、那样的幕布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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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身影、坐在角落，不动，也像剪纸的柯拉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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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没入更深的暗处。没人看清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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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彩灯忽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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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中央、一个瘦削的黑衣男子跌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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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公踉跄几步，镜子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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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到处都是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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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倒影在镜中重复、扭曲、错位。每一面里都嵌套一张同样的脸，做着不同的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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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慌地转头，对着虚空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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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了——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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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开始旋转。倒影叠着倒影、又是无穷无尽的嵌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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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神情也像被撕作破片，动作越来越急，像一只被钉住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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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言语从嘴里漏出来，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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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厄来了——不列颠的灾厄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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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深邃正中的鲜红眼眸——燃烧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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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身后的霓虹灯蓦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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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光般的色彩撕裂了黑暗，光带横贯舞台，也将男子身形的轮廓切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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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被拉长、断裂，又在下一瞬拼接回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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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的闪回过后、男人已经跌宕在王都的街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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踉跄着、嘴里仍在嘟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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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是玻璃幕墙、金属拱顶、现代装饰物光滑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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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的声音被城市吞没，只剩下嘴唇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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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厄来了……不列颠的灾厄、要来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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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男人的眼神涣散，身体软下去，倒在都市拱顶的现代装饰物下。像一件被丢弃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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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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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脸上浮现出陌生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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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低声重复那个词——「灾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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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词太久远了，像从文献室的老辞典深处翻出来的。读起来有些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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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处，响起了倒计时的声音。电子音，像是剧场开场前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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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源头，没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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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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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的雨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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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人数过，那场雨下了整整有两个半月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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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记得它是什么时候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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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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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国花卉考异》……第三卷，第七节，「蔷薇与月季的品种流变及其在宫廷礼仪中的象征意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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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声念着书脊的烫金标题，从摇摇欲坠的书堆顶端抽出旧书的深红布面。书脊的烫金已经剥落大半，露出下面暗褐色的纸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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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袖口轻轻拂去那里的尘，然后小心放进手边的帆布提袋、这套动作在今天下午重复了不知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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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积蓄了一下午的雨势已经渐成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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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高窗外，雨点敲击玻璃的声音从零落的滴答织成了绵密的沙沙声，像摩根陛下收藏的织机偶然坠下的纬纱、又被不知名的魔术回寰成桑叶的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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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万·希要的书单不算长，但尽数藏在文献室最刁钻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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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公主这次的使令仍旧裹着嵌套的圈层。「随便借几本看看就好」，分明带着「如果借不到你就等着瞧吧」的二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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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些带刺的傲慢底下，藏着的却又是少女不好意思直接开口的、期许的醍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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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本。《卡美洛宫廷园艺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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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纂者署名处只有一个模糊的妖精文字，墨迹洇开，也像被雨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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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去够书架顶层时，衬衫袖口从外套下露出一截、银灰色的面料上沾了几道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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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地拍了拍，指尖触到左手腕上那根黑色细皮绳、那枚蚀刻着玫瑰纹样的银珠贴着皮肤，凉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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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是今天上午时候、经由公主小姐特意调教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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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出门前，芭万·希舞起了她那套甜系哥特风格的新穿搭，说这次出行不打算穿严肃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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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万·希说，上次哈贝喵领衔拍摄妖精国众宝具释放特写，某个家伙盯着他心上人被海风吹起的斜刘海都看入迷了，于是这次就特地整装搭配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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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公主的御主马上就把公主大人的新装夸上天。因为那身真的很配芭万·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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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公主殿下下达指示，作为对心上人的恩惠与奖励，也要给他量身打点一整套新着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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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小姐还特地强调，不重新打点的话，两个人一起行动就不能发动隐匿术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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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并不记得摩根陛下有提及类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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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如此这般，两人一直逛街的时候、那个隐匿术式不也在空窗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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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万·希对这个提案的唯一回复，就是揪着我跑遍了卡美洛新区的商业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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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奔波的结果、正是我现在身上的这身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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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审视下来，完全就是和公主小姐那套配对的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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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要把这点当做玩笑话勘破，却迎了芭万·希的一把掐，还训示起最后拍板的可是某个家伙啊我看要配对的可是某个臭杂鱼才是吧真自作多情之类的。然后尖尖的妖精耳就又染上了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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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公主小姐这样的可爱反应两相比较，疼倒底是来得比较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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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最后一本书塞进提袋，终于直起腰，环顾这间被暖黄色灯光照亮的狭小房间。书架间弥漫着久远的纸张气，混合着皮革封面的鞣制气息和某种类似枯花干草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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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墙角的三角形窄窗，窗外便是王都卡美洛西区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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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幕墙在雨幕中切割成模糊的色块，霓虹灯的倒影也在湿漉漉的沥青路面上晕开、也像被打翻的颜料盘，晕开被追放了的魔法与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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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都现代化的浪潮中早先褪去的、首先是城堡与塔楼建筑的古典轮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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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相关的历史文化书写和记录。特别是与包括女王历在内的、妖精国不列颠旧历时强相关的，尽数封存的位置便是王都国立图书馆深处的特密文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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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选择性遗忘和再创造，所依凭的并非是女王陛下的约束和政令，而仅仅是身处名为时代的、高速运转的车轮下，妖精国国民不约而同的默契与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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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与妖精所迥异，那些不列颠久远的历史与文化记录，却始终被某个群体所铭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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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群体、就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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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个中缘由，实在难以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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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跟芭万·希一起喧闹的一整个上午和半个下午，致使卡美洛国立图书馆在现在这个节点，已经临近闭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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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凭藉两个人的专属权限，在那样情况下、随意进出特密文献室也并非难事。然而，终究还是不愿多麻烦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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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都是熟络的「自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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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动作多有匆忙间，全息投影的广告在雨雾中闪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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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背后的、是哥特式飞扶壁、街道尽头残存的石砖城墙以及老街小巷间流动起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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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些黑暗尚未触及的、某个现代都市的角落里，妖精公主的御主正在帮她整理着要借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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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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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了眼手表。四点十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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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芭万·希约好四点整在图书馆正门碰面。早上出门时，妖精少女叮嘱过说要带伞，但声言面包坊里只有一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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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天气预报说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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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想被淋成落汤鸡的话，分一半伞给你，我不介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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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万·希说这话时，是Pretender职阶灵基二阶段时的温柔口吻。不过，中间仍然荡漾着大小姐风格的恩赐主义与口是心非。这个是确然的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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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来不及回味魔女小姐的言语。主要问题是现在。已经迟了十九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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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起提袋、加快了脚步。并不是为了赶时间，迟到十五分钟抑或二十分钟，在法官小姐眼里都要被划入「严重迟到」的阵列判明。没有本质区别。只是单纯不想让芭万·希在雨里站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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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穿过文献室的长廊、推开沉重的橡木门，走进图书馆主楼的大厅，几个迦勒底的工作人员在服务台前低声交谈，看见我时点头致意，我回以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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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旋转门外，雨势比我想象的更大。天幕低垂，铅灰色的云层厚得几近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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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沿着玻璃门倾泻而下，在外面的台阶上汇成溪流浅浅，投映了街灯初上的光晕昏黄。隔着玻璃、都能听见雨声那哗哗的、带着重量感的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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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门的那一瞬间、潮湿的冷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银灰色衬衫的高领被风掀起一角，凉意钻进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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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余光里却看见妖精公主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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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正门外、有一小片由玻璃雨棚覆盖的过渡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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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架结构被暮色夹杂的雨雾勾勒出的几何线条间、芭万·希就站在那里的边缘，撑着一把酒红色的长柄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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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面是那种深沉而饱满的酒红，与少女发丝的颜色在雨中融为一体。伞的边缘镶着一圈细密的黑色蕾丝花边，雨水沿着蕾丝的缝隙汇聚成珠，一颗一颗坠落、在石阶上砸出细小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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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万·希身着的那套衣装，纵然环合在雨雾中、仍旧鲜明在我的瞳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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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红色的双排扣短外套收束着少女身体纤细的腰线，翻领在颈间形成一个利落的V字，黑白格纹的领巾和黑色蝴蝶结领结系起一丝不苟。宽大的喇叭袖从外套袖口倾泻出，袖口的白色荷叶边在雨风中轻轻拂动，像被雨打湿的、白蔷薇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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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身、高腰A字短裙刚好遮住芭万·希大腿的一半，裙边的黑色蕾丝在雨中显得格外分明。被雨打湿的、过膝的哑光黑丝紧贴着少女纤细、修长极致的双腿。丝织物的缚肉感很强。拘束起的弧与落差的显明、令人视点卡在芭万·希裙摆与丝袜之间的那一段肌肤上。白皙、纤细，却又不失标致的完满。同样覆裹了雨津，被雨棚外的灰暗天光衬得近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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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少女脚上的是黑色玛丽珍高跟鞋，粗跟稳稳踩在湿漉漉的石阶上。包裹黑丝袜的外足踝与鞋头的银色心形装饰被雨水洗得发亮，像四枚刚从深海里打捞上来的银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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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万·希正侧对着我，似乎在眺望雨幕尽头某段并不存在的、以雨之国的原木做铺设的古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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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起双马尾的、酒红色的长发被风从肩头撩起几缕，在空中画了发卷小小的弧、又落回外套的翻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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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在芭万·希手中纹丝不动，但是那只手的姿态、拇指和食指捏着伞柄，其余三指微微蜷曲、却透出妖精公主刻意维持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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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从容，在看到我的瞬间，解离了一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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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少女转过头来，睫毛微微颤动下，唇也似乎动了动。仿佛看到吸血鬼小姐探出的虎牙一角。铅灰色的瞳在雨天的灰调光线里，显得格外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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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两颗被雨水洗过的月长石，却陪着垂下的右眉梢、和挑起的左眉峰，以及抿了起的唇，已经显明来「等了你一个世纪」的神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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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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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万希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被雨声盖住半篇，但又刚好能让我听见。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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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音律、足够表达不满，又不至于显得太在意。这时候的拿捏、却又跟Pretender灵基三阶段时妖精骑士的战备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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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加快最后几步，翻越雨幕、来到妖精少女身侧。帆布提袋里的书在步伐间晃荡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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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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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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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室那本《花卉考异》太会藏了，我怀疑它学会了陛下的分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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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没问你原因。至少现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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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如芭万·希，不可能不会勘破御主话语里、重又架起的那种刻意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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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别过脸去。玫红的发丝随着这个动作、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发梢几乎扫到我的外套袖口。于是伞也在芭万·希手中微微倾斜，伞面上的雨水顺着弧度滑落，在离我鞋尖三寸远的地方溅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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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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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啊。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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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了。我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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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有。那个是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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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和笑声我还是分得清的，笨蛋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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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公主终于转回来正眼，瞅着我。俏眉仍然蹙着。铅灰色的瞳眸透过来「别以为我看不出来」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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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芭万·希的目光落在我领带上，准确地说是落在那枚上午被妖精公主亲手调制的、心形银质领带夹上、停了一瞬。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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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算了。迟到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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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万·希先开口，但是又顿住，像是临时决定把话题调整向责任追责。说完就那样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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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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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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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公主那样重复了一遍，这次的音韵又像Archer职阶时那样，甜美而危险。本质仍然是在宣读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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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分钟的时间、究竟有多长呢？劳烦侯爵大人做一下点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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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一杯咖啡的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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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一杯咖啡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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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站了十九分钟、至少有三轮记者跑来问东问西。「公主殿下在这边屈尊光临、是在等侯什么贵客吗」之类的。一些相当庶民的、土气的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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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主大人是怎么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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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在等一个连准时都做不到的杂鱼人类。就那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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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那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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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然后他们每个用同情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自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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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公主大人用我们的约定，博取了路人的同情？还有、妖精国新季度时装潮流的领衔，想必非崔崔子莫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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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话，我是真的绷不住了。那样的笑，根本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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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匿程式、或是那种变换接触对象认知面貌的变体程式，公主殿下在这次出行中根本就没有用到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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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陪芭万·希逛街碰到哈贝喵的时候，那个投来的眼神我已经明白了全部含义。只是同样和她交换了「千万不要向摩根陛下汇报」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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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芭万·希玩得尽兴就好，这次的话。不涉及委托事务的时候、两个人以本来的形象投身于妖精国neo日常的平和的风，那个也是为妖精少女自己所享受的、嵌套天球的第三圈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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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实话说来，这次两个人对国立图书馆特密文献室的造访，确实有些特殊的公务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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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