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比热恋更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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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失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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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公司里键盘声噼里啪啦响得跟放鞭炮似的。周牧野和陈知行又杠上了，这次是为了新角色一个攻击特效的粒子数量——周牧野非要搞什么“每一帧都要有电影级质感”，陈知行指着屏幕上的性能监测数据，脸都快贴到对方鼻尖上了：“你他妈这叫电影级质感？这叫显卡谋杀！玩家电脑炸了你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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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椅背上，转着笔，看着这俩活宝日常互怼，不过有些奇怪——陈知行最近咋不说文言文了？被周牧野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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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办公桌上切出一块明亮的菱形。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清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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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很久没好好跟她吃顿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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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外卖就是她随便下点面条，要么就是我回来晚了她已经吃了。仔细想想，从她开始忙秋季拍卖会那会儿，到庆功宴出事，再到最近这焦头烂额的一段时间，我们俩好像真没正儿八经，不赶时间地坐在一起好好吃顿家里做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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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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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啪”地一下把笔拍桌上，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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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吵得唾沫横飞的周牧野和陈知行同时停下，齐刷刷扭头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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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评评理！”周牧野抢先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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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你看这数据！”陈知行把笔记本屏幕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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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继续。”我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我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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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两人异口同声，表情像见了鬼。毕竟我这个“老板”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蹲公司的时间向来比他们只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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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四点！”周牧野看了眼电脑右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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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约会？”陈知行推了推眼镜，一脸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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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做饭。”我把外套搭在肩上，走到门口又回头，“哦对了，粒子数折中一下，别吵了，再吵扣你俩这月奶茶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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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不管他俩在身后“卧槽无情”的哀嚎，我直接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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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一路下行，我脑子里盘算着晚上吃啥。清禾口味偏清淡，但也能吃辣，毕竟是蓉城人。我喜欢吃肉，她喜欢吃菜。得找个能兼容的……火锅？对，火锅好。想吃什么涮什么，热闹，暖和，适合久违的“家庭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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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我方向盘一打，没往家开，直接奔向了城东那家巨大的山姆会员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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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山姆人不算多，推着那辆大得能躺进去一个人的购物车，走在宽敞的货架之间，有种莫名的治愈感。冷气开得很足，灯光明亮，各种商品码放得整整齐齐，强迫症看了都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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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了生鲜区。肥牛卷要两盒，雪花漂亮的那种。响铃卷拿一包，清禾爱吃这个，涮三秒捞起来，吸满汤汁，一口下去她能眯起眼睛。鱿鱼来一盒，得挑看起来新鲜厚实的。虾滑来一袋，毛肚来一份……不知不觉购物车底层就铺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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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到调料区，目标明确：牛油火锅底料。不是那种清汤寡水的，要地道的、红亮亮、飘着一层厚厚牛油和辣椒的渝城火锅底料。拿了一包，想了想，又拿了一包备用。豆瓣酱、醪糟、干辣椒、花椒……既然要做，就做像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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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去酒水区拎了两打精酿啤酒，玻璃瓶的那种，冰镇过后口感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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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着满满一车战利品去结账，收银员小姑娘看着那一大堆火锅料和两打啤酒，又看看我，抿嘴笑了笑：“先生晚上聚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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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把商品一件件往外拿，“跟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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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小姑娘麻利地扫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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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我听着这两个字，心里那点因为最近破事带来的郁气，好像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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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刚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在厨房岛台上放下，门口就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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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啦——”清禾的声音带着点下班后的疲惫，但尾音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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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门进来，换鞋，抬头看见厨房里堆成小山的食材，还有正从袋子里往外掏牛油底料的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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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她连拖鞋都没穿好，就踢踢踏踏地跑过来，扑进我怀里，仰起脸，眼睛里全是惊喜，“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特别想吃火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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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她撞得往后靠了下岛台，顺手搂住她的腰，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因为我是你老公啊，你肚子里那点馋虫，我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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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的。”她笑着捶了我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然后从我怀里挣出来，好奇地翻看那些食材，“哇，肥牛！响铃！鱿鱼！虾滑！毛肚！还有鸭血！老公你也太懂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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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必须。”我得意地挑了挑眉，开始拆包装，“快去换衣服，过来帮忙。今晚咱俩好好整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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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她应得欢快，转身就往卧室跑，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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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换了一身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出来，头发也松松地挽了个髻，我已经把炒锅架上了。牛油、火锅底料、红油、糍粑辣椒、豆瓣酱、醪糟、拍松的姜块、葱结……依次放进锅里。再倒入提前煮好的老鹰茶，开火，香味很快就出来了，辛辣、醇厚，混合着牛油特有的荤香，霸道地占领了整个厨房，甚至往客厅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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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啊——”清禾深吸了一口气，凑过来看，“要不要我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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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那些菜洗了，肉卷什么的装盘。”我指了指旁边水槽里的一堆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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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大厨！”她俏皮地敬了个礼，挽起袖子开始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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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一下子充满了烟火气。我守着锅子慢慢煮香底料，她在一旁水槽哗啦啦地洗着生菜、油麦菜、金针菇。奶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进来，跳上旁边空着的料理台，蹲在那里，歪着脑袋看我们忙活，蓝眼睛随着我们的动作转来转去，偶尔“喵”一声，像是在询问今晚有没有它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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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小祖宗，这是辣的。”我抽空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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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满地用头顶了蹭我的手，然后开始专心致志地舔自己的爪子，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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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清禾已经麻利地把菜洗好装进了漂亮的沥水篮，肥牛卷、虾滑等也都摆进了白瓷盘里，红红白白的，看着就很有食欲。她正在处理那块新鲜的鱿鱼，用刀在内侧切着细密的花刀，手法还挺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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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许老师，”我靠在料理台边看她，“刀工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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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头也不抬，嘴角带着笑，“也不看是谁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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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我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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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教的。”她切好鱿鱼，把一整片拎起来，对着光，鱿鱼片立刻变成了一张漂亮的网格，“看，合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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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秀。”我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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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拿起一块牛肉，逆着纹理切成薄片，然后在一个小碗里调了辣椒面、花椒粉、一点点淀粉和油，把牛肉片放进去抓匀，一片片铺在盘子里，做成麻辣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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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俩就在这方不大的厨房里，一个守着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锅汤底，一个处理着各种食材，偶尔说几句闲话。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厨房里的灯光暖黄，照着氤氲的热气，照着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照着料理台上蹲坐的白色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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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好像所有的糟心事都被这温暖的烟火气隔在了外面。只有锅子的咕嘟声，水流声，切菜的笃笃声，还有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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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她把最后一片牛肉码好，擦了擦手，“我把餐桌收拾一下，把锅端过去就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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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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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把电磁炉搬到餐桌上，把那一大锅已经熬得汤色红亮、香气扑鼻的火锅底料端上去。周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盘子：肥牛卷像一朵朵红色的花，响铃卷金灿灿的，鱿鱼花雪白卷曲，麻辣牛肉红彤彤的诱人，还有翠绿的蔬菜，嫩白的豆腐，黑亮的毛肚，暗红的鸭血……中间再摆上两瓶冒着寒气的精酿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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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糖跳上餐桌旁的椅子，好奇地探头探脑，被清禾轻轻按了下去：“这个你不能吃，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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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绪。我们面对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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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动！”我举起啤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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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动！”她也笑着举起瓶子，和我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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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啤酒滑入喉咙，带着麦芽的香气和微微的苦，瞬间冲淡了空气中弥漫的辣味。我夹起一片毛肚，在翻滚的红汤里“七上八下”，然后蘸上自己调的油碟（香油、蒜泥、耗油、一点点醋），送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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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嫩、鲜、香、辣、麻……各种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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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坐在对面的清禾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满足到极点的喟叹，她涮的是一片肥牛，裹满了红油，吃得鼻尖都冒出了细小的汗珠，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两条缝，“好久没吃火锅了……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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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我也觉得这一口下去，整个人的毛孔都舒展开了，“这几个月，忙得跟狗似的，都没好好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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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管多忙，”她咽下牛肉，很认真地看着我说，“我们每周至少得有一顿，像这样，在家里好好做，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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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的。”我点头，又给她夹了一筷子涮好的鸭血，“来，尝尝这个，冷锅下的，现在吃刚好，又嫩又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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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老公。”她接过去，小口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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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边吃边聊，话题天南海北。聊公司里周牧野和陈知行今天又因为粒子特效吵架，她听得咯咯直笑；聊她公司里新来的实习生把客户资料弄混了的乌龙；聊我们上次一起看的电影结局到底算不算烂尾；聊奶糖最近好像胖了，是不是该控制下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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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下去半瓶，身体暖和起来，脸颊也微微发烫。火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眉眼，却让那种温存亲近的感觉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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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得差不多了，我放缓了速度，用漏勺捞着锅里剩下的菜。气氛安静了片刻，只有汤底细微的沸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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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眼，看向她。她正用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煮得软糯的响铃卷，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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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禾。”我叫了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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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抬起头，嘴唇被辣得红艳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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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顿了一下，“联系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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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很自然地把那片响铃卷送进嘴里，咀嚼，咽下。又喝了一口啤酒，才开口，声音平静：“联系了。今天下午……基本上，达成一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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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放下漏勺：“怎么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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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身体往后靠了靠，开始讲述。语气很平缓，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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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我不怎么忙，就提前下班了。走的时候，路过总监办公室，看见谢总监还在里面。”她眼神飘向窗外黑透的夜色，“他坐在那儿看电脑，但我能看出来，他气色不太好，眼底下有黑眼圈。这段时间，他压力肯定很大……公司虽然没有明说，但那种悬而不决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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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目光，看着我：“这让我更觉得，我的决定是对的。他帮过我，现在轮到我能帮他了。哪怕……代价是我自己的...身体。”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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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提前联系刘卫东，直接开车去了他住的那家私立医院。多跟他说一句话我都觉得恶心。”她皱了皱眉，仿佛又闻到了医院里那种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令人不适的气息，“他其实早就能出院了，一直赖着，无非是想摆足受害者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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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的时候，他正跟助理说话。看见我，那眼睛……啧，一下子就亮了，跟饿狼看见肉似的。”清禾的嘴角撇了撇，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呼吸都变重了，眼神就在我身上刮来刮去。我今天穿了上班那套，白衬衫，黑西装裙，黑色丝袜……他就盯着看，那样子，别提多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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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了口啤酒，继续说：“他助理挺识趣，马上就出去了，还带上了门。然后他就淫笑着问我，考虑得怎么样。我反问他，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一定要走法律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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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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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清禾模仿着刘卫东那种慢条斯理又志在必得的腔调，“许小姐，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想要的东西，特别是……玩物，就一定要搞到手。你们总监的前程，嘉德的名誉，就在你一念之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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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我低声骂了一句，捏紧了啤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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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立刻回答。他就那么看着我，一点也不急，好像吃定了我。”清禾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嘲讽，“过了一会儿，我才开口。我说，我可以答应，但有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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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复述：“第一，事成之后，必须立刻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谅解书，不再追究谢总监和嘉德的任何责任。第二，只有一次，一夜过后，两清。第三，地点我来定，我要确保安全、私密，不会有偷拍或者其他隐患。第四，具体时间我来通知你，你等着。最后，事后不得以任何理由纠缠，也不要耍花样，我家……我婆家在渝城市也算有头有脸，如果事情败露，闹大，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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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最后一句时，眼神凶狠了一下，那是她很少显露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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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呢？答应了？”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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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了，答应得特别痛快。”清禾扯了扯嘴角，“激动得不行，连说好。不过他也加了条件，说时间最好在一周内，他‘恢复得差不多了，需要运动运动’。说这话的时候，那眼神……”她打了个寒噤，没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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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说，可以，等我消息。然后就走了。”她讲完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又像是背上了另一个更具体更沉重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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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地听着，呼吸在她讲到某些细节时不由自主地变得有些急促。手里的啤酒瓶外壁凝结的水珠，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