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城中村巷子口的路边摊还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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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强、阿龙和阿狗蹲在塑料凳上，面前是三碗吃了一半的泡面，脚边滚着几个空啤酒瓶。巷子对面的高档小区灯火通明，和他们身后那栋墙皮剥落、电线乱爬的出租楼形成刺眼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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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啊，”阿强捏扁了啤酒罐，“老王那狗日的卷了二十多万跑了，里面有咱们仨的三万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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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猛灌一口酒:“我今儿下午去劳动监察大队，人家说没合同，证据不足。去他妈的证据！老子流了三个月的汗不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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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狗缩了缩脖子，小声说:“网吧老板也跑了……欠了我俩月工资，还把我攒钱买的那个机械键盘抵走了，说那玩意儿值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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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开始下，不大，但足够把泡面汤表面打出一个个小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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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都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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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啥？”阿强突然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凭啥那些开豪车的，住大房子的，银行里存着咱们几辈子都挣不来的钱，咱们就得蹲在这儿喝风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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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把酒瓶重重一放:“抢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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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狗吓得一哆嗦:“你、你喝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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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喝多！”阿龙眼睛发红，“阿狗，你算算，咱们仨加一起，这个月还能凑出多少钱交房租？”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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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狗默默算了算，脸色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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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强盯着对面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自助银行，玻璃门后的ATM机亮着冷白的光。他忽然想起上周陪工头去银行取钱，看到运钞车卸下好几个铁皮箱，保安推着小车往金库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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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里那些抢银行的……”阿强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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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假的，”阿狗习惯性反驳，“监控、报警系统、防弹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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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是抢柜台呢？”阿龙突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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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都沉默了。雨渐渐大起来，摊主开始收摊，嫌弃地瞥了他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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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上午九点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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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业银行城西支行刚开门半小时，大厅里有七八个客户。大堂经理正在指导一位老太太填单子，柜台后的职员们准备着一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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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门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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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男人走进来，戴着从两元店买的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僧塑料面具——阿狗坚持要配套，说这样“有团队精神”。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运动服，是阿龙从被开除的饭馆仓库里“顺”出来的工作服，背后还印着“老刘家常菜”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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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强手里攥着一把玩具枪，漆都被磨掉了一块，露出下面塑料的白色。阿龙拿的是从工地带来的大号扳手。阿狗双手紧紧抓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准备装钱——那是他们装泡面的袋子，里面还留着红烧牛肉面的油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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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都别动！”阿强尽量让声音凶狠，但尾音有点抖，“抢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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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安静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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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有个小孩“哇”地哭了出来。一位中年妇女尖叫了一声，但很快被旁边的人捂住嘴。大多数人愣住了，看着三个戴着廉价卡通面具的劫匪，一时分不清这是恶作剧还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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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下！都蹲下！”阿龙挥舞着扳手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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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开始慢慢蹲下。阿强走到柜台前，用玩具枪敲了敲防弹玻璃:“把钱拿出来！装满这个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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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没说完，身后传来“哎哟”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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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蹲不稳，手扶着膝盖直发抖，眼看就要歪倒。旁边的阿狗几乎下意识地冲过去，扶住了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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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别蹲了，”阿狗结结巴巴地说，把老奶奶扶到等候区的椅子上，“您坐着，坐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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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奶奶惊魂未定地看着他:“谢、谢谢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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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狗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面具下的脸唰地红了。他赶紧转身，却发现其他人质都抬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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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看！”阿龙吼道，“都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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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气氛已经有点不对劲了。角落里两个年轻女孩开始小声交谈，还有个中年男人试图偷偷摸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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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打电话！”阿强转身吼道，却因为转得太急，面具歪了，他手忙脚乱地扶正，猪八戒的耳朵耷拉下来遮住了一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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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传来压抑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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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肃点！”阿强恼羞成怒，但这命令听起来更像课堂上班主任的呵斥。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柜台:“快点！把钱都拿出来！一百的、五十的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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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台后的女职员脸色苍白，但她旁边的领班——一个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眼睛转了转。他推了推眼镜，走上前，隔着玻璃用温和的语气说:“这位……先生，现金都在金库里，金库要双人操作才能开。今天管金库钥匙的小李请假了，得等副行长来，他十点半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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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强愣住了:“十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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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还有五十分钟，”领班语气诚恳，“要不您等等？我给您倒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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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冲过来:“少废话！你们银行会没预备方案？骗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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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班面不改色:“真没骗您。要不这样，我先让柜员把手头的现金都给您？大概……有个三四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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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强和阿龙对视一眼。三四万，三个人分，一人一万多。不够还债，不够翻身，但……总比没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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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快点！”阿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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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领班转身吩咐，“小张，把抽屉里的现金都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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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这功夫，领班又压低声音对阿强说:“先生，我看您也是遇到难处了。我给您提个醒，您拿了钱赶紧走，我们这边可以晚点报警，给您争取时间。不然等会儿人多了，真不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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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强愣住了，面具下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困惑和一丝感激:“真、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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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都不容易，”领班叹了口气，“我也有老有小，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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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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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班的脸色“唰”地变了——这次不是装的:“怎么这么快？我没按报警按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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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地上的一个年轻男人举起手，声音发抖:“对、对不起，我刚才不小心……膝盖压到手机紧急呼叫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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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强的脑子“嗡”地一声。他看着领班刚才还“诚恳”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金库钥匙、副行长十点半到、晚点报警……全是拖延时间的鬼话。而他居然差点信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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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阿强嘶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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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慌乱地抓起柜台上刚递出来的几沓钞票——甚至没时间装进塑料袋，阿狗直接把钱往怀里一塞——冲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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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已经停在银行外，两个警察正拔枪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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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门！”阿龙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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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跌跌撞撞跑向员工通道，撞翻了一个盆栽，踩碎了掉在地上的孙悟空面具——阿强跑的时候面具掉了，但他没时间捡。三个人冲进小巷，背后传来警察的喊声和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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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城西高架隧道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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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强把偷来的电动车——确切说，是阿狗从老东家网吧后院“借”来的，电瓶早就半废了——油门拧到底。小破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在早高峰褪去但车流依然密集的路上歪歪扭扭地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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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坐在中间，怀里揣着抢来的四万三千块钱，纸钞边缘从拉链缝里露出来。阿狗坐在最后面，死死抱着阿强的腰，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强哥，我们会坐牢吗？会判几年啊？我妈还在老家等我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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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阿强吼道，但声音也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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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视镜里，两辆警车闪烁着红蓝光，越来越近。隧道就在前方一百米，昏暗的入口像一张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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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隧道！进了隧道他们不容易瞄准！”阿龙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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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动车冲下辅路，驶向隧道入口。早晨的阳光被山体遮挡，隧道内外明暗对比强烈，视力需要时间适应。阿强眯着眼冲进那片阴影，瞬间的黑暗让他什么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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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听到阿龙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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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乎同时响起的、震耳欲聋的喇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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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蓝色的重型卡车，车身上喷着粗体的“大运物流”，正从隧道里驶出——但它行驶在错误的车道上，逆向行驶。司机显然也刚发现前方有车，惊恐的脸在挡风玻璃后扭曲，刹车发出刺耳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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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距离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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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动车和卡车，在隧道明暗交界处，在警察的警笛声中，在阿狗戛然而止的抽泣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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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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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好像变慢了。阿强看到卡车巨大的保险杠朝自己压过来，看到阿龙怀里的钞票飞散出来，红色的一百元纸币在撞击的气流中飞舞，像某种诡异的庆典彩带。他看到隧道顶部的照明灯连成一条旋转的光带，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但又好像离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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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撞进他意识的，不是疼痛，而是一个荒唐的念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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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月的工资，到底还是没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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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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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像是粘稠的糖浆，缓慢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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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恢复的是听觉——远处夜市模糊的喧闹，近处流浪猫翻垃圾桶的窸窣，还有……微弱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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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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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强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没有剧痛，只有一种陌生的、无处不在的酸软和沉重。他想撑起身体，手掌按到的却不是粗糙的水泥地，而是某种……柔软的、带着体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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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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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城中村深处那条最脏乱的小巷，距离他们合租的出租屋不到五十米。污水横流，墙皮斑驳，和他昏迷前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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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什么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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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和远处招牌的霓虹光吝啬地洒进来，勾勒出身边两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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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那位，侧躺在污水未及的墙根，一头闷青色短发在黯淡光线下泛着奇异的冷调。她（？）穿着黑色短款皮夹克，拉链没拉全，露出里面一件灰色工字背心，下身是条有很多口袋的工装短裙，黑色超薄丝袜包裹着匀称修长的腿，脚上是一双看起来就很结实的马丁靴。那身影……有点眼熟，尤其是那副即使昏迷也微微蹙着眉、嘴角下撇的倔强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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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那位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景”。黑色大波浪长发散了一地，在脏污的地面上铺开惊人的弧度。她（？）身材高挑丰腴，穿着亮片吊带和牛仔热裤，黑色渔网袜在破洞处勾出暧昧的丝线，脚上是细高跟凉鞋——现在一只鞋跟断了。五官浓艳得即使在昏暗中也极具冲击力，只是此刻眉头紧锁，红唇微张，发出无意识的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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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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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强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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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看到的是一头栗色的、微卷的长发，垂落在胸前——不，是胸前隆起的、绝对不属于男性的柔软弧度，被一件浅蓝色棉质连衣裙的布料温柔地包裹着。他（她？）茫然地抬起手，月光下，那是一双小巧、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指甲圆润，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他往下看，裙摆下延伸出两条纤细的腿，包裹在纯白色的、有些脏污的丝袜里，脚上是一双圆头小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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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极度的荒谬感混合着残留的眩晕感冲击着他。鬼使神差地，他把手伸向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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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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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平坦，只有布料柔软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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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妈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却不再是阿强熟悉的、略带沙哑的男声，而是一种柔软的、带着细微颤抖的女声，像受惊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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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惊醒了另外两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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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大波浪的女人（？）猛地睁开眼，那双上挑的凤眼里先是迷茫，随即是惊骇。她（？）几乎是弹坐起来的，动作幅度太大，吊带滑下肩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操！”她（？）骂了一句，声音却是沙哑性感的御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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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着自己胸前沉甸甸的“负担”，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穿着渔网袜的腿和脚下断裂的高跟，最后伸手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浓密的波浪长发和脸上似乎存在的浓妆。“我……我变成娘们儿了？！还是……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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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发那位也醒了，动作利落——或者说试图利落——地翻身坐起，但身体协调性似乎有些陌生，差点绊倒自己。她（？）扶住墙壁，闷青色短发下，眉眼锐利，但眼神里是和阿强如出一辙的迷茫与强装的镇定。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夹克、工装短裙和黑丝腿，又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分明但不再粗大。她（？）的喉咙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是用那双带着昔日“大哥”锐利感、此刻却因困惑而微微睁大的眼睛，轮流看向另外两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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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隐的市井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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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女人”互相瞪视着，月光和霓虹灯光在她们之间切割出诡异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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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狗？”短发“女人”终于开口，声音是偏中性的清冷音调，但尾音有点不稳。她（？）问的是穿着连衣裙、栗色卷发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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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发“女孩”——阿强的意识占据着这具身体——猛地点头，栗色卷发跟着晃动，大眼睛里蓄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的泪水：“强、强哥？是你吗？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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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发“女人”——现在是阿强的身体和意识——也点了点头，动作有点僵硬，仿佛还不习惯这具身体的重量分布。她（？）转向那个黑色大波浪的“性感尤物”，迟疑地问：“……阿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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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在这个新的、火辣的女体中——低头看了看自己呼之欲出的胸口，又摸了摸自己浓妆艳抹的脸，悲愤地仰头：“我特么……怎么变成个舞厅小姐样儿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夸张的哭腔，但因为嗓音性感，听起来反而有点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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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身份的过程短暂而混乱，夹杂着语无伦次的“我靠”“真是你？”“这怎么可能”以及阿狗（现在是娇小女孩）控制不住的细小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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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过后，新的尴尬和好奇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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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女体）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又戳了戳胸前，表情古怪：“软的……还这么大，走路不累吗？”她试着站起来，立刻因为不习惯的高跟鞋和身体重心变化而踉跄，差点摔倒，被旁边的阿强（女体）一把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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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强（女体）扶住她后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