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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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床上翻起之際，便見柳姨已在灶台前忙活，鍋裡咕嚕咕嚕冒著熱氣，香味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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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口吃著放在桌上的早點──熱騰騰的靈米粥配上幾塊煎得金黃的獸肉，粥面上撒了點新摘的薄荷碎末，入口軟糯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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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吃，一邊抬眼看著柳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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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背對著這邊彎腰攪動鍋裡的濃湯，烏黑長髮隨意挽在腦後，幾縷散落在頸側，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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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那團讓人移不開眼的圓潤豐臀，心裡想著等下吃完就去找二狗子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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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這麼思索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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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哥牛哥，俺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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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人人到，二狗子竟然主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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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門一推開他便探頭進來，直接看見了自家親娘在灶台前忙碌，鼻子猛地抽了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饞相畢露，哪裡還有半點昨天那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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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娘！今天煮什麼好吃的？還有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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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聽是自家親兒，自是微側過身含笑點頭，柔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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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坐下來等著，馬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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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二狗子嘿嘿一笑，熟門熟路地拉開凳子逕自坐下，眼睛直勾勾盯著鍋裡的湯，看得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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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見最後一盆濃湯端上桌，二狗子也就抓起碗筷，狼吞虎嚥地吃起來，嘴巴塞得鼓鼓的，口齒不清地含糊道：「對了牛哥……那個……俺有事……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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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吃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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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點頭，夾了塊肉放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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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這樣也好，省了待會還得去他家找人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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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吃完早餐後就跟二狗子一起走出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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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往人多的村落廣場那邊走，而是很有默契地往天靈山外緣谷口的方向走去，一路沿著熟悉小徑穿過低矮林木，來到以前常玩的那條溪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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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溪澗就藏在半山腰的凹地裡，水流不急，清澈見底，兩岸長滿青苔與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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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跟二狗子最愛來這裡捉魚打水仗，或者乾脆脫光了跳進水裡撲騰，那時候的日子簡單，沒什麼煩心事，就知道鬧騰笑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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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再來這裡，溪水還是那麼清，岸邊的石頭還是那麼圓潤，可人卻長大了，肩上也扛了更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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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二狗子沉默無語，平日裡那股猴子般的跳脫全沒了，直到我們站在溪澗邊上他才停下腳步，撿了塊扁平石頭，在指間轉了轉，然後猛地丟進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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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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沓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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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打出三四個水漂，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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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子兀自低語：「牛哥……俺要當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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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邊聞言點了點頭，一副理所應當的態度，沒露出半點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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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子見這反應，反倒愣了愣，繼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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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哥……要怎麼樣才能當個好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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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這問題不禁歪了歪嘴，感情自己也沒當過爹怎麼劈頭就問這檔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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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細品了會，倒沒想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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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二狗子出生就沒爹，從小跟著柳姨長大，沒人教他怎麼當父親，也不怪他會想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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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稍微理了下心裡念頭，直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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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哪有什麼好爹，爹就是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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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孩子做好事，別幹壞事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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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二狗子聽了後愣愣地看了過來，石頭還捏在手裡沒丟出去，奇問道：「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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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斬釘截鐵地回：「沒錯，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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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潺潺，陽光灑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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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子把石頭放回地上，蹲在溪邊，望著水面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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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呆了好一會兒，這才切換話題改說：「牛哥，俺最近就要去鑾娘的家裡見岳父岳母了，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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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撓了撓頭，聲音低了幾分，帶著點不好意思：「……所以想請託你幫照顧俺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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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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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便是點頭伸手拍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