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節：貞魂歸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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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化解姚崇的偷襲後，得意的苻登決定乘勝進擊，打算一舉殲滅劉勃勃部，然而卻陷於苦戰，急報一個接一個的傳來。大界一戰大勝，姚崇兩萬精銳全滅，前秦軍士氣如虹。營寨內火光熊熊，士兵們圍著烤羊大口喝酒，笑聲喧鬧，勝利沖淡了連日追擊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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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剛蒙蒙亮，營寨還籠罩在薄霧中，雞鳴聲和馬嘶聲混雜，士兵們開始準備出征。主帳內，毛皇后早早起來，親自為苻登穿甲。她端來熱水，讓苻登洗臉擦身，然後拿起那件銀光閃閃的戰甲，一件一件為他穿上。先是護心鏡，她輕輕扣上，然後是肩甲，手指觸到他肩頭時，溫柔地撫過：「陛下，這肩甲剛才敏娘親手擦了，亮得像月光。」苻登低頭看她，眼中滿是溫柔：「賢妻，你總是這麼細心。」她又拿起護臂，替他綁好，動作輕柔卻熟練，接著是腰帶，她跪下為他繫緊，頭微微靠在他腰間，聲音低低：「陛下，敏娘為您繫好這腰帶，願它護您周全。」毛皇后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包，打開，裡面是一枚親手雕刻的玉佩，形如鳳凰展翅，通體溫潤。她親手掛在他頸上，玉佩貼著胸口：「陛下，這玉佩帶在身上，保您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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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登低頭看那玉佩，觸手溫暖，眼中閃過感動：「敏娘，這是你的心意，朕會貼身帶著。」毛皇后抬頭，眼中霧氣升騰：「陛下，敏娘只盼您凱旋歸來。」苻登低頭，深深吻上她的唇，吻得溫柔而纏綿。吻畢，毛皇后眼角帶淚，聲音顫抖：「陛下，保重。」苻登又吻她額頭：「賢妻，等朕回來。」他轉身走出帳外時，意氣風發，站在高處對將士們大聲喊道：「將士們，此去殲滅劉勃勃，朕便能徹底消滅姚萇這賊子！到時大秦復興，朕與皇后天天過神仙眷侶的生活，與你們共享太平！」士兵們歡呼：「陛下萬歲！」苻登大笑，上馬出征，毛皇后目送他身影消失在晨霧中，心裡一陣陣酸楚。苻登率主力出擊，意氣風發，打算一舉殲滅劉勃勃部。劉勃勃軍本已疲憊，大界一敗後更無心戀戰，前秦軍追擊數日，連破劉勃勃幾座營寨，斬敵數千，劉勃勃部潰不成軍。苻登大喜：「劉賊已無還手之力，全軍追擊，活捉劉勃勃！」士兵們士氣高漲，喊殺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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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苦戰隨之而來。劉勃勃雖敗，卻善於遊擊，邊退邊設伏，前秦軍追得急，屢中埋伏。急報一個接一個傳來：先是先鋒部隊中伏，損失五百；接著側翼被襲，折了千餘；再後是糧道被斷，輜重丟失。苻登臉色漸沉，營帳內將領議論紛紛：「陛下，劉勃勃雖敗，卻像泥鰍，抓不住！」苻登咬牙：「再追，絕不能讓他逃脫！」但連日追擊，前秦軍疲憊不堪，士氣漸降，傷亡越來越多。毛皇后在大界後陣，聽到前線急報，心急如焚。她在帳中來回踱步，喃喃：「陛下，您太急了……」她想親自領兵去救，但作為後陣主帥，不能隨便離開，否則糧草無人守護。她咬牙，召來張秀蘭與斛律婉：「秀蘭、婉兒，你們帶三百精銳女兵，再抽五千留守軍隊，火速前去救援陛下！記住，保護陛下安全！」兩人跪下：「娘娘放心，我們定護陛下周全！」毛皇后握她們手，眼眶微紅：「小心，平安回來。」她目送隊伍出發，心裡祈禱：「陛下，您一定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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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皇后做夢都沒有想到，剛剛吃了大虧的姚萇竟親自率三萬兵馬再次偷襲大界。當天夜裡，月黑風高，大界營寨燈火稀疏，守軍大多入睡。忽然營外喊殺聲由遠及近，像潮水湧來。哨兵驚醒，敲響警鐘：「敵襲！敵襲！」毛皇后猛地從床上坐起，披上戰袍，衝出帳外，只見西邊火光沖天，姚萇三萬大軍如黑潮殺來，火把照亮夜空，殺聲震耳。她心頭大驚：「姚萇！他竟敢回頭偷襲！」她立刻吹號集結：「全軍集合！守住大界！」留守一萬人迅速列陣，但人數太少，姚萇三萬如洪水，瞬間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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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皇后心裡閃過一絲幻想：希望出現奇蹟，女營姐妹們突然殺出，箭雨如蝗，槍陣如牆，把敵人殺得片甲不留；希望苻登突然回師，鐵騎衝來，姚萇潰不成軍；希望上天開眼，讓敵軍自相殘殺，讓大界安然無恙……但現實殘酷，敵軍越來越近，喊殺聲震天，她知道，這只是不切現實的幻想。她咬牙：「姐妹們，守住！為陛下守住！」她握緊銀尖槍，騎上戰馬，衝向陣前。姚萇得知苻登之妻正身處營中時心中大喜，馬上下令：「活捉毛氏者賞金萬兩！誰擒毛皇后，賞金萬兩，封千戶侯！」後秦軍一聽，眼睛都紅了，士氣大振，如同潮水一般湧入前秦軍營。營中寥寥無幾的黑旗瞬間淹沒在後秦軍的紅旗海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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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忽然明白，自己原本還有機會突圍：只要拋下這最後一道防線，帶著殘餘的幾十名姐妹從北門衝出去，或許還能殺出一條血路，跟苻登會面。可是……她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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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們……敏娘怎能丟下你們……」她喃喃自語，眼中淚水湧出。那些少女是她親手訓練的，有的從小跟著她，有的父母戰死後被她收養。此刻她若獨自突圍，那些孩子必死無疑。留守營中的士兵雖然奮力抵抗，但由於人數上處於劣勢，很快就招架不住了。敵軍如蝗蟲，刀光劍影，血肉橫飛，前秦守軍一個接一個倒下。女營的將士們也一個接一個倒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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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皇后看著四面八方如洪水般湧過來的後秦軍，心知大限已到，乾脆握緊手中的銀尖槍，策馬衝入陣中拼殺。「死吧！以一個帝國皇后的身份去死吧！」她心裡怒吼，「可是我不能馬上就死；我拒絕不戰而敗，在這時就自戕是向姚萇這奸賊示弱。我要讓他們看看氐族的女子不但不怕死，而且力足一戰！」她長槍如龍，槍尖閃寒光，或刺或撩，其勢又猛又準，沖在前面那幾個想取她首級的敵將遭她一刺後均翻身馬下，當場死亡。槍尖帶血，她大吼：「來啊！誰敢近身！」敵軍見她勇猛，稍稍猶豫，但賞金萬兩的誘惑太大，又蜂擁而上。之後又有數將連番上陣，但幾乎沒人能接到三招以上。毛皇后槍法如風，第一個敵將衝來，被她一槍刺穿胸膛，槍尖從後背透出，血噴如泉；第二個揮刀砍來，她側身一閃，槍撩敵馬前蹄，馬倒人翻，她補一槍刺喉；第三個帶十餘騎圍攻，她馬匹旋轉，槍影如網，幾下工夫，三人落馬，餘者驚退。敵軍大將又死又傷，營中傳出驚呼：「這女人是妖怪！」毛皇后有如女武神下凡，秀髮飛揚，戰袍染血，眼中燃燒怒火，槍法越發凌厲。力氣將盡的將士們看到毛皇后神威，馬上士氣大增，連連向前進逼，大有轉守為攻之勢。但姚萇軍知道毛皇后難纏，於是進行四面夾擊，讓她首尾不能相顧。敵軍分四路圍上，箭矢如雨，槍矛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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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皇后左沖右突，槍挑數人，但敵人太多，馬匹中箭，她跳下馬，徒步殺敵，槍刺、掃、砸，血肉飛濺。可是，箭矢已盡，力已窮，將士死亡殆盡。毛皇后身邊的花季少女一個接一個的在敵人長槍大戟下成了美麗，繼而是赤裸的屍體。敵軍見女兵年輕貌美，先砍頭，再剝衣，赤裸屍身被拖到一旁，胸腹被刺穿，血流滿地。一顆顆拖著長髮的少女人頭被插在木椿之端，頭顱還帶著死前驚恐，眼睛瞪大，長髮被風吹亂；失去頭顱的身體仍受到百般的褻弄和玷辱，敵兵笑著踢打，刺穿下體，血肉模糊。「自盡吧，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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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皇后旁邊和她一起死守最後一陣地的僅餘女兵敦促說。她望向她們，胸口大幅起伏，手持銀槍微微顫抖。「不！讓我戰鬥到最後。讓陛下在得知我們悲慘下場後可以因激憤而重新振作。」她眼中閃過決絕，槍尖一抖，再次衝殺。敵將連番車輪戰，毛皇后漸疲，動作稍緩。身後一敵將大刀砍來，她向左一閃，頭盔繫帶被斬斷，頭盔跌落，一頭秀髮飛散。旁邊敵兵用勾槍勾住她長髮向後一拉，她身子如弓後仰，險些落馬。她當機立斷，右手鬆開槍柄，抽出腰中寶劍，一刀將長髮齊根斬斷，斷髮飄落，她坐穩馬背。但正當她要反擊時，一個膽大敵將飛身撲來，猛地把她撲下馬，整個人騎在她背上，反扭她雙臂，從腰間抽出繩子綁緊。毛皇后動彈不得，只得趴在地上不停吼叫：「放開我！畜生！」前秦軍見主帥被擒，士氣崩潰，後秦軍乘勢殺得人仰馬翻。女營姐妹奮不顧身衝上前救，無奈勢單力薄，紛紛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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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皇后眼見姐妹們被砍得血肉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