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節：貞魂歸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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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登雖然在武功吃了敗仗，但由於撤退及時，因此並未大傷元氣，大軍於新平作了休整，士氣慢慢回復了過來。武功一戰的慘敗，像一場從天而降的暴風驟雨，瞬間就把前秦軍上下所有人的心都砸得支離破碎。撤退回新平的路上，隊伍拉得老長老長，士兵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一步一步往回走。很多人身上還帶著戰場上留下的血跡，有的盔甲被砍得缺口累累，鐵片翻捲，有的武器斷了刃口，還沾著乾涸的血塊和泥土。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複雜的味道，有濃重的汗臭，有刺鼻的血腥味，還有一種敗仗後特有的死氣沉沉和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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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匹低著頭喘粗氣，偶爾發出低低的嘶鳴，傷兵被同伴扶著或用簡易擔架抬著，有人斷了胳膊，用布條吊在脖子上晃蕩，有人腿上裹著血淋淋的布條，血還在慢慢滲出來，滴在地上留下斑斑點點的痕跡。偶爾有傷兵痛得忍不住低聲呻吟，旁邊的夥伴就拍拍他的肩，低聲安慰：「兄弟，撐住，很快就到新平了，回家了就好了。」有的士兵眼神空洞，盯著前方，腦子裡還在回放戰場上的場面：姐妹們倒在血泊中，虎妞最後的吼聲，敵軍鐵騎衝殺過來的塵土……苻登騎在自己的戰馬上，臉色鐵青得像暴風雨前的烏雲。他看著身邊的將士們，心裡像被刀子一下一下地絞著。女營的損失最重，一路上姐妹們的哭聲就沒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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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皇后騎馬走在隊伍中間，她強忍著眼淚，不停地安慰大家：「姐妹們，撐住，我們馬上就回家了。回家了就好了。」她的聲音雖然平穩，但誰都聽得出裡面的顫抖。秀蘭騎在旁邊，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她低聲對毛皇后說：「娘娘，虎妞她……還有朱美玉她們……」話沒說完，就哽咽了。毛皇后咬牙：「我知道，我們都要活下去，為她們報仇。不能讓她們白死。」隊伍裡，有人低聲唱起軍歌，聲音沙啞，但漸漸有人加入，歌聲在荒野上飄蕩，給大家一點力量。終於，大軍回到了新平城外。夕陽西下，城牆的影子拉得老長，士兵們看到熟悉的城門，有人忍不住喊了一聲：「回家了！」苻登馬上下令安營紮寨。士兵們先找地方坐下，有人直接倒在地上就睡著了，有人呆呆地看著遠方，回想戰場上的慘烈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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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輕士兵喃喃自語：「那些兄弟就那麼沒了……」旁邊的老兵拍拍他：「小子，別想了，吃點東西吧。」苻登沒有休息，他先讓軍需官統計傷亡，然後親自巡視營地。帳篷一個個搭起來，火堆生起，士兵們圍坐在一起，有人脫下鞋子揉腳，有人低頭擦拭兵器，有人只是抱膝坐著發呆。火光映在大家臉上，照出疲憊和悲傷。苻登走進一個火堆旁，蹲下來問一個滿臉血跡的士兵：「兄弟，這仗打得怎麼樣？」那士兵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陛下，我們輸了，但我們沒怕，下次我們一定贏回來！」苻登點頭，強笑著拍拍他的肩：「好樣的，吃飽喝足，好好休息。」他立刻下令開倉放糧，新平的糧倉裡還存有不少米麵、鹹肉、乾菜和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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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兵們忙碌起來，生起大鍋，火堆噼啪響，粥的香味和肉的油香漸漸飄開來，讓士兵們的胃口慢慢回來。領到熱騰騰的飯菜，有人狼吞虎嚥，有人邊吃邊掉淚，想起戰死的兄弟姐妹。一個老兵對年輕人說：「吃吧，吃飽了才有力氣報仇。」年輕士兵點頭，扒拉飯菜，淚掉進碗裡。傷員是最需要照顧的，軍醫帳篷裡擠滿了人，醫官們忙得滿頭大汗，用熱水清洗傷口，塗抹草藥膏，綁布條。有些重傷的士兵痛得大叫，醫官安慰：「忍忍，藥效很快就來。」一個斷臂的士兵咬牙：「陛下會給我們報仇的！」苻登進帳看望，握住傷兵的手：「兄弟，養好傷，我們一起殺回去。」傷兵淚流滿面：「謝陛下！」苻登眼中閃淚，他轉身又去另一個帳篷，一個女營傷兵腿上中箭，痛得發抖，苻登握她手：「孩子，陛下謝謝你。」女兵哭：「陛下，為您，值！」休整的第一天，營寨裡還很安靜。士兵們大多睡了個好覺，帳篷裡傳出鼾聲，偶爾有夢中驚醒的叫喊：「殺啊！」但第二天，大家開始活動起來，有人修補盔甲，鐵匠叮叮噹噹敲打，火花四濺。有人補衣服，針線飛舞，有人開始小聲聊天，回憶戰場上的事：「那姚萇的騎兵真猛，但我們女營姐妹更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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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笑，有人歎氣。苻登又下令發放賞銀，每人一兩銀子，傷員多給，女營因為斷後有功，多發一倍。士兵們領到銀子，有人笑起來：「陛下對我們好。」營寨裡漸漸有笑聲，有人比試摔跤，有人講笑話，說起姚萇的醜事，大家哈哈大笑。女營的帳篷搭在營寨一角，氣氛更沉重。武功一敗，姐妹們少了虎妞、慕容嫣那些猛將，大家心裡空落落的。毛皇后走進帳篷，看到很多人包紮傷口，有人低頭哭泣，有人抱著死去姐妹的衣物發呆。她強忍悲痛，大聲說：「姐妹們，哭沒有用，我們要活下去，為死去的姐妹報仇！」秀蘭站起來，眼睛腫著：「娘娘說得對，我們要練兵！」毛皇后點頭，讓大家先休息，然後組織小隊清點人數，只剩不到三千人。她親自去看傷兵，一個年輕女兵腿上中箭，痛得發抖，毛皇后握她的手：「孩子，撐住，娘娘在這。」女兵哭著：「娘娘，虎妞姐……」毛皇后眼淚掉下來：「我知道，我們會記住她們，每一個人都記住。」她讓醫官多給女營藥材，又讓廚兵送熱湯過去，姐妹們喝著湯，漸漸暖和起來。第三天，休整開始有條不紊。苻登組織軍中比武，勝者有肉有酒，士兵們興奮起來，揮刀舞槍，喊殺聲響起。女營也參加，秀蘭一槍挑落對手，大家歡呼：「女營威武！」毛皇后笑著鼓掌：「姐妹們好樣的！」比武後，苻登賞酒，大家喝得臉紅，唱歌跳舞，營寨熱鬧起來。新平百姓聽說大軍回來，有人送來雞蛋、蔬菜，有人說：「陛下，我們支持您打姚萇！」士兵們感動，士氣更高。休整持續了十幾天，營寨裡完全恢復了活力。士兵們吃飽穿暖，傷口癒合，精神頭回來。有人唱軍歌，聲音從一角傳到另一角。苻登每天召將會議，分析敗因：「姚萇騎兵強，但我們步兵穩，下次用陣法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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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將點頭，信心滿滿。女營招了些新兵，毛皇后親自教武藝：「記住，勇氣加技巧，才是勝道。」新人崇拜：「娘娘，您是我們的榜樣。」秀蘭輔助，女營漸強。士氣如春草復蘇，大家談論復仇，眼睛亮起來，準備新戰。幾天後，數百個女兵頭顱在長安被懸掛展覽的訊息傳到了新平，姚萇還順便修書一封，把苻登嘲笑了一番，氣得苻登是七竅生煙，狠不得馬上飛到長安把姚萇碎屍萬段。探子快馬加鞭趕回，跪在苻登帳前，喘氣報告：「陛下，長安城中心掛滿了我們女營姐妹的頭顱，數百顆，百姓圍觀，姚萇軍遊街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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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登臉色瞬間變了：「什麼？！」探子繼續：「姚萇還送來一封信。」苻登接過信，看完內容，氣得手發抖，猛地拍桌子：「姚萇賊子，欺人太甚！辱我姐妹，該千刀萬剮！」信中姚萇寫得極其囂張：「苻登老賊，你軍中無男，只用女人上陣，送來頭顱，本王笑納。長安城頭掛滿女頭，神威顯赫。下次再來，連你頭也掛上！」苻登站起來，在帳中走來走去，拳頭捏得咯咯響，眼睛紅了：「那些姐妹的頭……掛在城頭讓人看……姚萇，我與你不共戴天！」毛皇后聞訊趕來，見他這樣，心痛：「陛下，保重身體，怒氣傷身。」苻登吼道：「敏娘，你不知道，姚萇那信……他把姐妹們的頭掛起來羞辱我們！」毛皇后看信，也氣得發抖：「畜生！」眾將進帳，也義憤填膺，有人說：「陛下，我們馬上出兵，殺進長安！」苻登深吸氣：「等時機，我們要讓他血債血償！姐妹們的仇，不能白報！」從那天起，苻登每天練兵更狠，士兵們聽說消息，也怒火中燒，練得滿頭大汗，喊殺聲更大。一個月後，探子報知後秦六萬大軍正往新平進發，苻登磨拳擦掌，決定迎戰報仇。探子又來報：「陛下，姚萇親率六萬，聲勢浩大，直奔新平。」苻登聽了，反而興奮：「好，來得好！武功輸了一次，這次在家門口贏回來，為姐妹們報仇！」他立刻召集將領，商議對策。毛皇后也來，勸道：「陛下，姚萇來勢洶洶，我們剛休整一個月，士兵雖恢復，但勿輕易出戰。新平是我們的根據地，一旦失守，後果不堪設想，我們會失去最後的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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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登搖頭：「賢妻，姚萇辱我太甚，如果因一敗而怯戰，不但敵人會看扁，新加入的豪強也會動搖心志，認為我們無力保護他們。我們現在八萬大軍，比他們多兩萬，地利人和都在我們這邊，這是天賜良機！」毛皇后還想勸：「陛下，姚萇狡猾，或許有詐，我們穩守新平，讓他來攻，消耗他。」但苻登心意已決：「敏娘，我知道你為我好，但男人不能忍這口氣！傳令，全軍八萬，出城迎戰！」大軍開始準備，士兵們磨刀擦槍，馬匹喂飽草料，輜重裝載糧食武器。女營被安排在陣後守備糧草輜重，女兵們有點覺得被冷落，但毛皇后鼓勵：「姐妹們，守後方一樣重要，我們讓陛下無後顧之憂，他才能放心殺敵！」大家點頭：「娘娘，我們聽您的，守好糧草！」士氣十足，女兵們檢查弓箭，修補盾牌，準備萬一。姚興決定利用苻登急於報仇的心理，故意一連吃幾個敗仗，大軍不斷地後退，苻登則指揮大軍連日追趕。戰鬥打響後，姚興示弱，前幾次小戰後秦軍故意敗退，丟棄一些輜重和旗幟。苻登大喜：「姚萇不行了，軍心亂了，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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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追擊，塵土飛揚，日行夜趕。士兵們雖然疲憊，但想到報仇，咬牙堅持。毛皇后在後陣，擔心：「陛下追太急，或是誘敵。」但苻登傳令：「繼續追，機會難得！」毛皇后的女營在經歷武功一敗後，損失了一千餘名姐妹，更失去了虎妞、慕容嫣、朱美玉、崔巧等大將，整體戰力已經大不如前，在這次大戰中，被苻登安排在陣後守備糧草輜重。女營姐妹們聽到任務，有人低聲議論：「又守後方，陛下是不是覺得我們不行了？」毛皇后聽到，召集大家：「姐妹們，守糧草是重任，沒有糧食，大軍怎麼打？我們守好後方，讓陛下安心殺敵，這是我們的功勞！」秀蘭站出：「娘娘說得對，我們守住，就是勝利！」大家點頭，士氣回升，開始檢查輜重，設哨放崗，準備防敵。在大界一戰中，後秦大將姚崇率領兩萬大軍乘苻登引軍出擊時偷襲前秦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