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教材

■白晝的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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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個月這種毫無意義的時間流逝了。它就像在我這具移動棺材內側、無聲無息堆積的塵埃一般，只是徒然地堆疊。在甚至感覺不到季節更迭跡象、彷彿永恆持續的靜止時間中，我——或者說我的身體，只是毫無感情地重複著作為模範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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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這份近乎完美調和的指令，是在某個早晨下達的。而且，是僅針對我的特別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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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6号。上头特许你参加个校外活动，这就麻溜儿地跟咱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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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那不帶體溫的聲音，震動了獨房內冰冷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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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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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多麼甜美且具暴力性的響動。我那理應沉入忘卻之海深處的靈魂，簡直像被強行轉動了鏽蝕的發條一般，猛地劇烈跳動了一下。太陽的光、生氣蓬勃的風所帶來的氣味、赤腳踩踏土地的感觸。能再次接觸那些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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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出去外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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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過於純粹、愚蠢且可憐的希望火花，在靈魂的黑暗中閃爍。但在下一秒，那份纖細的光芒便被系統冷酷且精準的手指，無情地輕易掐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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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青少年教育的一环，你得跟咱去趟边儿上的中学。用你这副身板儿，给那帮小屁孩儿展示展示守法的重要性，这可是顶重要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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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儆效尤（見せし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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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詞在我的腦海中化作冰冷的鋼鐵文字，深深、深深地刻下了。這並非解放。而是要在更殘酷、更廣大的舞台上演出的，新的屈辱劇目。是為了將我這被囚禁在肉體裡的靈魂，曝曬在全世界好奇目光下的公開處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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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雙唇完美地背叛了靈魂的絕望，擅自流暢地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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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感榮幸。能獲得如此難得的機會為偉大的調和做出貢獻，我由衷地表示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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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那如同聖歌般清澈美麗的聲音，我的靈魂在內側無聲地、靜靜地流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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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施那沉重的鋼鐵大門，簡直像地獄的巨口開啟一般，伴隨著地鳴般的響動緩慢打開。從縫隙中射入的、真實的陽光。那絕非祝福之光。而是為了將我這副難看、奇怪且可憐的身姿，不留一絲陰霾地曝露在白日之下的、殘酷的聚光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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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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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工作人員輕輕地、卻帶著不容分說的力量，拉了拉連結在我頸圈上、閃爍著鈍重光芒的鎖鏈。那是簡直像帶著一條名犬外出散步一般，極其隨意的動作。我的身體對那個信號展現了完美的服従，滑行般地邁出一步，踏入了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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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間，世界的一切化作感知的奔流，向我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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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入眼簾、近乎暴力的光線。在昏暗室內待了好幾個月的網膜發出了悲鳴。撫摸著肌膚的、活生生的風的感觸。它一點也不溫柔，而是化作無數玻璃碎片在削割著肌膚。柏油路的熱氣、泥土與草木的氣息，以及遠處燃燒著的廢氣那令人作嘔的味道。一切都太過鮮烈、資訊量太過龐大，我的靈魂在那場荒蕪的奔流中溺水，幾乎快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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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就是、外面……這就是我所失落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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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我臉上掛著的，卻是那種溫和、對一切感到滿足的聖母般的微笑。我的身體甚至沒有因為暴力的光線而瞇起眼，只是持續維持著那副完美的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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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開始行進。從設施通往最近車站那條長長的柏油路。那對我來說，是通往地獄祭壇的紅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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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維持著平時在設施內穿著的「制服」。每當風吹過便曝露出身體肌膚的、短版的水手服上衣。在那之下，是冰冷的金屬貞操帶，以及因羞恥而震顫、赤裸裸的肌膚。足踝上則戴著沉重的腳鐐，每走一步就發出「喀鏘、喀鏘」的聲響，簡直像在向全世界告發我的罪與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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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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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極其人性化且原始的情感，從胃底像滾燙的熔岩般湧上。用「臉紅到快燒起來」這種陳腐的比喻簡直太過溫和。我的靈魂正被內側名為羞恥的業火燒灼，彷彿快化作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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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在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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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停下腳步、回過頭，用那種看著不可置信之物、看著不該看之物的眼神，盯著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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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勤途中的上班族驚愕地瞪大雙眼，半張著嘴呆立原地。手中的提包滑落，發出乾澀的聲響。正在聊八卦的家庭主婦們，眼中宿著煽情的好奇目光，對我投以黏膩的視線與如蛇般爬行的竊竊私語。騎著腳踏車的幼童緊急煞車停下，天真無邪的手指筆直地指向我，對著母親大聲詢問：「媽媽，那個姐姐為什麼沒有手？為什麼她戴著跟狗狗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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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名為「無垢」的最鋒利刃物，深刻且致命地割裂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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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不要看。拜託妳們，不要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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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靈魂發出不成聲的悲鳴。但是，我的身體。這具完美的背叛者肉體，將所有的視線都當作沐浴在舒適的讚美光芒中一般，優雅且柔韌地承接了下來。背脊如芭蕾舞者般挺得筆直，步伐沒有絲毫紊亂，顯得平穩且充滿自信。而那張臉上，則貼著那副完美的微笑，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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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在他們的眼中，我是什麼模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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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憑著自己的意志、正自豪地展現這副倒錯姿態的、瘋狂的女人。或者是透過設施完美的教化、連羞恥心都已克服的、理想的更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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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哪一種，在這具肉體牢籠中囚禁著一個正尋求救助的可憐少女靈魂這件事，誰也不可能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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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之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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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站的自動剪票口，工作人員連同我的份一起刷了票，穿過無機質的閘門。通往月台那冰冷的混凝土階梯，我的身體優雅地走下。那受控的動作，與我這副異樣的身姿，呈現出極其扭曲怪異的不協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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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電車伴隨著地鳴般的轟鳴聲滑入了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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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咻」一聲，伴隨著壓縮空氣洩出、如同嘆息般的聲響，車門開啟。那對我來說，是新的牢籠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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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車內，是比外面的世界更為濃密、無處可逃的地獄。封閉的移動箱子。從四面八方刺過來的人們視線。好奇、輕蔑、同情、恐懼，以及些微倒錯的興奮。那些黏膩的情感全都集中在我這一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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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在工作人員引導下，站在車門附近的牆邊。那是想透過靠牆站立、稍微減少曝露在眾目睽睽下體積的、無聲的體貼嗎？但那卻產生了充滿惡意的反效果。靠牆站著，讓我成了這節車廂所有乘客眼中、最容易觀賞的完美展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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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對面位置的高中男生們，正將智慧型手機對向我。禁止攝影的廣播正用不帶感情的聲音在車廂內重複播放著。但是，他們沒有停手。他們用課本遮掩著，那無情的鏡頭確實地執拗捕捉著我這副狼狽的模樣、以及我的下半身。他們的臉上掛著殘酷的好奇心，以及年輕人特有的天真且殘酷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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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拜託你們，住手。不要讓我成為你們骯髒好奇心的餌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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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靈魂如此吶喊。但是，我的臉孔掛著溫和的微笑，對著鏡頭另一端的他們，簡直像在發送慈愛的光芒一般，靜靜地在那裡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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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旁邊的老婆婆雙手在胸前合十，對著我低語著什麼。看那雙唇的動作，簡直像在說著「真可憐喔……真是造孽啊……」。那種同情的視線，比蔑視的視線更深刻地傷了我的心。不要哀憐我。我還在戰鬥。我和你們是同樣的人類。在這個內側，我還作為我自己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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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聲吶喊無法抵達。我的身體對於老婆婆那份同情，也僅以彷彿理解一切的溫和微笑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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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車「喀當」一聲劇烈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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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踉蹌了一下。在那瞬間，工作人員猛地用力拉了一下連結在我頸圈上的鎖鏈，撐住了我的身體。簡直就像飼主拽回沒教養好的狗一樣，在那副極其屈辱的光景下，車廂各處都傳來了屏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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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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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照在電車車窗玻璃上的，我自己的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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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薄髒的玻璃另一頭，自由世界的風景正目不暇給地流逝。藍天、白雲、家家戶戶的屋頂、人們的生活。在那種理所當然的日常風景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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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上，映出了我那半透明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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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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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著溫和且完美微笑的少女，就在那裡。頸部是銀色的鎖鏈。沒有手，肩頭空虛得令人心痛。腳上是鐵鐐。腰間是金屬貞操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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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身姿奇怪且可憐的少女，與自由世界的風景重疊在一起，簡直像是不屬於這世上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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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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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不再是那個窗戶另一頭世界的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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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這玻璃上映出的幽靈。是活著死去的者。是僅被允許眺望自由世界、永恆的傍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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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絕對斷絕的事實，在連眼淚都已乾涸的我的靈魂中，打下了一具沉重的絕望之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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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車持續行進著。載著我這具鐵之棺材。以窗外美麗的世界為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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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在微笑。我的步伐平穩。我的聲音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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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那完美的假面內側，我的靈魂早已連哭喊都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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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無聲、無淚，在絕對的「無」之中，沉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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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教材。那是，我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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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靈的歸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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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電車減速，滑入了目的地的車站。那是我非常熟悉的車站。因為，那是我的故鄉。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車門開啟，月台的人潮再次將我拽入好奇與蔑視的奔流。我被工作人員牽著鎖鏈行走。上樓梯、過剪票口，來到了車站前的圓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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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这儿起咱就得走着了，可别掉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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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步。那個詞化作冰冷的鐵樁刺入了我的腦髓。要在這條我熟悉的故鄉街道、這條滲透了我所有幸福記憶的道路上，維持著這副狼狽、奇怪且可憐的身姿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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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的靈魂發出不成聲的拒絕。但我的身體完美地無視了靈魂的絕叫，依照程式設定恭敬地一鞠躬，隨後在柏油路上邁出了滑行般優雅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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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進開始了。這是我通往地獄的凱旋遊行。工作人員將連結在我頸圈上的鎖鏈握在手中，簡直像在自豪地展示一般。我維持著完美的步調，跟在他的後半步之後。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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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脊如芭蕾舞者般挺得筆直，臉上掛著那種溫和、對一切感到滿足的聖母般的微笑。步伐沒有絲毫紊亂，顯得平穩且充滿自信。但在那完美的假面內側，我的靈魂正被名為羞恥的業火燒灼，痛苦地扭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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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又一步，腳鐐摩擦著柏油路。「喀啦」一聲，乾澀且刺耳。在那條我小時候與朋友奔跑嬉戲的懷念道路上，那是持續宣告我已不再是這世界住人、而是個異物的，詛咒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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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熟悉的麵包店轉角。（啊，是那裡。以前放學回家，總是會被剛出爐的菠蘿麵包香味燻得肚子咕咕叫。）在店門口聊天的主婦們看見我，驚訝地摀住嘴，開始竊竊私語。那種黏膩的視線像髒手撫摸肌膚般在我身上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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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老舊的文具店前。（以前為了寫交換日記，在這裡挑選可愛的便箋。跟朋友猶豫了好幾個小時。）隔著玻璃門，正在看店的白髮老爺爺用看著不可置信之物的眼神凝視著我。那雙瞳孔中浮現的是恐懼與深沉的哀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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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與朋友分享冰淇淋的小柑仔店。躲過雨的、巴士站那生鏽的屋頂。這一切，都開始用銳利的刃物，一次又一次緩慢地割裂我記憶中最柔軟、本應受到守護的部分。過去的記憶越是鮮明幸福，就越發殘酷地突顯出現在這副狼狽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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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不要讓我回想起來。我已經不再是那個時候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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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靈魂在內側如吐血般吶喊。但我的身體簡直像是在嗤笑靈魂的慟哭一般，持續維持著完美的平靜。將擦身而過的人們那驚愕與蔑視的視線，當作舒適的春風般承接，並掛著溫和的微笑，只是不斷前行。那副姿態或許已超越了發狂，甚至漂浮著某種神聖感。簡直像是依據自己的意志、自豪地接受刑罰的，聖潔殉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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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個瞬間以最殘酷的形式造訪了。熟悉的櫻花林道。在那緩坡走到底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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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了。雖然還很遠，卻是如此清晰。那座老舊、卻裝滿了我所有燦爛青春記憶的，校舍。那棟白色、帶著點煤煙汙漬的三層樓建築，我的母校。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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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學習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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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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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聲的悲鳴卡在喉嚨深處。全身血液在一瞬間凍結，隨後又在下一秒沸騰。我的雙腳像是被釘死在地面上一般，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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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再也不想邁出任何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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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工作人員猛地用力拉了一下頸圈的鎖鏈。 “干嘛呢？别停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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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那股無情的力道，我的身體無法抗拒。我的雙腳背叛了靈魂最後的反抗，再次邁出一步，踏向了那座地獄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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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又一步地靠近。走向我那幸福過去的墓碑。我接下來，要親手去挖掘、踐踏那座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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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記憶是毫不留情的。走過穿堂，換上教職員用的拖鞋。那股冰冷的塑膠地板感觸。消毒水、灰塵，以及混雜著年輕汗水的氣味——這股懷念到令人心碎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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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正前往體育館。體育館。入學典禮、畢業典禮，以及社團活動中汗水與淚水交織的所有記憶，都滲透在其中的我的青春祭壇。站在大門前。裡面傳來數百名學生嘈雜的交談聲，悶悶地迴盪著。我曾經的學弟妹們。不，或者……。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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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打開了。那一瞬間，體育館的嘈雜聲簡直像被吸進真空管一樣，嘎然而止。所有的視線像雷射光束般，齊刷刷地刺向站在門口的我這異形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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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工作人員牽著鎖鏈，我走在那陣視線箭雨中，緩慢地邁向通往舞台的中央走廊。坐在摺疊椅上的全校學生。那數量驚人的瞳孔。每一雙都閃爍著好奇、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