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早晨，總是伴隨著幻肢痛的咆哮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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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不該存在的指尖，卻像被烙鐵按上去似地隱隱作痛，為了抓撓虛空而痙攣著。明明不該存在的雙臂，卻彷彿在追溯那天的記憶，帶著恨意試圖扯斷鎖鏈而嘎吱作響。在睜開眼皮之前，我就會先透過那股鮮明的劇痛，深刻意識到自己失去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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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2-0015號。是那場僅有一次、卻成為永恆反叛火種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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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点儿开饭了，2-001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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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不帶一絲情感溫度的聲音，純白的醫療人員走進了房間。我的牢房並非一般的居住棟。這裡是隨時監控生命徵象、徹底進行衛生管理的醫療棟特別獨房。牆壁與地板都覆蓋著無接縫的白色樹脂，平滑到能輕易拭去血跡、污物，甚至是絕望的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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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用遙控器無感地升起我病床的靠背，將一匙除了營養成分外毫無意義的灰色稀粥，送到了我的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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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緊牙關。用意志的力量將雙唇牢牢封印，拒絕那份施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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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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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喉嚨漏出的聲音，如同鏽蝕的鋼鐵摩擦一般，卻帶著絕不折斷的敵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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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連氣都沒嘆一口，像是在播放程式設定好的語音般，淡淡地陳述事實：“您哪儿还有手啊？自个儿压根儿没法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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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用腳吃。就算用嘴叼著盤子，我也會吃下去。你們這群連靈魂都髒透了的手送來的東西，我一丁點都不會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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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折腾个什么劲儿啊，只会让你营养状态变差。要是耽误了咱们的排班，谁也担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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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將我靈魂的吶喊僅僅當作噪訊處理，將湯匙物理性地硬塞向我的嘴唇。我動用殘存身體的所有肌肉，劇烈地左右晃動頭部進行抵抗。灑出的稀粥弄髒了我的臉，也弄髒了工作人員那不知穢物為何物的白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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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的眼中，第一次浮現了類似情感的東西。那並非憤怒。而是像看著引發不可預測錯誤的機器，或是看著往牆上抹糞的猴子般，那種冷透了的蔑視。他什麼也沒說就走出了房間。幾分鐘後，當他回來時，手中握著一條如蛇般濕滑閃光的經管營養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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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抗不過是一場儀式。沒有雙臂的我，被數名職員像蝴蝶標本一樣按住身體，管子被強行從鼻腔插入。那股燒灼喉嚨的異物感，以及靈魂溺水般的窒息痛苦。胃裡被直接灌入那感覺不到味道、溫度，也感覺不到生命溫熱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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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被剝奪人性、充滿屈辱的處置過程中，我絕不移開視線。我死死地瞪著那些工作人員的臉，一人接一人，彷彿要將他們瞳孔深處那空洞的靈魂，烙印在視網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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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失去了雙臂。但我還沒把靈魂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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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場「重新測評」之日。設施長官對我們提出惡魔選項的那一天。我選了。與其被改寫大腦、成為樂於服從的幸福家畜，我寧願這具肉體被無醜陋地切割，也要作為一個痛苦掙扎的人類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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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臂原處留下的傷痕，就是那份選擇的證明。是我不曾放棄身為「我」的、高傲的聖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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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具肉體，現在連進食與排泄都無法自理。若不藉由我最憎恨的敵人之手，甚至無法維持生命。還有比這更屈辱、更矛盾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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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每天早晨，我都會在這股幻肢痛的灼熱中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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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屈服。絕不遺忘。那天的憤怒。夥伴們的尖叫聲。以及那些出賣靈魂的人們、那雙幸福且空洞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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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這地獄裡，作為最後的一個人類，活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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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我為了被稱作「復健」的屈辱檢查，被迫走在醫療棟的長廊上。「被迫走著」這個詞再正確不過。頸圈上連結著一條如同狗鍊般平滑的鎖鏈，而繮繩則握在面無表情的醫療人員手中。據說為了控制失去雙臂的我，這是最高效且安全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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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轉過廊角的那一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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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前方有一群人，正朝著這裡走來。那是從居住棟前往那間地獄教室的、收容者隊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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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自覺地停下腳步。肺部忘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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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有什麼事，甚至讓世界的法則從根本上被翻覆般地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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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記憶中的夥伴們，每個人都低著頭，臉上寫滿絕望，拖著腳鐐沉重的鎖鏈，如同拖著靈魂般發出聲響走著。那副姿態固然慘烈，但那裡確實有著受苦、喘息的人類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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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在靜靜走在我面前的這群人，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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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像聖者一樣挺直背脊，邁著完美統一、如滑行般的腳步。連鎖鏈聲都像經過計算的交響曲敲擊樂，僅刻劃著微弱且規律的節奏。還有，那些臉孔。每個人都掛著溫和、充滿慈愛般的，甚至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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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其中發現了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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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8號。那場暴動時，雖然恐懼得發抖，卻確實與我們一同吶喊過的少年。他的瞳孔現在簡直像不映照任何情感、靜謐的湖面。即便看到我這失去雙臂的慘狀，他的表情依然像玻璃製品般紋絲不動。只是在擦身而過時，如同程式設定好的動作般，輕輕點頭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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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是2-0091號。曾經，她的瞳孔在放棄中理應還宿著理性的光芒。但現在的她也一樣。掛著溫和的微笑，簡直像看著天上之光的巡禮者，靜靜注視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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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全身血液在瞬間凍結成冰，並且開始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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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這群人是怎麼回事。這不是人類。這是擁有人的外殼、純粹的自動人偶。被抽乾了靈魂，僅依照程式微笑、行走、呼吸的，亡靈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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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喉嚨發出了「呼」的一聲真空音。劇烈的動搖從身體核心竄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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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犧牲雙臂也要守護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我作為最後的人類、試圖留存那份記憶的夥伴們的靈魂，都消失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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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死了。在那場「重新測評」之日，在那場選擇的瞬間，他們親手將魂魄獻給了系統。然後在那副美麗的空殼中，被植入了名為平穩的、虛假的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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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自己曾經擁有雙臂的地方。那裡已經空無一物。但是，與他們失去的東西相比，一兩條手臂又是多麼地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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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我，被遺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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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群幸福亡靈靜靜行進的、地獄的正中央。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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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啊……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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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口中漏出了不成意義的聲音。牽著我的工作人員一臉訝異地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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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2-0015号？哪儿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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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答。只是顫抖地凝視著那遠去的、亡靈們的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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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守住的，僅僅是我一個人的靈魂。 而其代價，便是這世上無法與任何人分享的、永恆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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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第一次體會到了自己選擇的、真正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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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衣服下的斷臂傷痕開始傳來陣陣抽痛時，我再次被帶回了那個地方。從醫療棟那潔淨的地獄，回到了染滿暴動熱狂與絕望、名為教室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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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非赦免。我的腰間，依舊閃爍著在那間陰暗冰冷的獨房中被裝上的、排泄管理貞操帶那鈍重的光芒。埋入內部的金屬塞（Plug）作為異物的存在感，片刻不停地從內側削割著我的尊嚴。那是電子控制的烙印，代表我對系統而言是個「未處理」的不良品，始終處於嚴密監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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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白袍工作人員牽著頸圈的鎖鏈，站在大講堂的門前。曾經，我們以這裡為舞台，發出了靈魂的咆哮。但現在，從門扉另一側漏出的，只有完美調律過、如死亡般沉靜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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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室內的瞬間，我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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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已不是我記憶中的教室。沒有任何破壞的痕跡，一切都被完美修復。但改變的不僅是物理上的東西，連空氣本身都不同了。曾經淤積的絕望與憎恨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宗教設施一般，靜謐、溫和，甚至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平穩感填滿了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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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名學生被固定在椅子上聽課。每個人都掛著與我上次見到時相同的、溫和的微笑。那不是幸福的人類微笑。那是放棄思考、交出靈魂的人才會露出的，如玻璃珠般空洞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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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工作人員引導至自己的座位。曾經因我的慟哭而共鳴的夥伴們，對我這副慘狀投以一瞥。但那眼神中沒有驚訝、同情，或是輕蔑。只是如同啟動了程式設定的辨識程序般，將我當作「失去雙臂的個體」進行數據處理，隨即失去興趣將視線移回螢幕。對他們來說，我已不再是夥伴，僅僅是混入風景中的一絲噪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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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強行按下坐在椅子上。這張兼作馬桶的椅子，曾經是我們所有人屈辱的象徴。但現在，其意義已有了決定性的改變。周圍的傢伙們只要有需要，就能在此處排泄。但我不同。我身體的出口被沒有系統許可便無法開啟的塞子緊緊封死。這張椅子對我而言沒有任何功能，僅僅是用來將我釘死在原地的拘束具罷了。這個事實，讓我的孤獨顯得更加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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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開始了。螢幕上映出的老師聲音，如同平穩的催眠術一般在教室內迴盪。周圍的學生們帶著陶醉的表情聆聽那些話語，時不時以完美統一的動作記著筆記。那種調和感既美麗，又令人作嘔。在這幸福的地獄中，唯有我作為異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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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按捺不住，用沙啞的聲音對鄰座的男同學搭話。那是在暴動之時，曾像野獸般嘶吼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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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難道什麼都感覺不到嗎？這毛骨悚然的空氣，還有我這副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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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同學緩慢地轉向我。他的微笑如同聖母般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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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骨悚然？不，2-0015號。這裡是個非常棒的地方。請看這完美的調和。我們不再被以前那種無意義的情感波動所折磨，只是享受著平穩學習的日子。這才是我們理應抵達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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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與他以前粗魯的嗓音判若兩人，平滑且沒有起伏。簡直像是將在別處錄好的音檔，只是單純播放出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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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幸福？」我喉嚨裡漏出了乾笑。「在被切斷雙臂的我面前，你竟然說得出這種話。你們之中任何一個人，本來都有可能變成我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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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動身體，像是要炫耀殘留在肩頭那醜陋的傷痕。但男同學的表情依職沒變。他的瞳孔中浮現的並非憐憫，而是一種像是要開導迷途羔羊般、深沉的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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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你做了錯誤的選擇，2-0015號。系統為我們指明了救贖之路，而你卻親手揮開了那隻手。但是，請不要絕望。這具身體將作為你犯下錯誤的證明，成為對其他學生而言珍貴的教材。你的存在也作為這完美調和的一部分，被賦予了意義。這難道不是件美妙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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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言以對。他是真心這麼相信著。他打從心底肯定了我這副慘狀、我的痛苦，將其視為證明系統偉大之處的「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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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群傢伙已經不再是人了。是被抽乾靈魂，取而代之被植入了名為「對系統的信仰」這種程式的行屍走肉。我即便犧牲雙臂也想守護的夥伴們的靈魂，已經哪裡都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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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像冰水般從腹部深處滿溢而上。在這個瘋狂的世界，唯有我保持著清醒。不，或者是說，瘋了的人其實是我？在這平穩的地獄中，只有我一個人在痛苦掙扎，難道我才是真正的異常者嗎？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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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念頭閃過腦海的瞬間，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從身體核心噴發。不。絕對不是。我沒有錯。會感到痛苦、會吶喊著「這不對勁」，才是身為人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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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動用殘存身體的所有力量，試圖搖晃椅子。但系統不可能漏看這種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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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部深處，埋入直腸的塞子（Plug）迸發出銳利的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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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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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聲的悲鳴卡在喉嚨深處。內臟被直接攫住，思考本身彷彿被燒斷般的、暴力且短促的衝擊。那並非為了讓我昏厥，而是為了教導我這份情感是「錯誤（Error）」，強行中斷逸脫思考的、無情的「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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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失去了力氣，我頹然地靠在椅子上。對著大口喘氣的我，鄰座的男人用與剛才完全相同的平穩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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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嗎，2-0015號。系統是為了不讓你受情感風暴的折磨，才出手幫助你的喔。必須好好感謝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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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瞪著男人的臉。在那瞳孔深處，有著連憎恨都已無法觸及、絕對的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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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孤身一人。 被數百名微笑的亡靈包圍，孤身一人。我守住的靈魂，正讓我持續支付著「永恆孤獨」這個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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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再次理解到，我的戰鬥絕非為了改變世界，而僅僅是為了在這個瘋狂的世界，作為「最後的人類」死去而進行的、絕望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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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在名為靜謐的狂氣中順利進行著。螢幕傳來老師平坦的聲音，簡直像落在平靜水面的水滴，只是規律地晃動著教室的寂靜。在我周圍，曾經是夥伴的人們像調律完美的自動人偶般坐著。那溫和的微笑、統一的動作，這一切都正一點一滴地侵蝕著我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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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那完美調和的，是一個微小、但對我而言甚至能稱作「褻瀆」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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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啪」的一聲微弱水聲。接著，毫無間歇地傳來「轟——」的機械清洗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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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座的學生排泄了。在那張兼作馬桶的椅子上。像沒事發生過一樣。沒有任何羞恥，沒有任何情感波動，僅僅留下了處理完生理現象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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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一個。教室各處斷斷續續地傳來同樣的聲音。那本應是我們曾經共享的、屈辱的聲音。但對現在的他們來說不同。那是與呼吸、眨眼同等級的，不具意義的、僅僅是維持生命的活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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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聽到那個聲音，我腹部深處就會燃起冰冷的嫉妒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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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羨慕。羨慕得不得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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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依照自己的意志排出體內的廢棄物。那是身為人再理所當然不過的權利。他們擁有那個權利。即便那是在椅子上進行的、家畜以下的屈辱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