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回想起了一次打点滴的经历。打点滴前医生像往常一样给我做了皮试，结果很正常——不出意料。但是真的开始打点滴时，我开始越来越觉得恶心，觉得头晕目眩，我甚至因为道德感、不想麻烦别人的道德感忍耐了很久才给护士讲这件事，我当时天真的以为这只是不习惯罢了。我过敏了，对注射的头孢他啶。我已经不记得当时的情形，我父亲来陪我看病的——但他当时并不在场，暂时离开，去干了什么我也记不清楚了。总之，围在我身边的是一群医生护士，他们给我测量了血压，也给我注射了某种东西——我对这些细节已经一概不知了。我只记得那份晕眩，视野的边缘蒙上了淡淡的暗，连那份恶心感都平和了；还有一个数字，40，不知道是低压还是高压；总之，我活过来了，但我是在那件事很久之后才意识这一点，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的感觉，它是这么的不起眼，就像数学考试做题时不小心多加的那一个正负号。我时常在想，如果那时因为我那份不想打扰别人的傻乎乎的道德感，我就这么在这样的一个小小的正负号差别中迎来了自己的死亡，又会怎么样？父亲不久之后也回来了，我给他讲了这件事，奇怪的事，我们两个都像是在谈及一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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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之后，2024年1月1日，我接到母亲的电话，她带着哭腔告诉我外祖母去世了。赶回家的那段时间中，我不知怎的又想起来一个月前我的那次过敏事件，以及各种别的东西，像暗雾一样充斥着一切。我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回家的细节过程了，只记得我当时还抱有着一丝希望，祈祷着外祖母能活下来；我还记得那份晕眩，以及逐渐消退的恶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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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外祖母是在睡梦中过世的。这已经是快两年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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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犯困的时候，我时常会在恍惚中想到，会不会我其实已经死在那次过敏中了？这是个荒唐的念头，我知道，说到底这种过敏能不能真的害死我还是个问题呢；不过我又想到了那次濒临死亡时的晕眩感。事实上，我没有感受到任何恐惧；我感受到的，只是一种给别人添了麻烦的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