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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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是假的，用揉碎的白色泡沫塑料代替，被藏在天花板上的工作人员，笨拙地一把一把往下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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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也是假的，用几块涂成冰蓝色的巨大布景板拼凑而成，接缝处还能看到未来得及掩盖的胶带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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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寒冬，则是体育馆里那台被开到最大功率的老旧冷气，正发出「嗡嗡」的、有气无力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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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她出现时，这一切虚假的布景，似乎都在瞬间，拥有了真实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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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那张用白色绒布包裹、伪装成「冰雪王座」的椅子上。一袭纯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像凝固的冰瀑，垂落在地。她没有戴王冠，只是任由那头柔顺的黑色及肩发随意地披散着。纤细的脖颈上，那条纯黑色的颈环，是这片纯白世界里，唯一的、醒目的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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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漂亮的、清澈的翠绿色眼睛，正居高临下地、冷漠地，注视着闯入她领地的不速之客。那份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让整个体育馆的温度，都彷佛又下降了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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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冰之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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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电次的眼中，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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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是来打倒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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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次，那个头脑简单的骑士，正站在「王座」之下。他身上穿着一套用硬纸板和锡箔纸做成的、廉价得可笑的「盔甲」，手中举着一把木剑。他努力地想摆出一个充满气势的姿势，但颤抖的双腿，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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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王座上那个冰冷的、美丽的魔女，咽了口唾沫，背诵着那句他已经练习了无数遍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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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魔女！我……我听说，只要打败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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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却在此刻，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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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王座上的魔女，那个本该一直保持冰冷表情的魔女，嘴角突然微微上扬，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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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嘲笑，也不是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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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种……带着一丝玩味的、温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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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冰冷的绿色眼睛里，也彷佛在瞬间，融化了一角，闪烁起狡黠而温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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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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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次的大脑，像一台被投入水中的老旧收音机，「滋啦」一声，彻底短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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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高高抛起。周遭的一切——假的雪花、假的城堡、嗡嗡作响的冷气——全都在这一刻，褪去了颜色，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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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王座上那个女孩，那抹转瞬即逝的、却足以颠覆一切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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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忘记了台词，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忘记了那个遥远的、他本该去追寻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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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然后，不受控制地，将心中此刻最真实的想法，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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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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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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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充满了崩溃与愤怒的「卡」，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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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太，那个总是躲在摄影机后面的、颓废的导演，第一次，将脸从镜头后移开。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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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次君！」他几乎是在吶喊，「台词！台词是『只要打败妳，夏天就会回来』！不是『好看』！你这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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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这么一吼，电次才如梦初醒。他猛地回过神来，看到体育馆的角落里，两位过来帮忙的朋友，负责撒泡沫雪花的帕瓦，正朝他比着中指；负责场记的早川秋，正一脸冰冷地在本子上划掉一个镜头；而阿格尼和露娜，则坐在导演旁边，脸上都带着无奈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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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是在拍电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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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次的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他搞砸了。在所有人的面前，因为一个女孩子无心的微笑，他说出了最愚蠢、最不合时宜的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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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我又错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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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座上，那个引发了这场灾难的「冰之魔女」——蕾塞，终于忍不住，用手掩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还在窘迫中的电次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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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骑士大人。」她笑盈盈地说，那双绿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你这样，可是打不败魔女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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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是故意的……」电次结结巴巴地辩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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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蕾塞的声音很温柔，「你只是……太入戏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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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句看似安慰的话，却像一把小锤子，再次敲在了电次的心上，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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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十分钟！」优太有气无力地宣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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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各自散开去喝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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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次一个人，颓废地，坐到了体育馆的角落里，将脸埋进了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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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搞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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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搞不懂自己刚才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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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满脑子都应该是玛奇玛老师才对。他拍这部电影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玛奇玛老师看到自己「帅气」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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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在看到蕾塞微笑的那一刻，他会把那么重要的事情，忘得一乾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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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那种心脏快要跳出来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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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烦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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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厚重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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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次回过头，看到阿格尼不知何时，已经在他身边坐下。他递给电次一瓶冰凉的运动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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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电次闷闷地应了一声，接过饮料，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微冷却了一下他那发热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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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尼也没有催促，只是和他并肩坐着，看着场地中央，正在和露娜一起整理道具的蕾塞。明明前几天在小巷里，还因为一场误会差点打起来，但此刻，两人并肩坐在这里的气氛，却意外地还不坏。或许是因为两人有某种与生俱来的默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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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阿格尼缓缓地开口，「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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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次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大块头，会主动跟自己聊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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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电次又灌了一口饮料，闷闷地说，「像个恶魔一样……总是知道别人在想什么，还喜欢捉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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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阿格尼笑了笑，那笑容很憨厚，「我倒觉得，她更像我们老家那种，很会照顾人的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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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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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村子里的孩子王总喜欢欺负露娜。有一次，也是一个像她这样的大姐姐，挡在了露娜面前。」阿格尼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她没有跟孩子王打架，只是笑着对他说：『如果你能跑得比我快，我就把我的糖果全都给你。』结果，那个笨蛋孩子王，追了她一下午，累得半死，也没追上。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欺负露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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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次静静地听着。他很难把故事里那个聪明的「大姐姐」，和总是喜欢戏弄自己的蕾塞联系在一起。但他又觉得，如果是蕾塞的话，好像真的做得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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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就是这种感觉吗？」阿格尼突然问道，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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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电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一愣，「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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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阿格尼努力地寻找着合适的词汇，「心里会变得乱糟糟的，会因为对方一个小小的动作，就没办法思考。我刚才看你演戏的时候，就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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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没有！」电次立刻反驳，脸颊有些发烫，「那是……那是演技！演技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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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尼没有戳破他拙劣的谎言，只是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太懂。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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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真的假的？」电次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长得又不差，肌肉也这么厉害，肯定有很多女生喜欢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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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阿格尼的回答很简洁，「我只要有露娜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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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电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这家伙……是个超级妹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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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控？」阿格尼对这个词感到了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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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满脑子只有妹妹的笨蛋哥哥啊！」电次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过来人般的洞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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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绝佳的例子，脸上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又补充了一句：「啊，不过也没什么不好。我们班那个班长早川秋也是个样。你别看他平时总板着一张死人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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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次压低了声音，像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谁知道呢，有一次放学，我跟帕瓦骑着单车在河边下坡，正好看到他在陪弟弟玩棒球。你是没看到他那时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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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学着秋的样子，努力模仿着那种罕见的、温柔的表情，但显得有些滑稽。「他笑得……哇，那个笑容啊，简直像冰山融化了一样。后来好长一段时间，我跟帕瓦一看到他，就在旁边学棒球挥棒的动作，气得他追了我们三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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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次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又叹了口气，用一种充满了优越感的、同情的语气对阿格尼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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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啊，你们这种脑子被某种重要的人塞满的家伙，大概都没办法理解『恋爱』这种的情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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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阿格尼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投向了正和蕾塞一起笑着的露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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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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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来说，这是一个过于遥远、也过于奢侈的词汇。他的人生，一直以来都只有一个清晰的目标——让露娜幸福。至于他自己的幸福，他从未考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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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希望他能有自己的生活，希望他能去喜欢上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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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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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像电次这样，会因为对方而心慌意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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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像自己对露娜这样，只要看到对方开心，自己就会感到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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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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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尼陷入了自己那纯粹而深沉的思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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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电次看着陷入沉思的阿格尼，突然觉得这家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至少，跟他聊天，不用像跟秋说话那样，时刻担心被说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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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阿格尼像是得出了某种结论，他转过头，重新看着电次，用他那沉稳的声音，缓缓地说，「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最好的方法，不是一个人闷着头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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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直接去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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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尼的话，像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电次那片混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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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去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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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馆的拍摄结束了，但电次的心情，却比开拍前更加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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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中像塞进了一个蜂窝，嗡嗡作响。蕾塞白天那个转瞬即逝的微笑，像一道被无限慢放的NG镜头，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他甚至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熬过剩下的拍摄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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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让他自己待着，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倒出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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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放学后，他无意识地，又走上了那条熟悉的、通往屋顶的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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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迎面吹来。夕阳正缓缓沉入远方林立的楼宇之间，将天空烧成一片瑰丽的、橘红与靛蓝交织的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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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护栏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俯瞰着下方逐渐亮起灯火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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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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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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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次回过头，看到蕾塞正斜靠在铁门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她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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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跟踪我吗？」电次闷闷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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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跟踪，是『角色分析』。」蕾塞缓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看着同样的风景，「我的男主角，遇到了演技上的瓶颈，作为制作人，我当然有义务来进行心理辅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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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没有遇到瓶颈……」电次嘴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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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蕾塞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绿色眼睛，在黄昏的光线下，彷佛能洞悉一切，「那你白天，为什么会说错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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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次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他移开目光，望向远方的天空，含糊不清地说：「我……我只是……突然忘词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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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忘词？」蕾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我倒觉得，是因为『冰之魔女』，比你想象的，要更可爱一点，所以我们的『骑士大人』，一不小心就心慌意乱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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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语道破了电次内心那份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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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胡说什么！」电次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我心里只有玛奇玛老师！我拍这部电影，都是为了她！我才没有……没有对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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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在蕾塞那平静而了然的注视下，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傍晚的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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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陷入了沉默。只有风声，和远方城市传来的、模糊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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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过了很久，电次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地靠在了护栏上。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看到妳笑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就『嗡』的一声，什么都忘了……心脏跳得超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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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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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生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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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纯粹到近乎愚蠢的结论，蕾塞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像一串清脆的风铃，在安静的天台上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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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她轻声说，那语气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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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眼前这个为最纯粹的青春期悸动而苦恼的、头脑简单的「骑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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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她说，像一个准备传授独门秘诀的魔法师，「既然是因为和女孩子近距离接触，而感到不安的话……那我就教你一个特别的训练方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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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方法？」电次抬起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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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塞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认真的、彷佛在讲解什么高深理论的语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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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在开始，你试着……不要把我想象成一个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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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电次一脸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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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蕾塞点点头，「为了克服你的紧张感，你需要进行『脱敏治疗』。你就试着，把我想象成一种……嗯……你完全不会对它产生任何非分之想的东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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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