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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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黄昏，像一杯被打翻的橘子汽水，将天空染上了一层温暖而短暂的颜色。放学的钟声早已响过，高中的校园却比白天更加喧闹。无数学生正三三两两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大礼堂——汇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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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次和蕾塞则像两只伺机而动的野猫，躲在通往礼堂侧后门的一排灌木丛后面，窥探着外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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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好多啊……」电次压低声音，紧张地说，「我们真的要从这里进去吗？被抓到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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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蕾塞将一根纤细的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噤声。她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看得电次心头一跳，赶紧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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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直等到入场的人潮完全散去，礼堂内传出电影开场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配乐时，蕾塞才轻轻拍了拍电次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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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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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只灵巧的黑猫，无声无息地从灌木丛中钻出，敏捷地贴着墙根，朝着那扇仅仅是虚掩着的侧门溜去。电次心脏怦怦直跳，也赶紧猫着腰跟了上去。他的动作远没有蕾塞那么优雅，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显得笨拙又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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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他们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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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两人像两道影子，溜进了已经陷入一片黑暗的大礼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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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他们身后合上的瞬间，世界只剩下银幕的光与巨大的音响声。银幕上，正播放着一段摇晃得令人头晕的主观镜头，伴随着一个少年略带喘息的旁白。观众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电影吸引了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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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会放大所有的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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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次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身旁蕾塞那平稳而轻微的呼吸声。为了不被人发现，他们的身子几乎紧紧贴在了一起。蕾塞的肩膀不经意地蹭过他的手臂，那柔软的触感，伴随着她发间传来的淡淡香气，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了电次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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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幸好在黑暗中谁也看不见。他僵硬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感觉自己快要因为心跳过速而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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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这边。」蕾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电次的异样，拉起他的手腕，熟门熟路地朝着礼堂后方的阶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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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很凉，手指纤细而柔软，握住他手腕的力道却很稳。电次感觉自己像一个被牵着走的、不知所措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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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最终在最后一排最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这里是视野的死角，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从这里，可以将整个观众席，尤其是前排的贵宾席，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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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吗？」蕾塞压低声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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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次的目光早已像锁定了目标的雷达，在被银幕光影映亮的观众席中快速扫视。然后，他看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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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奇玛老师就坐在第三排正中央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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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没有穿平时那身略显严肃的职业套装，而是换上了一件素雅的米白色连衣裙。变幻的光影打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彷佛笼罩在一层朦胧而圣洁的光晕之中。她那头漂亮的红棕色长发，不像平时那样编成辫子，而是柔顺地披在肩上，发尾随着她观影的动作，在光影中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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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化浓妆，只是薄施脂粉，却比周围那些精心打扮的女学生们，更加光彩夺目。她的美，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艳丽的美，而是一种沉静的、温婉的、彷佛能将周遭所有的喧嚣都抚平的、女神般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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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专注地看着银幕，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恰到好处的、温柔的弧度，似乎对银幕上那部风格诡异的电影颇感兴趣。那份从容与专注，让她与周围那些时不时发出惊呼或窃窃私语的学生们，显得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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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次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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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一颗被投入湖面的石子，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脑中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炒面面包、帕瓦的蠢事、数学补考——全都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幅美好的画面，净化得一乾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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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为了能看到这一幕，就算之后被早川秋抓去绕操场跑一百圈，也完全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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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回神了。」蕾塞的手肘轻轻捅了捅他，「作战要开始了，侦察兵。观察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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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电次赶紧坐直了身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点，目光紧紧锁定在玛奇玛老师的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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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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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电次根本没在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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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了那道穿过黑暗、跨越数十排座位的视线上。他的眼中只有玛奇玛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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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幕的光影是最好的追光灯，将她温婉的侧脸勾勒得如同古典油画。她看得很专注，时而微微蹙眉，时而嘴角漾开一丝浅笑，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电次贪婪地捕捉、收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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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电影的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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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次的心中充满了一种甜蜜而酸涩的兴奋感。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虽然对方对自己的存在一无所知，但他依然觉得，此刻，他和玛奇玛老师正共享着同一段时光，呼吸着同一片黑暗。这份小小的、独占的秘密，让他快乐得快要融化在座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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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开始幻想，如果坐在玛奇玛老师身边的人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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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的思绪即将飘向更远的、充满了粉红色泡泡的异次元时，一缕若有似无的、好闻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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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爆米花的甜腻，也不是礼堂陈旧的霉味，而是一种清新的、像是雨后花园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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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身边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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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次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从远方的女神身上，缓缓移到了近在咫尺的、坐在他旁边的女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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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他看不清蕾塞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模糊的轮廓。银幕的光线在她身上跳跃，映亮了她挺翘的鼻尖、纤长的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嘴唇。她也看得很认真，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彷佛真的能看透银幕，直达故事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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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离得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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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到电次能感觉到她手臂传来的微温，能听到她偶尔因剧情而发出的、极轻的吸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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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真实的、触手可及的存在感，与远方那个女神般的幻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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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念头，像一道微弱的闪电，突然劈开了电次那被恋爱幻想占据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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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好像才是我第一次……和女孩子两个人一起看电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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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自己贫乏的社交史。和帕瓦那种家伙一起去看热血笨蛋电影，根本不能算！那是事故，不是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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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此刻坐在他身边的蕾塞，才是第一个……和他像这样在黑暗中并肩看电影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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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电次的脸颊「腾」的一下，比刚才潜入时更烫了。他的心跳再次失控，那擂鼓般的声音在寂静的礼堂中彷佛格外清晰。他开始坐立不安，手心冒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身旁这个近在咫尺的、真实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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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彻底乱了。一边是遥不可及的、圣洁的女神；另一边，是触手可及的、带着神秘香气的转学生。两股完全不同的情感，在他的内心激烈地碰撞、拉扯，让他陷入了一种甜蜜又痛苦的混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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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摆脱这种混乱，电次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身边的女孩和远方的女神身上移开，第一次，真正地投向了眼前的银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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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被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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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的内容，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英俊的演员，镜头摇晃得厉害，配乐也粗糙得像是用老旧电子琴弹出来的。但不知为何，那朴实的、不加修饰的真实感，却有着一种奇特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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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讲述了一个叫「优太」的少年，用一部手机，记录下自己母亲因病去世前最后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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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没有呼天抢地的悲情，也没有充满哲理的对白。只有一些琐碎得近乎无聊的日常片段：母亲吃力地喝下一碗粥、少年为母亲读着报纸上的笑话、两人因为电视节目而发生争执、母亲在病床上，笑着对镜头说「优太，在我死前，一定要把我拍得美美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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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偷偷看了一眼蕾塞，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双手无意识地交握着，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银幕，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故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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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玛奇玛老师，她的脸颊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朦胧，但那份温柔的微笑似乎也褪去了几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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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女孩们……是会为这种事情而被打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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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次似懂非懂地想着，重新将目光投回银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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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的剧情，走向了不可避免的结局。少年优太接到了医院的电话，他发疯似地朝医院跑去。镜头剧烈地晃动，只能看见飞快后退的街景和少年自己粗重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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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们的心都被揪了起来。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将会是少年与母亲最后的告别，一场催人泪下的生死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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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少年并没有拍到母亲死亡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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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医院门口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镜头也随之停下，对准了他自己的脚尖。画面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他压抑着、彷佛哭泣般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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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少年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与医院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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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逃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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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还处于困惑之中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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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奔跑的背影，和他身后那栋平平无奇的医院大楼，同时出现在了画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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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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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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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巨大而廉价的、彷佛从七十年代盗版光盘里拷出来的爆炸音效，粗暴地撕裂了礼堂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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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那栋医院大楼，在一团用计算机软件做出来的、像素低劣的、五毛钱特效的火焰与浓烟中，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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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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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尴尬到极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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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谬绝伦的超展开搞懵了。前一秒还在酝酿的悲伤情绪，被这场廉价的爆炸，炸得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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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幕上，少年头也不回地，在廉价的爆炸背景中，渐行渐远。电影，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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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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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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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片面面相觑的、写满了「我刚才到底看了什么」的茫然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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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次也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银幕上滚动的、同样简陋的制作人员名单，那场廉价的爆炸还在他脑海中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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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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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充满困惑的、软软的声音从他身旁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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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次回过头，看到蕾塞正微微歪着头，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里，写满了纯粹的、不含任何嘲讽的迷茫。她的眉头轻轻蹙起，嘴巴微微张开，像一只看到了无法理解事物的、可爱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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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结束了？」她小声地自言自语，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剧情中抽离出来，「为、为什么……要爆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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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副认真困惑的样子，与现场尴尬的气氛形成了奇妙的反差，让电次忍不住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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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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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没忍住的、短促的笑声，从电次的喉咙里泄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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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捂住嘴，但已经来不及了。那笑声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寂静的礼堂中显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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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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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次再也忍不住了，他趴在座椅的靠背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出了无所顾忌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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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声，像一个信号，彻底点燃了现场尴尬的气氛。周围的学生们，也像是终于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开始爆发出各种各样的、混杂着嘲笑与吐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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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么啊！这也叫电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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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医院炸了？导演脑子有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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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费我一个小时！还我眼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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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内瞬间变得吵杂不堪，像一个炸了锅的菜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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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混乱的批评声中，电次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贵宾席，投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从容的、女神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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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像玛奇玛老师那样成熟、有品味的女性，一定也会觉得这部电影莫名其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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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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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奇玛老师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交头接耳，也没有露出困惑或失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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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微低着头。在柔和的灯光下，一颗晶莹的、透明的泪珠，正顺着她完美的侧脸轮廓，缓缓滑落，最终，滴落在她放在膝上的、交握的指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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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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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嚎啕大哭，也不是无声的哽咽，而是一种沉静的、彷佛被某种深刻的情感击中了内心最柔软之处的、无声的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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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上，甚至还带着那抹若有似无的、难以解读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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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画面，美得像一幅画，却又诡异得让电次不寒而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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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场所有人的嘲笑与不解中，只有她，看懂了什么？或者说，只有她，从那场廉价的、荒谬的爆炸中，感受到了某种别人无法理解的、深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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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次呆呆地看着她。他感觉自己那颗简单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讯息。他不懂那部电影，更不懂为什么玛奇玛老师会为那样的电影而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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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玛奇玛老师喜欢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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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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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烂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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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就是这个，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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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周末，电次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玛奇玛老师那混杂着微笑与泪水的侧脸，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想不通，也无法停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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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部名为《爆亡吾母》的烂片，像一道难解的谜题，横亘在他与玛奇玛老师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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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午休时间，电次终于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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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电影社。」他对蕾塞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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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两人正坐在学校食堂的角落，分享着一份电次用全部零花钱买来的、豪华的猪排咖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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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塞正用叉子优雅地卷起一小块猪排，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