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伯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冰凉光滑的黑色神之眼，朝着新买的屋子走去，没有了经济压力，在加上最近有些意气风发的生活，艾伯特的步伐显得格外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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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难得的惬意，在拐入通往他新家同时也是莫娜家所在的那条僻静街道时，被一阵略显尖锐的争吵声粗暴地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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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的来源非常明确——正是莫娜出租屋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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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伯特眉头微蹙，放轻了脚步，循声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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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刚刚分开不久的莫娜正站在她那小屋的门前，罕见地失去了平日那份占星术士的淡然与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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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手叉着腰，努力挺直纤细的背脊，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面那个身材肥胖、穿着考究丝绒礼服、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她的房东潘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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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瑟先生！请您讲讲道理！”莫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月的租金，我上周明明已经付过一部分了！您当时也收了钱，怎么现在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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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潘瑟嗤笑一声，声音洪亮得整条街似乎都能听见，他刻意抖了抖手里一张写满字的纸，“莫娜小姐，看看清楚！这是租赁契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每月五号前需付清全额租两万摩拉！你那点零头，连三分之一都不到，拖拖拉拉到现在，连个说法都没有！你当我这里是慈善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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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肥厚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莫娜的鼻尖，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飞溅：“伟大的占星术士？哼！我看是伟大的欠租专家才对吧？你那点占星的本事，能变出摩拉来吗？不能就少摆架子！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拿不出剩下的摩拉，别说下个月，你今晚就得给我卷铺盖滚蛋！别占着好房子不交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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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娜气得脸色通红，眼眸里闪烁着屈辱和愤怒的火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中软肋的窘迫和无助。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高昂的头颅微微低下了一点，声音也弱了下去，带着不甘的辩解：“我…我会想办法的！我的研究…我的新装置就快完成了，很快就能接到大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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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装置？”潘瑟夸张地大笑起来，肥胖的身体随着笑声颤抖，“又是这些没用的玩意儿！你那些破铜烂铁堆满屋子，占地方不说，看着都心烦！能当饭吃？能变摩拉？别做梦了！现在，立刻！我要看到摩拉，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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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步，庞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眼神凶狠地扫过莫娜身后那扇门，似乎在掂量着要不要强行进去搬东西抵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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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娜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脊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咬着下唇，倔强地瞪着潘瑟，但眼底深处那份强撑的骄傲正在对方的蛮横和现实的窘迫下摇摇欲坠，流露出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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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伯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了解莫娜，高傲如她，此刻被当街如此羞辱逼债，内心的难堪恐怕远胜于经济的窘迫。他想起了清泉镇路上她捂着肚子饿得发晕还要强撑面子的模样，想起了她提到五万摩拉被偷时那愤怒又委屈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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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怪鸟落在自己手里的赃款，有一部分应该是属于莫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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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复杂的情绪在艾伯特心底升起。有同情，也有……一丝微妙的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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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潘瑟再次逼近，莫娜几乎退无可退，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的时候，艾伯特终于迈步走了过去，脚步声清晰地吸引了争执双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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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位先生，好大的火气啊。”艾伯特脸上挂着一个平淡的笑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自然而然地插入了两人之间，将莫娜挡在了身后半个身位。他身材不算特别魁梧，但却显得格外自信，在得到那神之眼之后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艾伯特的心境在外表气质上也能很好的体现出那份改变，有了足够的实力，也自然拥有了更多的底气与自信，过去那份有些猥琐自卑的气质已经弱化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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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瑟被打断，不满地瞪向艾伯特：“你谁啊？少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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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艾伯特，莫娜小姐的朋友。”艾伯特自我介绍道，目光平静地与潘瑟对视，“同时也是您的新邻居，刚搬来那边。”他随意指了指不远处他那座带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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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朋友”和“新邻居”，尤其是看到对方似乎家境不错，这里虽然地处较偏僻，但也因如此，房子本身格局格外优秀，有些类似富人的别墅区，潘瑟嚣张的气焰稍微收敛了一点，但语气依然强硬：“邻居？哼，那正好评评理！这位伟大的占星术士小姐，拖欠房租，屡教不改！我按契约办事，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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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欠房租确实不对。”艾伯特点点头，表示认同，这让潘瑟脸色稍霁。但紧接着，艾伯特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摩拉袋，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清脆悦耳的金属碰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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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为难一位女士，似乎也不太符合蒙德自由绅士的风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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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瑟的目光瞬间被那沉甸甸的钱袋吸引了，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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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伯特无视他的目光，继续温和地说道：“莫娜小姐欠您多少？一万摩拉？我帮她付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替朋友垫付一顿饭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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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潘瑟愣住了，狐疑地打量艾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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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躲在艾伯特身后的莫娜，更是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艾伯特的侧脸，碧绿色色的眼眸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震惊、羞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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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伯特！不行！我…我不能用你的钱……”她急忙开口，声音带着急切和窘迫，伸手想拉住艾伯特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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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伯特却不着痕迹地躲开了她的手，直接将钱袋扔给了潘瑟，动作干脆利落：“点点吧，潘瑟先生。多的不用找了，就当是莫娜小姐迟交的违约金。现在，房租两清，没问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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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瑟手忙脚乱地接住钱袋，打开一看，里面金灿灿的摩拉晃得他眼晕。他仔细数了数，果然足额甚至还有富余。他脸上的怒容瞬间被一种市侩的满意取代，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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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既然付清了，那…那自然没问题了。莫娜小姐，下个月记得按时交租啊！”他敷衍地对莫娜说了一句，朝艾伯特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容，“这位艾伯特先生，真是爽快人！以后多多关照邻居！”说完，生怕艾伯特反悔似的，抱着钱袋转身就走，肥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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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街道瞬间恢复了宁静，只剩下艾伯特和僵在原地的莫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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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娜站在原地，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刚才强撑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羞愧和难堪，脸颊和耳根都红得快要滴血。她感觉自己像个被当场剥光了所有伪装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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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为什么要帮我付钱…我…之前还骗了你……”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几乎要淹没在晚风中，带着浓浓的鼻音，“钱……我会还你的…只是…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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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伯特转过身，看着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心里那点微妙的盘算被一种更强烈的怜惜冲淡了些。他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帮个小忙，不用这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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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忙’？那可是一万摩拉！”莫娜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也大了些，“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我不想欠这么大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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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艾伯特挑了挑眉，忽然凑近了一步，微微低下头，直视着莫娜慌乱躲闪的眼睛。他的声音压低了些，“莫娜小姐，你可是伟大的占星术士，智慧的价值，难道是用摩拉能衡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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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娜被他突然的靠近和话语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背脊又贴在了门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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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伯特没有继续逼近，反而退回了安全距离，恢复了轻松的口吻：“好了，别纠结这个了。你看，天都快黑了，你确定要我们一直站在门口讨论债务问题吗？要不要进去坐坐？我正好有点事想请教你这位专业人士。”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目光扫向莫娜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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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专业”，莫娜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了一些，自尊心也得到了些许安抚。她有些迟疑地问：“请教？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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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说？”艾伯特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温和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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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娜犹豫了片刻，默默地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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