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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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呢個係我寫作以嚟最糾結嘅一個故仔。喺寫呢個故仔之前，我仲有另一個，雖然寫到半桶水，但係我最鍾意嘅一個。寫完呢一章之後，我總係忍唔住比較，諗住呢個會唔會好過之前嗰個呢？我不斷咁諗，不斷咁比較，改完又改，然後又再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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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我感覺自己已經知道答案：冇可能，或者可能喺某一方面會好啲，因為一切都只係我喺度死雞撐飯蓋咁比較，庸人自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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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讀者睇啲乜，有咩感受，先至係最重要嘅，因為我係為佢哋（你哋）而寫，又唔係淨係為我自己。至於我個人覺得佢冇之前嘅作品咁好，覺得之前嗰個好啲，可能對你哋嚟講根本唔重要，係咪？或者有一日，我都應該將嗰個故仔擺上嚟，等你哋自己評價下，睇下邊個好啲，你哋又鍾意邊個多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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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各位睇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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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五萬蚊嘅合約同JK短裙底下嘅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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喺一間充滿少女氣息嘅房入面，淡淡嘅薰衣草香氣縈繞住粉色牆身嘅每一個角落，一個格格不入到令人心寒嘅存在出現咗。喺一個銀白色合金製成嘅支架上面，一個精雕細琢、佈滿發出柔和藍光凹槽嘅底座上面，係一粒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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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錯，得一粒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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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修剪得整整齊齊嘅黑色undercut髮型，輪廓分明嘅臉龐，配上一對鋒利嘅劍眉、高挺嘅鼻樑同埋緊抿嘅薄唇。每一條線條都散發住不容置疑嘅陽剛之氣。呢粒頭，廖子言嘅頭，正正被插喺一個極度先進又令人費解嘅生物培養裝置上面。半透明嘅喉管錯綜複雜，可以見到入面循環緊綠色嘅營養液，由支架連接到佢被完美切割嘅頸部——冇一滴血，冇一絲恐怖嘅傷疤，只有一個好似被激光切割過一樣光滑平整嘅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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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一幕如果出現喺恐怖片度，肯定嚇到觀眾尖叫。但係呢度最突出又最詭異嘅一點係，呢粒頭仲係生勾勾嘅。活得好好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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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對眼珠正係度高速轉動，打量緊房入面嘅一切。由鋪住蕾絲床單枕套嘅公主床，到擺滿昂貴化妝品嘅梳妝檯，再到半開、露出入面五顏六色裙裝嘅衣櫃。佢睇起嚟好似想大嗌啲乜，但係因為冇肺部提供氣息、冇聲帶發出聲音而顯得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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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呢件鬼嘢有個可以將神經訊號轉化成聲音嘅零件。佢喺呢度留得夠耐，已經知道點樣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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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冇人呀？！」廖子言低吼道，合成嘅聲音由支架上嘅一個細喇叭傳出嚟，雖然有啲機械感，但都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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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死寂。只有冷氣機「嗡嗡」嘅運轉聲回應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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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屌！又唔記得咗我自己呀？」佢喺心入面暗屌，瞳孔因為憤怒而收縮。「蔡小姐！蔡姐姐！你喺唔喺度呀？唔該你放我出去唞下氣啦，啲營養液陣味好似馬尿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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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冇人應。呢粒可憐嘅頭顱只能喺極度無力感之中繼續轉動眼珠。佢已經喺呢間房三日，三日淨係可以死死咁望住呢四面粉紅色嘅牆，聞住呢陣就快搞到佢有鼻炎嘅薰衣草味。佢寧願好似古代啲罪犯咁被斬頭掛喺城樓，都好過受呢份罪。起碼出面仲有新鮮空氣，有人來人往可以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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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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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輕微嘅開門聲響起，打斷咗廖子言越嚟越負面嘅思緒。希望喺佢眼中一閃而過。佢嘅救星嚟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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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少女行咗入嚟。佢大約二十歲，可能同佢差唔多大。身材高䠷，身形窈窕，著住一件簡單嘅白色連身裙。烏木咁黑嘅長髮被慵懶咁盤起，露出白滑嘅頸同埋幾條垂喺額前嘅髮絲，增添咗幾分自然嘅嫵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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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必須承認，佢好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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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一種好特別嘅靚，一種帶住神秘東方氣質嘅靚，如果俾啲相士睇到，肯定會拍爛大髀讚不絕口。佢對眼係鳳眼，眼尾微微向上翹，既銳利又多情，蘊含住一種難以捉摸嘅聰慧。眉如遠山，濃淡得宜，同佢嘅鵝蛋臉完美平衡。鼻樑高挺，鼻頭圓潤有肉，係主富貴同財運嘅鼻相。尤其係佢對嘴唇，天生嘅心形唇，豐潤飽滿，唔使搽唇膏，嘴角都好似含住笑意，俾人一種親切隨和嘅感覺。人中深長，下巴豐滿，呢啲都係好命、長壽、多福嘅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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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兩個人四目交投，氣氛突然之間變得有啲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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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尷尬。梗係尷尬啦！喺一個咁嘅絕色美女面前，邊個男人會唔尷尬？佢個腦自動開咗「hehehe」模式。「我屌，靚到痴線！對腳如果纏住我條腰……啊啊啊，實爽到核爆！」佢內心深處嗰啲帶住幾分柒味嘅鹹濕諗法喺度咆哮。佢想像住自己將塊面埋入嗰對修長白滑嘅大髀之間，深呼吸佢肌膚嘅香氣。「嘿嘿嘿，奶一啖肯定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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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變態嘅笑容啱啱喺佢嘴角浮現，就已經被殘酷嘅現實淋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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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唔得喎。我都係得粒頭咋！」佢想喊都喊唔出。有槍冇彈，啊唔係，係有諗法冇身體去實行，呢種痛苦邊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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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佢呢，佢都尷尬。但佢尷尬嘅理由就完全唔同。佢尷尬唔係因為被佢望住，而係因為……佢完全唔記得咗佢嘅存在！根據日程，佢本應每24個鐘就要將呢粒頭帶到外面嘅生態療養區「唞一粒鐘新鮮空氣」。點知呢，因為沉迷追一套新出嘅宮鬥劇，佢將呢件事忘記得一乾二淨。今日已經係第三日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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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件事如果俾上頭知道，呢粒廖子言嘅頭如果有咩三長兩短，就算只係心理壓力過大，佢呢個月嘅人工就算凍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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喺千分之一秒之內，蔡小姐聰明嘅大腦已經諗到一個完美嘅計劃去扭轉局勢。佢清咗清喉嚨，掩飾住頭先嘅慌亂，取而代之嘅係一副極度嚴肅同關切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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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慢慢行埋去，把聲溫柔到好似春風，但講嘅內容就令人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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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先生，我睇……你係咪應該出去唞下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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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子言呆咗。「……吓？」佢有冇聽錯？呢句唔係佢三日嚟喺心入面嘶吼嘅嘢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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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小姐繼續講，語氣越嚟越自信，好似佢真係喺度施恩俾佢咁。「成日留喺房入面唔係好事嚟㗎。你睇下，呢度啲空氣幾焗，就算有空氣清新機，都冇可能夠出面自然空氣咁好。咁樣對大腦活動唔好，容易引起緊張同抑鬱。我呢鋪真係為你好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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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子言擘大個口得個窿，佢完全被佢呢種變臉快過翻書嘅演技嚇親。明明係佢唔記得咗佢，而家講到好似係佢主動提議，而佢先係嗰個受益者。呢係咩鬼邏輯？幾時佢呢個善忘症嘅受害者，反而變成被「提醒」同被咁「人道咁提議」嘅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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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皺起塊面，想表達佢嘅不滿。佢個機械嘴郁咗郁，但最後都冇出聲。算啦，反正最終目的都達到。再講，為咗陣間可以暫時借用佢個身體，佢只能順住佢。邊個叫佢生得咁靚。靚係大曬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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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咁就麻煩蔡小姐喇。」佢乾巴巴咁應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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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小姐心滿意足咁笑咗笑，心入面鬆咗啖氣。佢行到一部睇落好似高級SPA按摩床嘅機器前面，瞓咗上去。一個金屬製嘅頸環被佢親手戴咗上頸，就喺下巴正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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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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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子言擘大眼。蔡小姐嗰個靚靚嘅頭顱，喺一瞬間，就同佢白滑嘅頸分開咗。冇一滴血。一隻機械臂由天花板降落，輕輕托起佢粒頭（佢對眼已經好似瞓着咗咁合埋），放喺一個同佢類似嘅支架上面。與此同時，另一隻大啲嘅機械臂，將佢嗰個冇頭嘅身體放喺廖子言隔籬嘅一個平台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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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景象既高科技，又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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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隻機械臂伸向廖子言。佢感覺到一股輕微嘅吸力，然後佢嘅意識就被扯入咗一片漆黑之中。一股無法抗拒嘅睡意襲嚟。喺完全陷入沉睡之前，佢隱約聽到機器組裝連接嘅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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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佢再次醒返，第一個感覺係一股清涼嘅空氣湧入肺部。佢感覺到自己嘅胸膛隨住每一次呼吸而起伏。個肚都喺度收縮。太正喇！擁有一個完整身體嘅感覺，重獲新生嘅感覺，實在係太美妙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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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生喇，有返個身體喇！」佢興奮咁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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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一下坐起身，習慣性咁想伸個懶腰，好好舒展下。但當佢企起身嗰陣，佢嘅世界觀發生咗少少改變。好似……所有嘢都矮咗少少。佢低頭望向自己隻腳，視線卻被擋住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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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對……大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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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屌！一對又大又白又圓嘅大白兔正隨住佢嘅呼吸上下起伏。大到完全遮住佢望向腳下嘅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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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嘿……」一個鹹濕嘅笑容不自覺咁浮現喺佢塊面度。一個男人嘅第一反應就係伸手去「驗貨」。嗰對纖細、白滑、手指好似葱白嘅手啱啱舉起，佢突然停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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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等等，而家呢個係我自己個身體，有乜好摸啫？唔通自瀆？」佢喃喃自語，塊面有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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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拿拿聲執起搭喺櫈上面件薄外套披上，遮住嗰片春光。一陣肚餓嘅感覺襲嚟。佢決定出去買啲零食，好好享受下用自己（嘅）身體咀嚼、吞嚥、維持生命嘅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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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興沖沖咁行到門口，伸手握住門柄，扭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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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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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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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夏日晏晝嘅熱浪夾雜住刺眼嘅陽光直撲佢塊面。已經過咗中午12點，毒辣嘅太陽好似要燒焦萬物。熱！熱到就快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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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或者應該叫「佢」，輕輕嘆咗啖氣。而家下面個身體同生理特徵係女人嘅，但粒頭同塊面仲係佢自己嘅。總而言之，呢個係一個奇異嘅混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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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一路行喺走廊，一路喃喃自語咁回想自己點解會陷入呢種尷尬嘅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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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街，咁大個太陽出去做乜撚嘢呀！」佢埋怨道。但一個念頭突然閃過佢個腦。佢諗起「租頭」合約入面一條不成文嘅規定：絕對唔可以損害客戶嘅身體。呢個其中包括……唔可以將佢哋啲皮膚曬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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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屌！」佢鬧咗一聲。「如果唔小心將蔡小姐呢身白到好似剝咗殼嘅雞蛋咁嘅身體曬傷，佢恐怕唔單止扣我人工，直情會剝咗我層皮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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諗到呢度，「佢」打咗個冷震，拿拿聲拉高件外套嘅領，將自己由頸到腳腕都包到實一實，淨係露出一粒因為炎熱而皺住眉嘅廖子言嘅頭，踩住一對唔習慣嘅高踭鞋，跌跌撞撞咁開始咗一場充滿風暴嘅「體驗」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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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姓廖，名二字子言。一個聽落好有書卷氣嘅名，而事實上，佢都曾經係個名副其實嘅書生。由一間重點大學以優異成績畢業，個專業名長到佢自己有時都唔記得全名，因為實在太長太廢。本來，憑住嗰張沙紙，佢幻想着一個光明嘅未來，坐喺有冷氣嘅辦公室，指點江山，月薪幾萬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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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生活唔係夢，而係一個泥潭。畢業之後，佢即刻加入咗浩浩蕩蕩嘅失業大軍。佢重點大學畢業又點？呢個時勢，喺街度掟舊磚，都可能掟中十個大學生，其中九個仲係重點大學畢業。同人哋比，佢有咩優勢？佢唔知。真係唔知。佢只知每日都要面對父母嘅嘮叨，親戚啲「充滿善意」嘅慰問，同埋嗰班已經成家立業嘅朋友啲同情嘅目光。嗰種無形嘅壓力就好似一舊巨石壓住佢個心口，搞到佢晚晚發夢見到自己喺度跌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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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一定要搵份工，是但乜都好，就算同佢嗰個仆街專業九唔搭八都冇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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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佢就企咗喺呢度。喺Dullahan俱樂部嘅吧檯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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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住杯，聽住震到個腦都就快甩出嚟嘅電音，望住舞池入面瘋狂搖擺嘅俊男索女，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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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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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手上隻杯，一隻昂貴嘅巴卡拉水晶杯，碎成幾百塊。仆街，佢又用力得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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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死梗！我實瓜得！」廖子言塊面青晒，冷汗由後頸標出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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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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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獅子吼由身後傳嚟，蓋過晒所有音樂聲。係張經理，一個光頭大肚腩，係壓榨員工嘅專家，亦係所有吧檯員工嘅惡夢。「呢個月呢個係第三隻杯喇！你講，你係咪覺得老細我個屎忽係金礦，掘極都唔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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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子言震騰騰咁轉身，口窒窒咁話：「張……張大佬……我……我唔係有心㗎……係隻杯佢……佢太滑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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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你個頭！」老張用佢肥嘟嘟嘅手指篤住廖子言塊面，口水橫飛。「我警告你，再打爛多隻，我就唔扣你人工喇。我捉你入後廚，用你一粒腎嚟賠！聽到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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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屌你個老坑，我粒腎係人腎，唔係豬腰，話要就要呀！」廖子言喺心入面咆哮，但表面上只能夠耷低頭，好似雞啄米咁係咁點頭。「係……係，知道……下次唔敢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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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就咁當住所有客嘅面俾老張屌到狗血淋頭。附近幾個身材惹火嘅靚女仲要掩住嘴偷笑。一個名牌大學畢業生嘅面子就算係掉晒落地。好笑咩？確實好笑，建立喺佢痛苦之上嘅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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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喺佢覺得自己嘅人生已經跌到羞辱嘅谷底時，一把清脆、冰冷又異常好聽嘅聲音響起，打斷咗老張嘅獨腳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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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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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踭鞋敲擊大理石地板嘅聲音，平穩、果斷，帶住一股壓倒性嘅氣場。所有嘅目光，包括鬧緊人嘅老張，都轉向咗聲音嘅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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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人出現咗。佢著住一身剪裁完美嘅黑色西裝，勾勒出每一寸致命嘅曲線。栗色嘅頭髮燙成波浪卷，利落咁盤起，露出高潔嘅額頭同一副精緻嘅金絲眼鏡。佢唔算係嗰種驚為天人嘅靚女，但身上散發出嘅嗰種高冷御姐氣質，足以令所有男人窒息，所有女人自慚形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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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一見到呢個人，頭先嗰副餓虎咁嘅兇相即刻好似漏氣嘅氣球咁謝咗。佢狗咁腰，個肚都努力咁縮埋，擠出一個喊咁口嘅笑容：「啊……趙……趙經理，咩風吹你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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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個姓趙嘅女人，趙雪，連望都冇望老張一眼。佢銳利如刀嘅目光掃過吧檯，精準咁落喺好似喪家之犬咁狼狽嘅廖子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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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嚟搵人。」佢把聲冇一絲感情。「廖子言，跟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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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完，佢轉身就走，冇俾佢任何拒絕或者問問題嘅機會。廖子言一臉茫然，指住自己塊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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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拿拿聲喺佢背後推咗一把：「仲唔快啲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