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瑞,我曾经无比厌恶这个名字,因为我认为拥有这个名字的人会夺走一切原本属于我的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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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七岁那年早春,妈妈告诉我,她又怀了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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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宝,妈妈的肚子里有着你的小弟弟或小妹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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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爸妈的孩子,一个和我同等的存在,一个可能超过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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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隐隐知道,大人们都想要男孩,不清楚缘由,但谁家生了男孩,他们总是看起来更兴奋,祝福也更多,而如果是女孩,开口前总会有一截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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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妈妈不看重这个,你是女孩也是我们心爱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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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这话不是谎言,爸妈打拼事业很忙,但总会轮流抽空回家陪我,如果今天只有保姆给我做饭,当我醒来时,便能在床头看见小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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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信我是幸福的,是被宠爱,只是这一切可能都建立在唯一性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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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在还不明显,再过两个月,妈妈的肚子就会越来越大,到时候你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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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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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心裂肺的吼叫本能地出了口,我恐慌着,害怕着,憎恨着,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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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宝,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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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怀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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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夺走我的爸爸和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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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就是想生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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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终究还是想要男孩,想要别人欣喜的祝福,想要那所谓的传宗接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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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宝,爸爸妈妈没有这个意思,不管生下来的是男是女,爸妈都爱他,也一样爱你。”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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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用力地甩开了妈妈贴过来的手,她说的每一个词都让我觉得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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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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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回房间,锁上门,我将自己埋在成堆的毛绒玩具中,它们都曾是爸妈爱着我的证据,而现在我无比想亲手将它们一一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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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起一只玩偶,咬咬牙,尝试着用力将它的头向后扭去,可拧到一半,我仿佛从布料的褶皱中感受到了它的痛苦,它的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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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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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它拥入怀中,不住地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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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日子里,虽然妈妈在家的时间多了,但我和妈妈撒娇的时间却少了,隆起逐渐明显的肚子俨然成为了我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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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爸爸回家,总会先抱一抱我,问问我最近的生活,可现在,他时常会先抱着妈妈的肚子,试着聆听里面的动静,当他转向我时,我已经不想再亲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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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你还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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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生日看起来与往年没有区别,早归的爸妈,淡蓝色的精致蛋糕,限量款的狼头玩偶,客厅里充斥着代表祝福的五彩气球,就连平时不许我多吃的烤肉也能大快朵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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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记了那个即将到来的生命,好像我短暂地取回了那个唯一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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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下午主任给我打了电话,说应该是个男孩,八九不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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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老公!太好了,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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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然插入我生活的钉子,最糟糕的消息,更糟糕的是他们欣喜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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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宝,快来~已经确定咯,是个小弟弟。”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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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的……我和雄性玩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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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到母亲身边,我下意识保持着一点距离,不论母亲怎么暗示,我都不愿意触碰她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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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宝,你是姐姐,弟弟小的时候你要保护他,等他长大了,就轮到他保护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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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需要他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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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妈妈的腹部忽地鼓起来一块,我惊得向后跳去,那“肿块”还在轻微地左右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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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老公快看!他有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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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会是只很有活力的小狼啊,韵儿那时候怎么喊都没动静,怕是太贪睡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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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嫌弃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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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宝,怀你的时候你安静,妈也省心,现在弟弟大概是个闹腾的,妈可就要头疼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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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她说着头疼,但看到动静却满脸开心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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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听好了,我是你姐,你别乱闹我妈,不然等你出来了……要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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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小“肿块”,这次我看清了,那像是个小拳头,甚至不如我玩偶的爪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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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小弟弟很喜欢你哦,韵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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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你的喜欢,跟个异形一样,真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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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妈妈的肚子一天天鼓起来,我的心情也逐步沉寂下去,不知为什么,爸妈看起来脸上的愁云也多了不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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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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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儿的名字是我起的,这个就由你来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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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确实说过,给我起名为“韵”是希望我富有灵气、喜乐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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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挺难的,我不擅长这个诶,你让我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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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难的,就叫他小明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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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口中嘟囔着,无视父母的目光,继续玩弄手中的赛车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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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能想到最没有特点的名字,平平无奇,没有记忆点,毫无存在感,不会被任何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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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听着不错,但差点意思,要不……加个瑞字,意为幸福安康、吉祥如意,也通聪明伶俐,老公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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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瑞……是个好名字,还是你们娘俩一起取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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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加那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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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老公,他又动了!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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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喜欢这个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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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拳头又抵在了妈妈的肚子上,像是在庆祝自己获得了名字一样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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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在电视上看过,怀孕的女人被撞到肚子,孩子就可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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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瑞如果也可以就这样消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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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地,我拿着手中模型就走了过去,用车头撞击着那个拳头,想要杀杀他的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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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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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拳头下去了,却又在另一边顶了起来,我再给他顶下去,又会冒出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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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打地鼠一样,反反复复,层出不穷,令人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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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韵宝,你给妈弄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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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抓住了我的手,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还有责备,我这才发现妈妈的肚子上已经被车头的凸起压出了数个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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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怕被责骂,后悔,不该失控,自责,因为伤了妈妈,但我不想低头,不想对这个闯入我生活的新生命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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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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恼羞成怒之间,我只能扔下模型,挣脱开束缚,回到唯一独属于我自己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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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儿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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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她还是不安吧,二胎总会这样的,等明瑞出生了,应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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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我们虽然已经努力照顾她的情绪了……或许还不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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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贴着门,爸妈小声的交流声在安静的家中根本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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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生日时受到的限量玩偶抓在手中,它有着和我相似的灰色毛发,但却有着帅气的雄性特征,我隐隐中觉得,它可能就是陆明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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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去死……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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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玩偶摁在地上反复碾压,口中念念有词,越念越没有力气,越碾越发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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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死了,爸妈会伤心,尤其是妈妈……她也会受伤吧……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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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被我折腾了半天,但玩偶仍然没有半分变形,这份顽强让我火大,也让我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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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毛最好和爸爸一样,毛色又灰又杂,还硬邦邦的,摸起来一点都不舒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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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就该像妈妈,黑黑的……但眼型要像爸爸,这样才够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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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也恶劣点,爸爸喝完酒的样子就很讨厌人,懒得要死,妈妈训人的时候也是,老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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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再长得肥头大耳的,班上那些胖子看着就恶心……脑子再笨点,天天被妈妈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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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着玩偶诉说着自己的诅咒,要不是手头没有,我巴不得把我最讨厌的胡萝卜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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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些都实现了,我就会感到快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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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明天……我想去给明瑞买点东西备着,小毯子、小衣服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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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别了,安全第一,我去随便买点回来就成,你列个清单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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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里懂啊,怀韵宝那会儿喊你买,买回来一大半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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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念了……每年都要念上好几遍……我耳朵都快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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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间抱怨,你还是想想怎么买东西吧,不行你多带点产品名册回来,我看着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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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老婆,我有个主意,我去商场找个导购,你把明瑞的情况写下来,我让她把能用上的都带份样品上门,你挑好了,让她把东西都记下,之后我跟她去取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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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太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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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老在他们那里采购的,这点方便也不是大事,毕竟情况特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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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你去办吧,我先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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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你慢点,我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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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自主地紧紧抱住玩偶,寻求着一丝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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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说怀胎十月,随着日历翻到11月,我知道那一天也在逐步迫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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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2日,此时的天已是愈加寒冷,从离开学校里暖气的瞬间我便马不停蹄地钻入家里的车中,司机早已开足了暖气等着我,我在玻璃的薄雾上肆意描绘着搞怪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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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韵小姐,今天下午陆总和夫人已经住进了军区总院的高干病房,陪同生产这几天都不能回家了,保姆会暂时住家,照顾您的饮食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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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答话,这位被我称呼为“陈叔”的伯恩山平时对我温柔又耐心,就和车中的暖气一样,舒适且周到,但此时他的话语只让我心下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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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还在担心爸爸妈妈有了二宝就不宠爱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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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担心啊……反正生出来肯定是个不讨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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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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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诅咒了……隔几天就会念叨一次,我还梦到了呢,他长得可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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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座传来了尽力憋住的嗤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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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里就是一大一小,怀老二的时候不知道男女,老大又闹得厉害,我们只好很笃定地和她说,生出来肯定是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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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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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是个男孩,老大气了好久,一个劲说我们骗了她,离家出走都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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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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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啊,后来多呆一阵子就好了,现在老大对老二喜欢的不行,老二最爱哭闹的那两年,还全靠老大哄才能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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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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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啊,毕竟是和你一脉所出的,总会越看越喜欢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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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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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我真的是度日如年,不是因为焦虑于妈妈的生产是否顺利,而是对家里住进来一个其他人感到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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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保姆,但估计觉得自己是家中唯一的长辈,两天后也慢慢端起了架子,明明有自己的客房,还是大摇大摆地坐在客厅看着大屏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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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脚翘在茶几上,这个动作在家里是不被允许的,我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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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不允许别人把脚翘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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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一旁,幽幽地看着她,出言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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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大小姐,不好意思啊,我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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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把狗爪放了下来,我也只好点点头,回了房间,但过一会儿再出来,她再次若无其事地保持着那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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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胁,想赶走她,但我需要有人帮我做饭,我习惯了吃饭时所有的菜都任我挑选,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人不断从我喜欢菜中夹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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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了陆明瑞,赶紧出生吧……然后,和爸爸妈妈一起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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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6日,一个沉闷的周日下午被一声刺耳的电话铃声击碎,我有种直觉,我终于等到了我要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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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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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韵儿,在家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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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好!你们那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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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扭过头,发现保姆正站在不远处,有点局促地看着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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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切顺利,妈妈刚生下了弟弟,都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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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声音中有欣喜,也有一丝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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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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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有几天,等情况稳定了再回来,你在家要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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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我想去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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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儿,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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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我就要去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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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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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隐约能听到踱步声和叹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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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了,平日里宽敞亮堂的家此时和冰窖一样,我只想有人带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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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你让保姆接下电话,陈叔晚点会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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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话筒递给保姆,欢快地回到自己房间,拿出书包,将我最喜欢的玩具往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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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着塞着,我停下了手,虽然见到爸妈,但那个令我厌恶的家伙也在,我这么兴奋是为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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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的不是被妈妈责骂,而是在我表达了对弟弟的讨厌后会被他们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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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像是在证明我彻底输了一般……要装作喜欢他吗?像那些虚伪的大人们一样堆着笑,说些违心话哄着别人开心?那我似乎还是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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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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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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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韵小姐,根据陆先生的吩咐,我已经把你的换洗衣物打包好了,司机很快回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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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定了定神,重新开始塞起了玩偶,它们像是我最后的依仗,最后可以信任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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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保姆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家中,我也终于等到了陈叔的电话,背着背包拖着我的小行李箱飞奔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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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低沉的云层太过压抑,我总觉得陈叔今天的氛围与平时有所不同,开的车也像个黑匣子似的,车窗乌得看不清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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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麻烦你系好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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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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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叔没有再继续劝告,而是下车,一言不发地亲手给我系上了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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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好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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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车窗黑吧,不过看这天气,大概是要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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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路陈叔没再主动和我说话,我朦胧地想起,之前都是陈叔主动找话题逗我开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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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开了多久,车终于开进了一家医院的停车场,门口等候着两只穿军装扛枪的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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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您的来访目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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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人的,高干病房04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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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出示您的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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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叔递了一个证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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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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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走进一间亭子,拨打了一通电话,并反复核对手中的证件,许久才出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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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访人员是一只7岁的雌灰狼,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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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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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让我们检查一下车辆和随身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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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两只兽非常利落地拉开了所有的车门,认真检查着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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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请把包给我们过一下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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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防备地抱紧手中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