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大紅色的手術指示燈不眠地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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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ra躺坐在寂冷的室內，端視著手裡的音樂盒立鏡，看她一迴一旋地轉著，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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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半身染著已經乾涸的血，手臂上貼著好幾條應急處理過的紗布、繃帶。防彈衣上盡是被子彈撞擊過後散佈的裂紋痕跡，還有那多處凹陷的頭盔，被她隨意擺到一旁座椅上，與她相伴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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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這一層手術室外的廊道裡不允許相關人士出入，恐怕光憑她這一身的破損裝備，便足以引起一般民眾恐慌，慌亂是不是第三次世界大戰早已開打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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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臉色是不動聲色的僵硬，Gura看著鏡子裡自己的狼狽模樣，仍不免想起早前那場極其倉促、極其疏忽的救援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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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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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她細細打理思緒，覆盤究竟是哪個環節出錯的機會。鉅立整個廊道最左側的電梯門口兀自發出聲響、閃著指示燈，兀自緩緩推開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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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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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邁步出來的是裝備碰撞的聲音，然後是緊跟在後頭的靛藍服飾。甚至不需要抬眼，光憑最開始的電梯指示聲，Gura就能明白來到這裡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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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沒有離開鏡子半吋，那人也並未有其他行動，只是呆立站在電梯門口，隔著四、五米的距離遠遠遙望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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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各種儀器響動的旋律，彷彿把兩人之間該說的話都說遍了，又彷彿沒有；廊道上開得刺骨寒冽的冷氣，彷彿把兩人之間該指責的言詞都罵遍了，又彷彿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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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麼隔著一段無法理解的距離，呆滯靜立了十來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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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她，而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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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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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那抹站立的身姿再也忍受不住疲倦。憤怒支撐不住她已經累垮的身體，她緩慢攙扶著牆壁，順著格線抹過手套上一整晚出入倉庫打滾來的油黑，直停在與她還隔著一個空位的坐椅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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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摔倒、也是癱軟無力。Kronii將自己整個人摔進了坐間，卻不顯得狼狽。她保持儀態端正地前傾正坐，抽開手套，取下腰際的對講機，抬到嘴邊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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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pe，營救Fauna的行動進行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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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先才與妳彙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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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行得如何？」Kronii將音量提起來一個檔次，態勢卻不失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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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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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行得如何，請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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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una成功獲救，但仍被Death遁逃。並且……行動中，Fauna與Mumei都受到了重傷，還在搶救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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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懶懶地應了一句，Kronii將對講機放下，卻是將視線投向她來時走過的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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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半是漆黑無明的。手術室前的敞亮的白燈只能斜打到她座椅位置，再過去就是一片慘澹……若是跨過電梯門口，將視線往窗外投去，也只能看到大樓林立的影子，寫著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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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旁人沒有了動作，Gura收起自己的煩心，將注意力再度匯交到鏡子裡。她轉著齒鈕，聽鏡子裡的螺紋鏡面照出樂曲，看盒裡的音柱轉出扭曲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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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說這鏡子真能給出什麼提示……Gura只覺得，是它不斷放出的哀悽音樂，指引幾人走向更為哀悽的結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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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聽一曲放完，潮濕的空氣又空白了許久，久到已經漸漸生黴發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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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onii還是側著身子，沒有動作；手術室的大門還是緊閉，沒有響聲；高高掛起的「手術中」燈牌還是刺眼亮著，沒有變異；無形坐在兩人身上的沉默、疏離、怨懟，還是依樣存在，沒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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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一道透明的牆，無形將兩人隔得好遠——好遠。不知道該怎麼打破這份寧靜，Gura只能又轉緊手中的音樂盒，任由它鏡面旋轉、任由它發出哀悽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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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就沒有什麼話要辯解的嗎？」終究還是Kronii先忍受不了這種慘絕人寰的氛圍。她仍然看著電梯門口，頭也未轉地，不知道在向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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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Gura則是轉著眼珠子望向另外一側手術室門口，避諱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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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為什麼失敗了？」咚地一聲細微。Kronii將手中對講機輕放上另外一側的坐位上，聲音卻響亮得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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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失敗。」喀地一聲脆澈。Gura奮力闔上還在選轉中的鏡面盒蓋，藏進胸前染滿大片血汙的口袋裡，乾淨的聲音卻被悶得汙濁不堪。「我從Death手裡救下了Fau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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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還活著嗎，妳就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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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onii的諷刺總是犀利、刺耳、難聽。Gura識趣地閉上了嘴，不再跟她爭辯。以現在兩人的關係來說，她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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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妳也跟我說明一下，妳們那邊究竟遇到了什麼棘手狀況，應付不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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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嗎？說了又能改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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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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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說就有用的話，我當初一直告誡妳危險、不要貿然行動，妳又為什麼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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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重要。」忽略她後續劈頭蓋臉的指責，Kronii只接自己可以掌握住的話頭。「我這邊可是已經順利將Baelz探長救援出來了……妳知道那代表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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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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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代表……自己馬上要接受司法審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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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調查立案開始的一言一行，都要重新受到法官、陪審團、以及所有人民檢視。就算她的清白自己清楚，那也無法保證她的所有行為、言詞，在旁人眼光中都是合法合理，合乎調查動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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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連自己最親近的下數立場都無法捍衛住……這場官司，她根本沒有任何一點可能性去爭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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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我們只是照著Hope的指示追蹤Fauna的手機訊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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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嘆一口氣，Gura開始了自己單方面的事實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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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th脅持Fauna的地方，是一個離鬧區有些距離的半山腰荒廢住宅。不僅是獨棟的，周圍還有一圈茂密的林園掩護，一看就知道是她提前準備好的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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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荒廢的樓房進行攻堅啊……聽到這裡，Kronii終於將避視的臉轉正，仰望天花板。她不得不承認，Fauna那邊的行動條件可能比Baelz這邊苛刻了不只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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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行動太倉促了，很多東西都沒辦法準備好。我請Hope去調閱那棟建築物的室內格局，她卻說那棟建築物是有百年歷史的老舊房屋了，並沒有電子形式的資料登記。我只好與Mumei駐守在外頭，先讓她以肉眼觀察的方式描繪下可視部分的內部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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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們沒有嘗試與Fauna秘密聯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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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太遠了。我們也無法直接確認到Fauna的狀況，要是隨意發送訊號，我擔心會驚動Dea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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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裡判斷都還算說得過去。Kronii接續追問：「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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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拖下去也不是辦法。在Mumei將可視結構繪製得差不多時，我向Hope要來了附近的航照圖，確認附近隱密的小路與可能的逃脫路線以後，打算自己一個人前去攻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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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就這樣把Mumei丟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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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在我準備行動前，Mumei拉住了我。她說，雖然從外圍沒辦法看到內部結構，但是她已經從望遠鏡中探查到這個庭院中被布置了許多形似機關的物件……捕獸夾、紅外線感應器、還有她判斷可能裝有塑膠炸彈的容器。因此不管我怎麼勸，她都堅持要跟我一同進行攻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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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探長妳肯定需要我幫忙妳打開門鎖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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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中，Mumei拿著撬鎖工具微笑的模樣，是那樣純真，彷彿未曾感覺到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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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Kronii的喉頭備感壓力地發出一聲短促，吞嚥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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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了吧……這樣倉促的臨時行動，從頭到尾就是個笑話。」說到愁處，Gura的發音跟著眉頭一同用力了少許。思索不出答案，她再用一隻手把眉間煩惱捏得更緊。「要是帶上Mumei進行攻堅，她會成為對方率先攻擊的弱點。但若是不帶，單憑我自己根本無法排除那些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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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危險性……Kronii不得不承認這邊的行動確實更讓人感覺壓力備增。但要說救出人質的困難程度，她認為Baelz探長那邊也不遑多讓。「然後呢？最後妳怎麼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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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我只能讓她一同隨行。讓她在前面將機關排除出一條路徑，我跟在後頭保持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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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就不能讓她把所有機關位置畫出來，然後單獨進行攻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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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事後評價的感覺很差勁。Gura輕彈了一下舌頭，「妳是一點沒考慮到我們該怎麼帶著Fauna撤退出來嗎？要是她還能走動那倒還好，要是她已經虛弱到無法站立，需要人攙扶呢？更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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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暢快的反駁突然中斷，並沒有繼續下去。Kronii斜瞪一眼，只看到Gura別開了頭，撇開了眼，或許轉動著舌頭，把剛到嘴邊的話語悉數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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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現場哪有這麼多時間悠悠哉哉的進行判斷。Hope說，她偵測到樓房裡一直傳來斷斷續續的通訊信號，要不是Death在附近佈置有遠端遙控裝置、要不就是她在緊急呼叫支援。她認為，我們的行蹤很有可能已經被對方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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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Fauna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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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拆除掉庭園一路陷阱後，我立刻指示Mumei打開大門，我們必須抓緊所剩的時間進行攻堅。她極為熟練地撬開鎖孔，這時候，是由我負責帶路，並指示Mumei緊緊跟在我身後，不要脫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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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此處，Gura的聲音又斷檔了一陣子。Kronii斜眼瞟視，她正閉緊雙目，像是不願意回想這段過去的將五官擠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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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們立刻聽到了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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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驚訝，也沒有遲疑。Kronii只是用雙手摀著嘴，摀住表情，斜視的眼仁仔細查看眼前這位老練的警員在提到「槍聲」時的所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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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只覺得不妙，於是快速朝著樓梯跑去。沒想到，卻在踩上階梯之前一把被Mumei拉住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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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上有陷阱。」她極其自然地做出推論，因為這是警校課程裡務必會提到的重要知識點——在實行攻堅行動時，這種必要的通道，必定會是對方埋伏、設下陷阱的首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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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對紅外線感應器……就放在兩邊階梯扶手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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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彈就藏在背面樓梯間吧。」即使不在現場，Kronii也可以根據常理進行判斷。她不屑地冷哼一聲。「這種程度的陷阱，妳居然也會笨到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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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早就注意到了。我想著只要我跨過去感應器的偵測範圍，感應器就不會啟動。但是被Mumei這麼一拉，我反而不敢確定我能不能一腳跨過感應範圍，於是只能先向後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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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妳想賴給Mumei，說是她害妳攻堅行動失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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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會她的指責，Gura繼續沉浸在現場回憶裡面敘述：「……後來，我讓Mumei到樓梯背後去尋找與感應器對接的裝置，果然找到了一枚塑膠炸彈。她說，炸彈上面安裝了一個類似天線的接收器，應該是可以透過遙控進行引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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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遙控引爆的炸彈……一下子，Kronii眼神變得極為銳利。「……妳可別跟我說Mumei就是在這時候被炸彈炸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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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花三秒就拆掉了接收裝置，拆開盒蓋。她說……這個炸彈的結構很簡陋，應該是自製炸彈。主要由三塊集成電路模板組成，除了連接紅外線傳感器的火線以外，還有額外的雷管連接到另外一個傳感器。因為尚無法確定是防止拆卸的副觸發器還是另外連接到樓梯上其他裝置的傳感設備……我只好在旁邊等待她把炸彈研究透徹、拆除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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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到此處，暫時還沒有什麼過於離譜的事情。於是Kronii就只是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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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們又聽到樓上傳來了一聲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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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就不管Mumei的安危，再次了跑上樓梯？自以為只要跨越感應器範圍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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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我不過是在一旁催促Mumei要加快動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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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憑什麼給她施加壓力？拆彈這種事最禁不起著急……更何況，Mumei又不是沒耳朵，她自然也能聽到槍聲，難道她就不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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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聽我把話完整說完嗎？Mumei又不是因為這顆炸彈受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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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預料之中的發展，Kronii收起自己的咄咄逼人姿態，只是失望得有些蒼白。「……行、妳繼續說。我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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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Mumei拆卸掉整顆炸彈，回報危險解除後，我立刻上樓，檢查所有可能遭埋伏的死角。卻發現，這棟樓的每一處角落裡早就放好了數枚遙控炸彈與易燃物。Death恐怕是想……要是我們拒絕談判打算直接調遣警力實行攻堅，她便可以在引爆炸藥的同時將這裡燒毀，把營救的人員困死在這裡……這樣即使我們救到了人，也不一定有能力帶著虛弱的人質逃出結構脆弱的建築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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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Death的防範擺佈，Kronii不得不承認，他們僅憑這點人手就想在死神手裡搶人，確實有點太魯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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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炸彈分散在各個角落，拆除肯定是來不及了。我請Hope協助指引，立刻鎖定了Fauna所在的房間裡。等待Mumei跟上我後，才悄悄地潛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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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有些顫抖。Kronii再往聲線處看去，Gura此時正拿起一旁的頭盔，撫摸著上面被子彈撞擊出的凹陷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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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意外的是……囚禁Fauna的房間，當時居然是打開的。我透過門縫，看到Fauna被綁在椅子上。椅子是翻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