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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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生，我偶尔会好奇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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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说，人死了要过奈何桥，要喝孟婆汤，会转世投胎到另一个人身上。西方人说，人死了会上天堂或者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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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知晓死了以后是什么样的，因为这是一个不可逆的状态，人不能起死回生。当你品尝到死亡的那一刻，你已经无法向世人传递你的感官。那些所谓的起死回生者，最后也都被各种各样的辟谣掩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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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大概会是一片虚无吧，什么也感觉不到，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冷热，也没有“我”这个概念。一个人沉沉地睡去，连梦也没有，时间失去了刻度，一切都归于彻底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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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以后的平静，至少是一种所有烦恼和痛苦都彻底消失的状态。虽然在中国的文化里，你还得接受子孙后代的祈祷，死了以后也得费劲保佑他们……但死亡以后的世界，比起现在这种被各种情绪和琐事撕扯的生活，那种“无”反而显得干净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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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如果连感受痛苦的能力都失去了，那“我”还剩下什么呢？我曾经存在过的证据，那些爱过的、恨过的、挣扎过的痕迹，是不是就像沙滩上的字，被海浪一冲，就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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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梦环游记》里就说，当一个人被遗忘了，那他就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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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还没死，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哪怕这种跳动伴随着的是疲惫和酸楚，至少它证明我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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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无论如何我还是怕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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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死的人会出现走马灯，也许死后的世界也会和其中一个瞬间重叠也说不定吧。比如永远停留在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我趴在小学的课桌上睡着了，窗外是模糊的蝉鸣，粉笔灰在光柱里缓缓飘浮。时间停滞在那里，那时候没有成长，没有压力，也没有后来的一切失望。甚至妈妈是学校里的教职工，以至于自己这几年过得嚣张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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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有可能，只会回放比较痛楚的那几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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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上学，离家里一个半小时车程，噩梦一般的类衡水制度，糟糕透顶的人际关系，尖锐的校园霸凌，班主任和同学沆瀣一气的排挤……继续重复现在的无力感，像被固定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浑身都是枷锁，看着那些你渴望却得不到的生活片段像幻灯片一样闪过，你伸手，却只碰到冰冷的屏障。呐喊，却没有声音，连忘却的权利都被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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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高中赌气的时候，我就说，想死了，甚至遗书都写过几份——自然最后是没有死，大概这次也不会。我总说，我还有喜欢的人，我还有爸爸妈妈，今天我可以不用去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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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或许在某些时候，比起作为一个念想或者愿望，更像枷锁一点吧。不去死是因为自己仍然需要肩负儿女或者爱人的责任……老生常谈，“我死了重要的人会伤心的”，反复咀嚼下来，果然还是苦涩而充满铁锈味的枷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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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时候觉得现在过得至少比以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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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为什么现在，在一些偶然的瞬间，会比起以前更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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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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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过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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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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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日把这三个字作为口头禅，和朋友们用玩笑的方式挂在嘴边。啊，不想上学，不想考试，什么都不想做，但是又不想颓废，又想追求。噢！好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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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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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压力到了一种不可复加的地步。这三个字突然不再是我能随手甩出去的玩笑话，也不再是我宣泄后，就能轻松叹出一口气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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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连这三个字都无法讲出来了，把他们从喉咙里真实有声地挤出来，头一次显得如此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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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变成了一种实质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口，又或是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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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可以像以前一样，和熟悉的朋友们发这三个字。我知道按下发送键，会有表情包和插科打诨涌来，将我暂时打捞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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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到了嘴边，今天却像一块巨石堵住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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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像一直站在一块熟悉的冰面上嬉闹，虽然脚下寒冷，但我知道，冰层很厚，足以支撑我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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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突然某一刻，我听见脚下传来一声清晰而只有我自己能听见的碎裂声。低头看，冰面依然如故，但我确确实实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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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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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么孩子气啊，正常人应该找到问题然后解决问题吧，但显然，我的情绪还是一如既往的拖沓，就像我现在所做的一样——说了一大堆内心独白，其实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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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开了机票盲盒。此刻的下定决心竟然没有想象中这么艰难——我想找一个不一样的地方，至少离我现在上学的地方很远很远，离我家也很远很远，然后就在那里死掉，那这一生似乎就也算画上一个自己喜欢的句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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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率啊。这草率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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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APP弹出的目的地是渝都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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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雾都，火锅，赛博朋克……这些标签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没留下什么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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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第一次去渝都。几年前，我怀抱着见朋友的简单愿望，曾经踏足过这个城市，对这里印象有好有坏……如今这座城市于我而言，似乎没了太大的念想，因为重要的朋友都像满天星辰一样，四处散去了，近一点的去了蜀都，远一些的去了霓虹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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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过好像记得蜀都和渝都互相看不顺眼吧，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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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离开，死在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比较得体，也会省去很多麻烦，但显然……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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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句点。我要去这么远的地方，画一个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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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行李的时候，手指划过衣柜里那些或鲜艳或暗淡的衣服，往箱子里塞了几件坎肩，几件短裤，然后是贴身衣物……反正也穿不了几天，就随便塞一点，塞得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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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还是把自己买的那块二手ipad也装进去了。自从手机内存不够用以后，我都习惯把所有照片转存进这个ipad。里面有不少过去的笑脸，一家三口的，和损友勾肩搭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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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上辈子的事。有点像有一层隔膜，把我和这些瞬间突然隔离在了两个世界。这些笑脸能证明我曾活过，但挂念至今，可能也只是增加行李的重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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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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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变差这几天，大脑好像都不太运作了。我呆愣了好久，铃声仍然固执地响着。过了好半天，我吸了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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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妈。”我的声音有点干涩，吓得我去喝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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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儿子。”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熟悉的声音，背景里还有炒菜的滋啦声，“在干嘛呢？今天下午没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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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下午没课。”我含糊地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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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还够用不？这月底了。黔西的天一下子凉了，可是粤城很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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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像开了闸的水，一连串地涌过来，是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不带停顿的关心，但我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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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用的，妈。确实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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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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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早就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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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几天在画画，学业之余抽出时间接少量的一些单，还接的是熟人的人情……不然估计早就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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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没有心情再去深入探讨“为什么我扣扣搜搜花钱却还会拮据如此”，甚至在前一段时间咀嚼了好几个来回的垃圾情感，此刻又不讲理地涌上心头，差点砸出我的眼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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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甚至试图轻松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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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爸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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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什么好不好的，老样子呗。水果要记得吃，别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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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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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炒菜声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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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学习太累了？声音听着没精神。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咱健健康康的就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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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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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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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淡然地说。“可能就是没睡好。妈，我这边……信号好像不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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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拙劣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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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真的不想再重新咀嚼好不容易消化掉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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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那行，那你赶紧去休息会儿。钱不够了就跟妈说，别省着。没事多给家里打个电话，发个微信也行，不然我跟你爸老惦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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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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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挂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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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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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书桌上还摊着没看完的书，电脑屏幕暗着，映出我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我把充电器拔了，也塞进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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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不够和家里人说吗？其实我觉得家里人给我的已经足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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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粤城的我，总是无法克制自我的口欲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钱不钱的已经不重要了，过几日，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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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票是明天早上的。意思就是，我还有整整一天要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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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收拾好的行李箱。它像个沉默的共犯，蹲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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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自己没有幽默感的比喻暂时逗笑了一秒钟，这声笑从鼻腔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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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隔壁大商场的喧闹声——这是我们学校的优势，生活区离商场很近。最近在搞什么四方洲行动的线下活动，总是把音响开得震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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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声音离我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我戴上耳机，把音乐声开到最大，震得耳膜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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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死之人。在句点画好以前，自己寻求舒适圈好好享受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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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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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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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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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化作实质，降临在千疮百孔的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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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有一瞬间，甚至想变成天上的云，后来我才知道，生活就是个逐渐消解欲望的过程。人一天天长大，奢望也一天天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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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是胸闷，呼吸变得费劲，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对抗一种无形的压力。接着是窒息，咳嗽，有个看不见的圈套勒在那里，吞咽口水都有梗阻感，咳嗽时也咳嗽得快要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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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画时，我也画不出漂亮的线了。我的手在抖，哪怕这并非我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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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做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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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嗽的时候指尖发凉，麻木感像细小的蚂蚁，随着咳嗽从指关节一路爬到小臂，让我连握紧一支笔都感到吃力，字迹歪斜得像另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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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城池的一步步沦陷告诉我必须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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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我去打了moba游戏。走了抗压位，却莫名没讨到好处，反而被惊为天人的傻逼施加了莫须有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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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个小屁孩一样，认真打完了这一局。但是每次死亡，都要扣字再把刚才的东西复盘一次。我并没有质问那位野排的队友，只是一次一次地发着同样的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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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跟不上你。我一直被卡着线。我连鞋都没买。我总不能为了几个平a而闪现跟输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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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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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理解一个人为什么会刻薄成这样，又或者是一个人为什么可以做到如此自私。我那一刻很想哭，往事的压力裹挟着这一刻的冲击席卷而来。我关掉游戏以后，抬头望着天花板呆愣许久，像吃了一个死苍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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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但“它”却固执地用疼痛、紧绷和颤抖宣告着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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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体在做一场无声的绑架，我被困在这个出了故障的皮囊里，眼睁睁看着它一点点背叛我的意志。那些曾经觉得夸张甚至有点矫情的描述，突然就成为了我自己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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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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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点想到去死的话就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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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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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商场近的那个学校大门晚上会关闭。我轻手轻脚下楼，扫了个共享自行车，从正门慢慢绕到商场去——商场里有一个小酒馆。我平生第一次如此需要酒精，第一次觉得，自己在以这些荒谬的娱乐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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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缭绕，音响放着混剪的dj歌曲。几桌人热闹非凡，骰盅摇得哗啦作响，爆发出阵阵夸张的笑骂。环境昏暗，灯光被衬得格外晃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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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个最靠里的卡座，沙发破了个口子，露出里面暗黄色的海绵。扫码点下来一桶分享装的伏特加红牛，小吃还没上的时候，居然就喝掉了四分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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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暂时压住了那股莫名的恶心。我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浇灌这具快要干涸龟裂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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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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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用力捶桌子，有人用力大喊大叫，有人甚至引吭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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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声音，他们的表情，他们的鲜活，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模糊的玻璃。我能看见，能听见，却感觉那些声波和光影在触碰到我之前，就无力地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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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越喝越不舒服，动作逐渐迟钝，惯性占据大脑。酒越喝到后面越苦，小食拼盘里的鸡翅尖啃完，本想放在桌上，反应过来以后却发现放进了酒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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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已经陷入半混沌的状态，却还是决定把这些东西吃完喝完，哪怕我在吃小吃时，已经连着塑料一次性手套一起啃进嘴巴。塑料手套混着炸鸡的油腻味在舌尖翻滚起来，我迟钝地嚼了两下，才反应过来那不是鸡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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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嗤了一下，感到有些无奈。吐出来的时候，那团湿漉漉的白色塑料像某种内脏组织，恶心地黏在桌沿上。我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周围的喧嚣好像都变成了一种模糊的背景音——像隔着水听见的世界，沉闷而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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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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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初高中拼了六年命以后，考上所谓985大学的我。自甘堕落，生活的小事都没办法处理，现在就连吃东西都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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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念头在脑海里浮现，然后又缓慢地沉下去，像一块扔进泥潭的石头。可以说，虽然想到的很尖锐，但此刻我没有羞耻感，没有懊悔，甚至连自我厌恶都谈不上。我只是麻木地注视着那团塑料，仿佛在看一件与我无关的展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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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借酒浇愁愁更愁，但酒精成功把我的感知能力削弱到了一种奇怪的程度——身体的疼痛被放大了，但情绪却被压缩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