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坂遥是我的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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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在不久之前，对我来说还像“太阳从东方升起”一样，是理所当然、毋庸置疑的真理。但最近的这几个星期，我们的关系却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心照不宣的疏远。说实话，这种疏远，一方面让我……松了口气。那份总是悬在我头顶、让我隐隐感到自卑的压力，暂时消失了。但另一方面，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又像影子一样跟随着我。日子变得平静，也变得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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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这种空虚的平静，会一直持续到我们习惯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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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初中开学典礼的这个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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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从今天起我们也是初中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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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一只拍在我背上的手掌，将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我回过头，看到了那个阔别数周的遥。然后，我的大脑，在那一秒，彻底停止了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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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别数周的挚友，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熨烫得笔挺的白色水手服，深蓝色的百褶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春假里留长了一些的头发，被打理成清爽的短发造型，柔顺地贴在她的耳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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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反应，是她在搞什么恶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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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哈哈……喂，你……你那是什么打扮……搞什么啊？！”我语无伦次，试图用大笑来掩饰我的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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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一脸无奈地看着我，那表情和平时我们一起打电玩输掉时一模一样：“我也不想穿啊……但听说我们学校的校规规定，扶她必须穿女生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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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她”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我早已波涛汹涌的心湖。我当然知道这个词的意思。我知道遥的家庭，知道学校的规定，甚至知道一些……她身体上更深层的、属于女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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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都无法动摇我内心的一个根本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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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我从孩提时代起，就用自己的双眼确认过、并坚信至今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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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神坂遥，毫无疑问是个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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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这份确信，并非源于她那比男生还像男生的性格，也不是因为她从小到大都只穿短裤和T恤。我的根据，远比那些要“硬核”得多。它是一种根植于童年、基于生理观察而建立起的、几乎牢不可破的认知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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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的景象，却在疯狂地挑战着这个坐标。问题不在于她穿女装这件事有多么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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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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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太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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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的发型和服装，竟与遥如此相称。就连那双曾在球场上连过九人、充满力量感的结实双腿，此刻在裙摆之下，也显得那么光滑、富有魅力。最让我感到混乱和恐惧的是，当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穿着水手服的侧脸上时，我的心脏，竟然因为一个词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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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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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词，对于形容神坂遥来说，是何等的荒谬，又是何等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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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可爱”这个标签，贴在那个人身上……这种认知上的撕裂感，几乎要让我的脑袋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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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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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那些日子，明明那么简单。我的这份确信，也曾无比坚定。它源于一个最单纯的起点，一个早已被我遗忘在记忆深处的、夏天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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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要从遥第一次来我家过夜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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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份认为神坂遥是男生的确信，并非凭空产生。它来自一个最单纯的起点，一个早已被我遗忘在记忆深处的、夏天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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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要从遥第一次来我家过夜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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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小学二年级。在此之前不久，我刚刚因为遥的名字，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我们在公园的沙坑里玩摔跤，我仗着自己力气大，把她压在身下，然后像个得胜的将军一样，得意洋洋地冲她喊：“遥！Haruka！你输啦！你妈妈为什么给你取个女生的名字啊！真是个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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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遥哭。她不像其她男生那样嚎啕大哭，只是趴在沙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小动物一样呜咽的声音。我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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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被爸爸妈妈联合起来，进行了一场严肃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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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妈妈的表情很认真，“你今天对遥说的话，太过分了。你必须去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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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的名字本来就像女生嘛……”我小声地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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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爸爸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沉稳，“遥的身体，和我们稍微有一点点不同。她是男孩子，同时也是女孩子。所以她的爸爸妈妈，才会给她取一个男女都能用的名字。正因为她很特别，我们就更要保护她，不能拿这件事去伤害她。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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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同时也是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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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说法对我那七岁的、非黑即白的小脑袋来说，实在是太复杂了。我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是”两种东西。但我看懂了父母严肃的表情，也记住了遥抽泣的肩膀。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向她们保证，再也不会拿遥的名字开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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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她”这个抽象的概念，就像一颗奇怪的、无法消化的种子，就这样被种进了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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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在那个周末，遥来我家过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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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俩在我的房间里打了一晚上的游戏，吃光了一整袋薯片，直到妈妈推开门，勒令我们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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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已经放好水了，你们俩一起去洗，洗完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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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遥的身后，走进了浴室的更衣区。我心里还惦记着爸妈那番奇怪的话，一种孩童式的好奇心让我坐立不安。当遥背对着我，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身上的T恤和短裤，然后准备脱掉最后那条内裤时，我的心跳没来由地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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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有什么不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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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很快就把内裤也扒了下来，光溜溜地转过身，准备去拉开通往浴室的玻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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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那一瞬间，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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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越过她平坦的、还未发育的胸膛，直接落在了她的两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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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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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小鸡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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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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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的小鸡鸡看起来皮有点长，越过她的小鸡鸡晃晃悠悠地耷拉下来，有点好笑。虽然整体尺寸好像是比我这个“小指头”要大上那么一点，但是，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少。构造和我，和爸爸，和我在书上看到的男性身体结构图，没有任何本质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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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颗因为父母的话而悬起来的心，瞬间就落了回来。一种“原来如此”的、尘埃落定的感觉充满了我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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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一定是搞错了，或者是我理解错了。什么“同时是男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