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悄无声息地落了几日，终于放晴。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寝殿内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那股浓郁的药味和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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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鸢斜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唇上没什么血色，一场来势汹汹的风寒几乎抽走了她大半精力，连日的低烧让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她难得显露出几分脆弱，往日锐利的眼眸也因疲惫而略显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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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端着刚煎好的药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她看到寒鸢试图伸手去拿不远处案几上的奏折，眉头立刻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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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她快步上前，将药碗放下，抢先一步按住那卷奏折，“御医说了，您需静养，不能再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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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鸢抬眸看她，声音还有些沙哑：“一点小事，不费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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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行。”十一的态度罕见地强硬，直接将奏折拿走，放到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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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然后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寒鸢唇边。动作熟练自然，这些天她早已做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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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鸢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自己病倒这些时日，这丫头几乎是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喂药、擦身、伺候汤食，所有事情亲力亲为，眼下的乌青不比她这个病人浅多少。那双原本执剑握镖的手，如今为她端着药碗，细腻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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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顺从地低头喝药，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却盖不过心头那点奇异的暖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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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药见底，十一取来温水给她漱口，又用软巾替她拭了拭嘴角。每一个动作都轻柔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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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软巾，十一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床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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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病好了之后，有些事，我们需要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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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鸢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十一很少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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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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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寒鸢，那双总是盛满忠诚与温顺的眸子里，此刻竟映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持，甚至…一丝极淡的愠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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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处理政事到废寝忘食，以致大病一场。”十一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您让身边所有人担惊受怕，也让我日夜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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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鸢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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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继续说道：“所以，等您大安之后，我要罚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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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我？”寒鸢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玩味。这世上，竟有人敢说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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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十一的回答斩钉截铁，耳根却悄悄红了，但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您教我规矩，教我律己，教我承担责任。那您自己也该以身作则。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便是失职，便是…该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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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下落，极快地扫过寒鸢身后，又立刻抬起来，脸颊绯红，声音却依旧坚持：“按您以前教我规矩的方式来。三十下，一下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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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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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鸢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全部怯懦、敢于直视她甚至以下犯上的十一，心中涌起的并非被冒犯的恼怒，而是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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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精心饲养的雀儿忽然抖擞羽毛，试图用嫩喙来啄她的手心。大胆，又惹人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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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低低地笑了一声，因为病着，笑声有些沙哑无力，却带着十足的兴味：“十一，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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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很清楚。”十一的指尖微微蜷缩，攥紧了衣角，显示着她内心的紧张，但姿态却依旧挺拔，“殿下曾说过，赏罚分明，方能立信立威。这次，是您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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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鸢凝视她良久，久到十一几乎要维持不住那副强装的镇定。终于，寒鸢缓缓向后靠回软枕，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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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轻轻吐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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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猛地睁大眼睛，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轻易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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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允了。”寒鸢闭上眼，掩去眸中那一丝疲惫与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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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暖融融地照进来，落在十一因震惊和隐约后怕而微微张开的唇上。她看着闭目养神的寒鸢，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冲动之下说了何等大逆不道的话，而殿下…竟然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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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热意轰然冲上脸颊，比方才更加滚烫。她慌忙低下头，心跳如鼓槌般擂动，方才那点勇气瞬间泄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尽的羞窘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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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替寒鸢掖好被角，端着空药碗，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脚步虚浮，心如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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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寒鸢缓缓睁开眼，望着十一仓惶逃离的背影，那苍白的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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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倒是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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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学会要教训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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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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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合上眼，任由药力带来的困倦席卷而来。或许…偶尔示弱，交出掌控权，感受一下被另一个人如此强硬地、在意着管束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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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也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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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三十下的约定如同羽毛，轻轻搔刮在心尖，带着一丝羞耻的暖意，悄然融入了病中的倦怠里，让她在一片药香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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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的汤药苦涩得让人舌根发麻，寒鸢自觉病已去了七八分，再加上即将要挨的三十下，那碗黑黢黢的药汁便显得格外难以入口。窗外阳光正好，映得殿内暖融融的，也照得那碗药汁愈发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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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支开了寻常伺候的宫女，盯着那碗药，黛眉微蹙。须臾，她做贼似的四下望了望——确定无人，方才迅速端起药碗，快步走到窗边那盆长势喜人的兰草旁，手腕一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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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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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寒鸢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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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一抖，碗里剩余的少许药汁晃了出来，溅湿了袖口。她僵硬地回头，只见十一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口，双手抱臂，斜倚着门框，正冷冷地瞪着她。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里面盛满了不赞同和一丝……被她的行为气笑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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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鸢的心虚瞬间达到了顶点。被当场抓包的窘迫，混合着那点不愿服药的别扭，还有一丝被以下犯上注视的羞恼，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放下药碗，转身就想从另一侧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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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病体未愈，脚步虚浮，哪里快得过身手矫健的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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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迈出两步，手腕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轻轻一拽，她整个人便失衡地转了个身向前扑去，不偏不倚，正好撞进一个温暖而坚定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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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寒鸢轻哼一声，尚未反应过来，身子便被十一就着这个姿势，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微微向下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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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而然地俯下了身，寝衣柔软的布料勾勒出腰臀的曲线，两团丰腴因这姿势自然而然地向后翘起，形成一个极其适合……施以惩戒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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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你放肆！”寒鸢又惊又羞，试图挣扎，声音却因心虚和突如其来的姿势而失了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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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她的是十一毫不犹豫落下的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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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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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隔着薄薄的寝衣布料，拍在臀峰上，声音清脆，带着十足的惩戒意味。并不算太疼，更多的是火辣辣的羞耻感，瞬间冲垮了寒鸢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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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敢！”她扭动腰肢，试图摆脱这窘境，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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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十一根本不理会她那色厉内荏的呵斥，巴掌接连落下，又快又准，覆盖了整个臀面。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伤了她，却能让她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分疼痛和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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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了不喝药？”十一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薄怒，“还偷偷倒掉？殿下几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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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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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不依不饶，像是教训不听话的孩子。寒鸢又气又羞，偏偏挣扎不得，病后的身子本就乏力，被十一牢牢禁锢在怀里，所有的反抗都像是欲拒还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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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和羞耻交织，竟逼得她眼角渗出泪花。她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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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别打了…”她终于忍不住讨饶，声音带上了哭腔，是真的有些疼了，也是真的羞得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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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的手顿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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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微微发抖，耳畔是那带着哽咽的求饶，十一的心瞬间软了大半。她叹了口气，松开钳制，让人直起腰面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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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鸢眼圈泛红，泪珠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脸颊绯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唇瓣微微嘟着，竟是一副十足的孩子气模样，与平日那个威仪万千的长公主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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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看得心头一颤，那点怒气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好笑。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揩去寒鸢眼角的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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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错了？”声音放柔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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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鸢扭开脸，不看她，赌气似的“哼”了一声，可那模样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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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也不逼她，只转身回小厨房又端来一碗药，试了试温度，还好，尚温。她又从旁边的小碟子里拈起一颗蜜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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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药喝了，”她将药碗递到寒鸢唇边，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然后吃颗蜜饯，就不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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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鸢瞥了眼那黑乎乎的汤药，又看了眼十一坚持的眼神，再看看她手里的蜜饯，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就着十一的手，小口小口地将汤药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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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她皱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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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立刻将蜜饯喂进她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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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意很快冲散了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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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看着她微微舒展的眉头，这才露出一点笑意。她拿出自己的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轻声道：“下次再不喝药，就不是几巴掌能了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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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鸢含着蜜饯，瞪了她一眼，可那眼神软绵绵的，毫无威力，反而像是一种娇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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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暖暖地笼罩着两人，空气中弥漫着药香、甜香和一丝若有似无的、亲昵的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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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休养了几日，御医终于点头，称长公主凤体已大致无恙，只需再静养些时日，切忌再度劳神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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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寝殿内烛火通明，却比往日更显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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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站在房中，手心微微沁出薄汗。她面前放着一把紫檀木戒尺，光润冰凉的触感，她再熟悉不过——只是以往，都是她跪着，仰视着它被握在另一只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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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鸢沐浴完毕，只着一件素色软绸寝衣，墨发披散，褪去了平日里的威严，倒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看着那戒尺，又看看面色严肃的十一，竟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她允诺时带着几分纵容与玩味，可真到了此时，那戒尺泛着的冷光，却无端让她想起幼时太傅手中那令人心惊的竹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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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十一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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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鸢眸光微闪，终是轻轻吸了口气，依言走过去，俯身趴在榻上。这个她惩罚十一时惯用的姿势，如今由自己来做，竟是如此陌生而令人羞窘。丝滑的寝衣料子贴合着腰臀曲线，勾勒出清晰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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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拿起戒尺，指尖微微发颤，但很快稳住了。她想起寒鸢高烧不退时苍白的脸，想起自己日夜不休守在一旁时的心焦如焚，那点犹豫便化作了坚定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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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尺划破空气，带着风声，精准地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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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脆响炸开。寒鸢的身体猛地一僵，撑在榻上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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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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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超她想象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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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疼痛尖锐而灼热，迅速渗透薄薄的衣料，在皮肉上蔓延开来。她这才恍然，原来这戒尺落在自己身上，是这般滋味。她一贯能忍痛，刀剑之伤亦能面不改色，可这刻意为之的惩戒之痛，伴随着姿势带来的强烈羞耻感，竟让她有些难以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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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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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下，紧密地挨着第一下。疼痛叠加，寒鸢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凉气，脚尖下意识地绷直了。她闭上眼，试图维持住长公主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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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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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严格执行着自己的诺言，没有丝毫放水。戒尺均匀地覆盖着，每一下都带来崭新的、火辣辣的痛楚。起初寒鸢还能勉强保持姿势，只是身体愈发僵硬。但十下之后，那持续的、毫不留情的责打开始瓦解她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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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变得难以忽略，席卷了她的感官。她开始微微发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每一次戒尺落下，都会引起她身体一阵细微的、无法控制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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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十六…”十一默数着，紧抿的唇线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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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寒鸢的喉咙里终于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她从未如此狼狈过。戒尺带来的不仅是皮肉之苦，更是一种奇特的心理冲击——她，权倾朝野的大长公主，如今正伏在自己暗卫的戒尺下，因疼痛而颤抖。这份认知让她眼眶莫名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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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十一的声音似乎停顿了一下，看着那绸料下已然红肿起来的肌肤，握着戒尺的手紧了紧，却依旧坚定地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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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似乎格外重。寒鸢的身体猛地弹起一下，又被她强行压下。一直强撑的冷静终于崩溃，一滴泪珠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深色的软垫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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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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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无法忍受疼痛，而是因为这疼痛背后所承载的——连日病弱的委屈，放下重担后的短暂脆弱，还有眼前这个丫头片子那份毫不留情、却又真切得烫人的关心。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冲垮了她惯常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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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十下，在寒鸢模糊的意识里变得格外漫长。戒尺依旧精准地落下，她却不再压抑，低声的啜泣断断续续，肩膀微微耸动，完全失了平日的威仪，像个受了委屈终于得以发泄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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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听着那压抑的哭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