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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李金众被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惊醒。那声音不是来自阳台，而是从楼下的巷弄里传来，尖锐、细碎，像有人在用生锈的铁片缓慢切割水管。他摸出枕头下的打火机，按下开关时，橘红色的火苗在黑暗中抖了抖，照亮了天花板上蜿蜒的水渍 —— 那些深褐色的痕迹不知何时连成了片，像张摊开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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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布下面异常安静。金众屏住呼吸听了很久，连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都消失了，只有巷弄里的刮擦声有节奏地起伏，与他的心跳形成诡异的共振。他想起高勇凝说过的谷仓，突然觉得整栋公寓楼都像个巨大的谷仓，而他们都是被困在里面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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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泛着青灰色，像块泡在水里的肥皂。金众爬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 巷弄里的积水倒映着路灯的光晕，那把断腿的木椅还泡在水里，椅面上的深绿色叶子不知何时多了几片，叶片边缘在风中轻轻颤动，像在招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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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擦声突然停了。金众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从木椅后面站起来，灰蓝色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比巷弄还要宽。他慌忙缩回手，心脏撞得肋骨生疼，直到听见母亲起床的动静，才敢重新大口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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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桌上弥漫着煎药的苦味。母亲把一碗深褐色的药液推到他面前，药汁表面浮着细密的泡沫，像某种昆虫的卵。“外婆特意让人送来的，说喝了能安神。” 她的眼圈比昨天更黑了，鬓角的碎发沾着潮气，“今天苯生集团的人要来社区做健康讲座，你爸让我去听听，说不定能领些免费的保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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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众盯着药碗里自己的倒影，那张脸在褐色的液体中扭曲变形，像张融化的面具。“高勇凝说……” 他想说艾草水比药管用，却被父亲的咳嗽声打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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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苯生集团的东西别随便领。” 父亲把报纸叠成方块，头条新闻的标题换成了 “政府加大对生物科技产业扶持力度，苯生集团获专项补贴”，照片上的戴金丝眼镜男人站在穿西装的官员中间，嘴角的笑容比昨天更明显，“那些搞生物研究的，指不定在药里加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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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可别乱说。” 母亲端起药碗往他嘴里灌，苦涩的液体呛得金众眼泪直流，“现在多少年轻人挤破头想进苯生集团，福利待遇好，还是政府重点扶持的企业，多少人托关系都进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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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众把药汁咽下去，喉咙里像塞了团烧过的棉花。他想起高勇凝爷爷说的 “不对劲的水”，突然觉得那碗药汁也在慢慢变黑，像被污染的泉水。父亲的报纸掉在地上，照片上官员别在胸前的徽章闪着银光，形状和男人的领带夹一样，都是三角形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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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的铁门被雾气裹得发白，推开时的吱呀声像老人的咳嗽。高勇凝站在操场边的香樟树下，校服领带被雾水浸成了深蓝色，看见金众跑来，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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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 手帕展开时，里面是块姜糖，琥珀色的糖块上沾着白色的糖霜，“我奶奶说姜能驱寒，比药好吃多了。” 他的指尖碰了碰金众的脸颊，带着樟树的清香，“昨晚没听到奇怪的声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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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众把姜糖塞进嘴里，辛辣的甜味顺着喉咙往下滑，驱散了药汁的苦味。“巷子里有人刮东西。” 他靠在香樟树干上，树皮上的青苔沾湿了后背的校服，“很大的影子，比窗户还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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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勇凝的手指在树皮上划出浅浅的痕迹，雾气在两人之间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像散落的玻璃珠。“我爷爷说苯生集团的废水都排在山后面的河里。” 他的声音突然变轻了，“那条河的水以前很清，现在变成了墨绿色，岸边的草长得比人还高，根须缠在一起，能把牛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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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众想起鱼缸里的水草，那些绿色的丝状物在水中缓缓扭动，像无数只纠缠的手。“讲座……” 他咬着姜糖含糊地说，“我妈要去听苯生集团的讲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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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她领他们的药。” 高勇凝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像团火，“我爷爷说他们以前在工厂里试药，有个工人喝了他们的营养液，头发掉得精光，皮肤变成了绿色。” 他的目光扫过植物角，绿萝的藤蔓已经爬过窗台，叶片在雾中泛着油亮的光，“就像那些水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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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时，雾气更浓了。金老师站在教室门口点名，声音在雾中散得很慢，每个字都像裹着棉花。金众盯着她背后的黑板，雾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在黑色的黑板上画出白色的痕迹，像有人用粉笔写了又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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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社区有活动，苯生集团的叔叔阿姨会来教大家做植物标本。” 金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雾水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模模糊糊的，“听说表现好的同学能获得他们研发的营养液，浇花特别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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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同学发出一阵欢呼，只有金众和高勇凝对视了一眼。高勇凝的嘴角向下撇着，左手在背后比了个 “别要” 的手势，手腕内侧的蕨叶胎记在雾中泛着淡青色，像片真的叶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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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美术课，金老师让大家画 “我心目中的未来植物”。同学们画的都是长着糖果的树、会发光的花，只有金众的画纸上，深绿色的藤蔓缠绕着灰色的建筑，叶片中间露出无数只黑色的眼睛。高勇凝在旁边用银色蜡笔涂了道斜线，像道闪电劈开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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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它们就不能爬出来了。” 他的鼻尖几乎碰到金众的脸颊，姜糖的甜味混着柠檬香皂味飘过来，“银色是苯生集团徽章的颜色，他们说这是能杀死细菌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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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众看着那道银色的斜线，突然觉得像把锋利的刀，能割断缠绕的根须。他想起父亲报纸上的三角形徽章，突然抓起红色蜡笔，在藤蔓中间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和打火机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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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更安全了。” 高勇凝笑着帮他把蜡笔帽盖上，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下，像只停落的蝴蝶，“下午做标本时，别碰他们带来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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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操被取消了，因为雾气浓得连对面的教学楼都看不清。孩子们挤在走廊里，看着窗外乳白色的浓雾，像碗没搅开的牛奶。金众靠在栏杆上，看见植物角的绿萝在雾中轻轻摇晃，深绿色的叶片偶尔从雾里探出来，像水鬼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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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说苯生集团的研究所里有机器人。” 胖男生的声音在雾中显得格外清楚，他正踮着脚往操场看，“比电视里的变形金刚还厉害，能抓住逃跑的实验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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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实验体？” 扎辫子的女生扯了扯他的衣角，辫子上的水珠滴在地上，晕开深色的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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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 胖男生的声音突然变低了，“就是被他们改造成怪物的东西，有的长着好多只手，有的能像树一样扎根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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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众的手指抠进栏杆的锈眼里，铁锈的碎屑嵌进指甲缝，带来尖锐的刺痛。他想起高勇凝说的 “绿色皮肤的工人”，突然觉得那些绿萝的根须里，也藏着无数只看不见的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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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勇凝突然拉着他往楼梯间跑，雾水打湿的校服贴在背上，像层冰凉的皮肤。“去天台。” 他的声音带着喘息，“今天的雾能让我们看得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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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的雾气比走廊里更浓，每走一步都像在穿过棉花。金众的手被高勇凝攥得生疼，却不敢松开，怕一松手就会被雾气吞没。爬到顶楼时，铁门把手上的锈迹沾了满手，像凝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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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风带着雾气灌进来，吹得两人的头发贴在脸上。远处的山坳完全被浓雾遮住了，昨天能看见的白色建筑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偶尔传来的机器运转声，像某种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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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 高勇凝指着雾气深处，“那是他们在排放废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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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众屏住呼吸，果然听见一阵沉闷的轰鸣，夹杂着水流的哗哗声。雾气在风中慢慢流动，偶尔露出一小块灰蓝色的天空，像块破碎的玻璃。“他们为什么要往河里排废水？” 他的声音在雾中散得很快，“政府不是给他们补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