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斯敷衍的玩笑，如一颗深水炸弹，在海月流歌本就波涛汹涌的心湖中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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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平日清冷淡漠的白狼少女，在听到那句轻佻话语后，头顶的狼耳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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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双因“顿悟”而清澈的眼眸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燃起一股比之前更炽热、更明亮的光芒——那是智慧、质疑与一丝难言悲哀的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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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斯殿下，”她的声音不再空灵，反而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锐利，“妾身，还有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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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突然异常严肃的模样，福斯脸上的笑容也下意识收敛几分。他感觉到，这女孩……真的开始“较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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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凭什么如此武断地断定，”流歌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冰锥，狠狠扎向福斯的哲学壁垒，“那些拥有独立思考、完整情感，会为同伴‘死亡’而悲伤恐惧的‘虚拟士兵’，就不是真正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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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构成生命核心的，不该是思想、情感与独一无二的‘自我认知’吗？！难道只因其躯体是‘血肉’还是‘数据’，就有了可以被随意抹杀的本质区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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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果真如此，请恕流歌冒昧：那些由火焰、流水构成的‘元素生命’，以及由钢铁与灵魂构成的‘魔像傀儡’，在您这位伟大魔君的眼中，是否也同样不配为‘生命’，可以像玩具般被肆意摧毁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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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月流歌冰蓝的美眸如出鞘神兵，目光灼灼地逼视着福斯。而他依旧不为所动，神情未变，静静地听着这充满力量的灵魂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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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说您憎恶对现实生命的践踏，所以选择在虚拟世界放纵自己对战争的渴望，以此作为‘无害’的情感宣泄与‘自我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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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流歌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力十足，“您难道没想过，当一个拥有毁灭世界之力的强者，习惯了在‘绝对安全’的世界里，以‘游戏’之名，毫无负担地享受玩弄、屠杀无数‘生命’所带来的‘神’之快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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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难道不会因此，让自己的灵魂变得更加扭曲、冷漠、麻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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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回到这个充满‘脆弱奇迹’的现实世界，当他再次掌握无人能制的绝对权力，当他又一次遇到令他不满的人或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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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保证，他不会在被愤怒或欲望冲昏头脑的瞬间，将眼前这些会哭会笑、会流血死亡的‘生命奇迹’，也当成可以随心所-欲抹除的冰冷‘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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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公主逼问的速度越来越快，语气愈发激烈，如疾风骤雨，似燎原烈火，让在场所有人无不心悸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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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数据’因可以复制重置，所以不值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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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流歌在此，敢问殿下最后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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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游戏机’，既然能提取我的记忆，完美构建出一个虚拟的‘我’，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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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玉手，重重指向自己的胸口，冰蓝美眸中燃烧着鬼火般的决绝与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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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拥有我所有记忆、情感、思想，连我自己都无法分辨真伪的‘数据流歌’，她又算什么？！一个可以被您随心所-欲删除、重置，毫无价值的……‘赝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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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您用更高深的魔法，将我的一切完美复制到一个拥有独立行动能力的人偶身上！那个拥有我一切过往与现在的‘人偶流歌’，与眼前这个血肉之躯的‘我’，又究竟有何本质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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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只因她的身体是‘人造’的，她的生命，在您这位‘悲天悯人’的伟大魔君眼中，就变得一文不值，可以被随意践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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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月流歌疾风烈火般的终极质问，如无形利刃，一层层剥开福斯的伪装，让他矛盾而痛苦的真实内心，第一次清晰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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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前两个关于“战争”与“生命”的质问，福斯尚能勉强维持云淡风轻的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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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关于“复制的流歌”是否为“生命”的问题，如利箭般射入他灵魂深处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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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斯深邃的眼眸，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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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如决堤洪水般再次席卷了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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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苍凉与刻骨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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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真诚中带着一丝脆弱的复杂目光，深深凝视着面前这位同样被过往束缚、正倔强逼视着自己的绝色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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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用近乎呢喃的沙哑嗓音，清晰地吐出一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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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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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海月流歌闻言，迷茫的眼眸中闪过更深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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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生命之所以为生命，其核心本质并非你所说的思想、情感或‘自我认知’……”福斯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如最耐心的导师在解说深奥哲理，“而是一种独一无二、不可复制、从诞生到消亡都始终如一的时间上的‘连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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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拥有完整生命循环的元素生命不同，”他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虚拟的‘数据生命’，其思考与情感，终究只是基于算法模拟出的虚幻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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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的‘自我认知’从一开始就是断裂的，只建立在玩家所在的当前‘时间点’上。所以，你问它们‘未来’，它们能推演出无数可能。但你若问及‘过去’，问及‘诞生’前的记忆，它们便会瞬间‘卡死’，因系统无法理解这个悖论而陷入逻辑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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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斯表情稍缓，甚至微笑着开了个玩笑：“呵呵，其实这也是我特意设置的‘防沉迷机制’，就怕像你这样冰雪聪明又感情用事的小白，太过入戏而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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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想说，进入对局可视为‘虚拟人格’的‘诞生’，”福斯早已料到此节，不紧不慢地补充，“那么我也要告诉你——游戏结束，同样意味着它们‘虚拟人格’的瞬间‘消亡’，彻底、毫无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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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不会有来生或转世，只会彻底回归数据库，变回最原始的代码。直到下次游戏开始，系统才会重新提取组合，模拟成另一个与‘前世’一模一样，却没有任何记忆的、全新的‘虚拟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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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斯顿了顿，抿了口果汁，留给流歌时间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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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也是最直观的一点。”他放下杯子，目光如探照灯般再次扫向流歌苍白的脸，“对于自身的‘诞生’与‘消亡’，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那些‘虚拟士兵’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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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它们的‘生命’中，根本没有‘昨天’和‘明天’。它们本身，就只是一段被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