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可怜的主仆二人，福斯神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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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轻拍身旁黛西亚微凉的小手，递给她一个“交给我处理”的眼神。他看得出，这位平日没心没肺的女精灵，此刻也感到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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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好黛西亚后，福斯缓缓起身。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亲自端起水晶壶，为流歌主仆空了的杯中重新斟满冰凉酸甜的杨梅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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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他才轻轻放回水晶壶，目光平静而认真地凝视着那位依旧在梳理尾巴的白狼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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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歌，”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不带半分压迫，“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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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海月流歌机械梳理着尾巴的手几不可查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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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抬起微微颤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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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斯凝视着她因心神激荡而迷茫的眼眸，问道：“当你反对战争时，你反对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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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如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理智之光，投入流歌混乱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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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临崩溃的少女黯淡的冰蓝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清明！一缕如闪电般能解开心结的绝妙思绪，猛然划过脑海，她下意识想伸手抓住它，理解它，拥抱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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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内心汹涌的混乱漩涡，最终还是让她与这稍纵即逝的宝贵“顿悟”，失之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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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斯似乎看出了她的挣扎与混乱，并未催促。静待片刻后，他才用更清晰、更具引导性的语气，将问题进一步剖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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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反对的，是‘战争’这个抽象概念，还是因战争而引起的对生命的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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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斯充满哲学思辨的质问，如一道精准的闪电，劈开海月流歌混乱的内心，让她纷乱的思绪奇迹般地找到了一个可以停泊思考的短暂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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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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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月流歌因极度专注的思考而微微蹙眉，下意识抚摸尾巴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停下，整个人彻底沉浸在福斯的提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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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对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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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沉思的模样，福斯欣慰浅笑。他知道，这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已开始用理智而非纯粹的情感去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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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回水晶壶，端起冰镇麦酒轻抿一口，用一种与知己交流般的平静语气，循循善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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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若用最直白冷酷的语言定义，说白了，不过是不同政治势力，为各自利益，驱使无数鲜活生命去进行的一场残酷而愚蠢的血腥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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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睿智光芒，“当一场‘战争’中，没有任何生命消逝……那么，流歌，它还是‘战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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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是游戏中的他们那么真实……” 流歌渐渐清明的眼眸中再次泛起挣扎，“我能感受到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情感与思想……他们会因胜利而欢呼，为同伴的‘死亡’而悲伤，甚至会感到……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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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她声音微颤。理智上她已模糊明白了福斯的意思，可内心的善良与同情，依旧让她感到不忍与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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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依旧不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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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斯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到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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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们思维、情感、思想都与真人无异，但他们依旧只是可以被无限复制和随时删除的冰冷数据，不应，也不能与真正的‘生命’划上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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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空酒杯，深邃的目光再次扫向流歌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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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一个奇迹。”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一个人类需要十八个无灾无难的春夏秋冬才能长大成人，其他智慧种族则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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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哀与刻骨的痛苦，“杀戮，只需一瞬间，就能终结这个耗费了无数心血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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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真正的战争里，这个‘瞬间’会发生无数次，多到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麻木、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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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福斯的嗓音已沙哑无比，仿佛有沉重的血腥与罪孽堵住他的心口与喉咙，让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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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近乎呢喃，用尽疲惫与苍凉轻声说道：“奇迹一旦终结，想要挽回便千难万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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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斯悲凉的话语，如巨石般压在海月流歌矛盾挣扎的心上，让她苍白的俏脸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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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数据……”福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已没了此前的沉重，反而恢复了平日的慵懒随性，“则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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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阐述简单真理般的平淡语气说道：“数据可以被批量生成，即便在‘战争’中被‘杀死’，也非真正消逝，只是回归数据库。下次游戏开始，你见到的会是一个记忆、情感、一切都被完美复制重置的、一模一样的‘虚拟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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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耸耸肩，脸上露出“恶趣味”的坏笑：“更别说，有些‘虚拟人物’，本质上只是现实中某些人用的一件‘马甲’。就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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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拖长语调，戏谑地看着流歌，一字一顿：“……那个被黛西亚挑下马的倒霉蛋，多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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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他在游戏里悍不畏死，颇有几分悲壮英雄的模样。”福斯不屑地撇撇嘴，“我敢打赌，你现在去后院温泉池看一眼，绝对能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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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时间，那小子十有八九正光着膀子泡温泉，喝着冰镇麦酒，用色眯眯的贼眼等着欣赏泳池里的精灵妹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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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对这么个活得好好的下流家伙，你会为那个虚拟战场上被戳爆的‘他’，感到一丝悲伤不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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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流歌因这番“毁三观”的言论而陷入更深层次的震惊与思考，福斯满意地笑了。他好整以暇地又